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客厅中回荡着傅承君的暴戾声以及各种物品被砸碎的声音。
陈泽明几次想要上前去阻止,可是看着傅承君的样子,陈泽明只能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让他发泄一下比憋着要好。
从沈小姐去世开始,傅承君一直陷入巨大的纠葛漩涡中,他心里似乎一直很矛盾。
沈小姐死了。他也很难过。
即使沈小姐犯下过错误,可是不代表着就要取了她的命。
现在沈小姐死了,傅总也……
无奈的叹了口气,陈泽明两手放在身侧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傅承君,确定他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整个客厅被砸的差不多了,傅承君的脚踝也终于撑不住的往后倒去。
陈泽明赶紧上前,一把扶住了傅承君的胳膊,却别他一把推开,然后身子跌靠在了墙上。
"陆言之!出来!滚出来!把沈倾耳还给我!混蛋。你凭什么!"
随着一声声嘶吼出声,傅承君终于支撑不住的靠在墙上,身子缓缓下滑。
疲倦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的蹲坐在了地上。而就在他的狡辩,被踩裂的灵位牌子就摔在地上,在一片狼藉的碎片瓜果中显得越发的凄厉了几分。
吾生挚爱沈倾耳之灵位……
吾生挚爱!吾生挚爱?
他算什么东西,沈倾耳是他的女人!是傅家的夫人,就是死也是他的人!
靠在墙上,傅承君紧闭着眼眸心口的呼吸越来越沉,仿佛有无数把匕首深恨的刺入了他的心口,几近窒息。
忽然一股清香从悠悠的飘进了鼻翼,好香……是……是薰衣草?
猛然抬头。傅承君不停的在周围寻找着花香的来源,终于看到了摆在床边的那么淡紫。
薰衣草……沈倾耳最爱的薰衣草。
呵!
沈倾耳,你到底种了什么蛊,就连死了都留下了这么多阴影,让人无法闪躲。
看到薰衣草的瞬间,傅承君就呆住了,怒火在具有镇定效果的花香中慢慢的沉寂了下来,脚踝的剧痛再次袭来,右腿下意识的一颤。
哐当一声,脚尖踢到了牌位,声响回荡。
收回眼眸,傅承君的眼神再一次挪向了地上的牌位。
颤抖的手指缓缓的伸向牌位,仿佛那不是牌位,是带着杀伤力的炸弹,是沾满毒气的杀人工具。是……是他碰一下就会死的危险品。
心里告诉他不能碰,可是手指却根本不听使唤的还是触碰到了牌位,缓缓的捡了起来。
从中间裂开的牌位。裂缝将沈字划开。
沈……曾经他有多厌恶这个字,多厌恶这个姓氏,多厌恶那个家,此刻他却茫然了。
沈家,傅家曾经是那么要好,因为利益,因为竞争,所以一切的感情都被化为了泡沫。
就算但是沈建山见死不救,他也不会这么恨沈家。可是他不但不帮忙,甚至还落井下石,趁着傅家夫妻急于寻找资金的心情。沈建山以出资帮助为由,将傅楚生手里的股份以低价的价格收购,导致傅氏破产,而傅楚生跟林羽如心灰意冷,最后不得不选择了最后的一条路--高额骗保。
最终,傅楚生死了,可是因为他骗保被查出,不但一分钱没有得到,甚至将傅家更是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不得已,傅承君只能从美国回来,以求绕者的身份进入了沈家。
三年的潜伏,三年的寄人篱下,三年的忍辱负重,他终于成功了,进入到了沈氏集团的核心部位。甚至掌握了很多机密。
他可以不用吹灰之力的就让那个沈氏集团消失,如同当年的傅家一样。
可是,他犹豫了。
因为他发现了自己爱上了那个一直利用的丫头。
他后悔了。
他后悔回来了。后悔利用她,后悔成为她心里挚爱的那个人。
他没有想过他如果启动计划,后果会带来什么。
他唯一想的是如果真的那么做了,沈倾耳会怎么样?
她会难过,会痛苦,会陷入自责中。陷入无措中,陷入如她一般的万劫不复之地。
那个地方太累了,他舍不得她去。
直到后来。她背叛了他。
哪怕她找一个好的归宿,他就算动手的时候也不会愧疚,更不会觉得恨。可是她偏偏找了个败类。
陆彦廷的名声,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竟然啃的进去!
甚至为了怕奸情败露。她要杀害秦诺依。
一开始,她对秦诺依有些小动作,他都可以长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涉及到了生命安全,他不能再放纵她了。
让她受到该有的惩罚,已经是他最仁慈的处罚了。
可是她不知足。出狱后还一次次的招惹秦诺依。
哪怕这样,他也没想过让她死。
什么时候感情发生了变化?
是沈倾耳疯了的时候冲着他一声声的丝毫,还是在精神病院的时候,她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时候的她的求饶,亦或者是知道她死去时候心口的剧烈震颤。
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他的心似乎慢慢的回到了多年前,他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他第一眼见到她时候的样子。
小奶娃子忽闪着双眸,嘤嘤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紧握的拳头不停的朝着天挥舞着。
他好奇心上来去戳戳她,白嫩的小奶拳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然后冲着他露出了花儿一般灿烂的笑容。
什么叫做一眼万年?
那一眼,就是一眼万年。
虽然她还只是一个小奶娃子却将他的心全部都给勾了去。
……
"呼!"长出一口气,傅承君修长泛白的手指,轻轻的擦掉牌位上的污渍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他却认不出来了。
或者他只是不想认识罢了。
一切都已经表明沈倾耳已经去世了,可是他还是下意识的不想承认,他不相信沈倾耳已经死了。
曾经那些欢笑的画面,甚至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海,只要去想,那些画满变回立马回笼。
微微颔首中,傅承君像是在积蕴力量一般,一声低沉的嘶吼声从口中发出。
"陆言之!"
一声厉吼在别墅中响起,似乎无形的力量在震慑着整个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