胡游琴:“那是你们封家的大姑,又不是我的大姑。”
    “可姨娘在封家十来年,还不算封家人吗?”封云初说,“姨娘入我们封家有十年了吧,你不是一直想当家吗?这次就姨娘当家,负责招待吧,我还有绣坊要管,没那么多时间。”
    “还有,姨娘,把屋子里的孩子藏好,我能有心帮你抚养孩子,大姑不一定有心,如果让她知道这是谁的孩子,姨娘恐怕就不能待在我们封家了。”
    “你……”
    不等胡游琴发火,封云初说完瞥了一眼屋里,带着以蝶出门了。
    “这丫头,真是一点不把长辈放在眼里,当了家了,还把封家绣坊弄起来,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胡游琴气愤至极。
    “夫人,别想那么多,先想想怎么安顿这个孩子吧。”
    刘妈妈抱着孩子从屋里走出来,丢给胡游琴一个难题。
    看着孩子,胡游琴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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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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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封大姑就到了上京。
    封大姑是封云初的父亲封仲承的嫡姐,当初封家把绣坊传给封仲承的时候,嫡姐闹了好大一阵,在嫡姐远嫁江南首富时,封家倾尽所有财力,为嫡姐办了一次十里红妆。
    在那之后封家绣坊就如尽了命数一般,成了死灰。
    后来,封仲承靠着自己的经商之道,谄媚富族,将绣坊弄活了。
    脱离富族之后,就是封仲承自己干,凭着封家还不错的绣技,将绣坊拖到今日。
    可也在封仲承过世后,自此封家绣坊一落千丈。
    空有一副空枯骨,屹立在皇城青龙大街,任由那些富家公子阔谈买卖。
    如今,胡游琴因为这段时间在封家失了势,任这个家里谁都可以欺负她一下,她气不过,便将封云初把封家绣技奉送给别人的事,讲给嫡姐封仲怡听。
    封仲怡一听,扯着脖子看向封云初,眼里满是愤怒。
    “云丫头,怎么回事?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封仲怡说。
    封仲怡着一身贵妇常穿的棉质丝绸长裙,坐在封家堂厅中央,扬眉一瞥,眼白多余处还透着血丝。
    “大姑,你何不问问姨娘,她干了什么。”
    封云初不疾不徐,仿佛刚才胡游琴在封仲怡耳旁说的不是她。
    封仲怡一听,似另有隐情。
    方才进屋前,胡游琴前来接待她,将她这个侄女这些天是如何忤逆长辈,如何在家中耀武扬威的事添油加醋说给她听,而今看来,似有不同。
    “她姨娘,怎么回事?”
    以蝶煮好茶盏端上来,对封仲怡说了句:“大姑请用茶。”
    封仲怡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又瞅着胡游琴等待她回答。
    封云初早些天就知道,封大姑十几年嫁去了江南,这些年也就七八年前回来过一次。
    父亲说,大姑从小锦衣玉食,是个不爱吃苦的丫头,及笄后议亲,跟着母亲回了一趟江南娘家,爱慕江南首富的儿子,便要留在那里。
    当时封家族长不同意嫁那么富有的人家,便叫她重选一家。
    可大姑不干,非说非那家儿子不嫁。
    虽说两家都是经商,一个在京城还算不错的老字号商家,一个却是江南顶级首富人家。
    他们一个绣坊怎么配得上?
    封家也是太疼着大姑,在大姑不吃不喝几天后就妥协了。
    全家老小倾尽所有家产,置于十里红妆,将大姑嫁了过去。
    也因十年前封家有这样的魄力,在上京家喻户晓,就算后来封家落寞了,许多人还是愿意相信封家。
    可从此,大姑就待在江南,吃香喝辣,不顾忌封家,也一点不接济封家。
    七八年前封仲承的绣坊出了财政上的事,封仲承写信请嫡姐帮助。
    嫡姐却只给他送来一百两银子,还是封仲怡信不过她的弟弟,亲自护送过来。
    看着封家一家落难,封仲怡在上京盛气凌人,说都是封家对不起她,幸好她自己有先见之明去了江南,不然会跟着一起吃亏,把封家上上下下数落了个遍。
    而今,是她嫁出去后,第二次回上京。
    封仲怡不愧嫁入了富户,举手投足间全是对平民之家的轻蔑。
    “她姨娘,说说,为什么云丫头要把我们家的绣技送给别人。”
    封仲怡一手端起茶杯,一手揭开茶盖,轻轻拨了拨,又呼出气吹了口,才慢慢抿了口茶。
    一动一静,尽显贵妇姿态。
    她向一个高位者,望着胡游琴,胡游琴在她面前瞬间矮了一截。
    胡游琴不敢说出口,她总不能说是自己要与封管家私奔,把封云初嫁了,把铺子卖掉,这么蠢的话她怎么敢说。
    她搅了搅手帕,坐在一旁不发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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