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陆言之的话,顾言临表情越来越凝重,仿佛万年冰霜,方圆三米都可以感受到那股寒气。

良久,几乎等到空气都要凝结的时候,顾言临才吞吞吐吐的开口,"你就这么容易把小耳带走了?傅承君没有怀疑?"

"容易?"陆言之轻笑一声,"顾三少。你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觉得我很容易把小耳带出来?那你知不知道,为了把她变成郁笙,我用了整整三个月,不眠不休!"

顾言临眼露惊色,"三个月?不眠不休?

"是。"轻叹一口气,陆言之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冷笑,"为了让傅承君相信小耳死了,我连续酗酒半个月,喝到最后,我闻到酒精的味道就想吐,而吐出来的却是胃液胃酸。最后是血。

可是,只要一想到再坚持坚持,小耳就可以解脱了,只要再坚持坚持。我就可以带她走了,付出一切我的无所谓。"

"可是,你是个医生,闻到酒精就想吐?"

医生耻笑,陆言之轻叹一声,"是啊,我是医生,可是我救的了小耳的病,却救不了她的命。"

"你什么意思?"顾言临眼眸一紧,眼中沾上了一抹狐疑。

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郁笙……不对,应该是沈倾耳的头,"你能找到。傅承君也会找到的。"

傅承君……

一想到那个男人,就在半年前他还大张旗鼓的想要娶秦诺依的,结果一场车祸毁掉了那场婚礼。

果然,老天爷都是公平的,谁也逃不掉命运的安排。

缓缓的挪动身子,顾言临蹲下身,轻轻的将沈倾耳脸上的长发拨到耳后,声音笃定带着不容置疑,"小耳,别怕,有我跟言之在,我们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说完,顾言临抬起头,对上陆言之的眼眸,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的神色却露出一样的神色。

他们的目标一致,保护好沈倾耳,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睡熟中的人儿像是感应到什么,嘴角竟然露出了一抹微笑。

看着失而复得的人儿,想到之前自己的所作所为。顾言临恨不能给自己一刀。

他怎么会忘记了沈倾耳!他怎么会忘记了那个女孩儿。

曾经他们一度过那么美好的一段岁月,他们见证了彼此的成长,见证了彼此的最美好的青葱岁月。

从孩童时期到肆意年少,再到后来他们成为了彼此最美好的存在。可是……可是他却忘记了她。

小耳,他此生最爱的女孩。

顾言临不配爱她。

他不配口口声声的说着什么爱,他不但没有保护了她,甚至还将她忘记了。

心口一阵刺痛,顾言临像是失去了主心骨般,全身力量消散,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也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错。"陆言之安抚着,手轻轻的拍着沈倾耳的肩头,一下一下的轻柔的敲响了他脑海中的警铃。

"刚来这里的时候,小耳的精神状况非常差,害怕任何人的靠近。甚至有时候连我她都在排斥,直到后来我们见到了七七。"

"七七?"顾言临下意识的看了眼楼上,"那个孩子?"

"嗯。"轻轻点了点头,"七七是小耳……"

听着陆言之的话。顾言临的眼中也露出了惊诧,他没有想到那个孩子竟然是……

"小耳……我是说清醒的小耳知道吗?"

"她知道。"

想到当时那个孩子,陆言之脑海中浮现的全部都是沈倾耳凄厉的嘶吼声以及那些无法言说的痛苦。

如果不是七七,小耳早就已经撑不下去了。

是七七拯救了小耳,是小耳温暖了七七。

她们才是陆言之这一辈子最温暖的存在,也是最无法割舍的纠葛。

"你打算怎么办?你打算这样一直带着小耳在这里?"

摇摇头,陆言之说出了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我留不住小耳,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她不属于我们,就好像是现在,哪怕小耳已经忘记了过去,可是她依旧无法接受我,她对我也只是一种对于长辈,对于哥哥的依赖。"

忽然,陆言之响起什么一般,眼露金光,"对了,上次你们绑架她们母女,到底做了什么?"

"我没有绑架。"顾言临语气拔高。底气十足的解释着,"当时我只是让手下的人请她们母女去了仓库拍了几张照片就让她们上房间休息了。"

"你确定?"

顾言临抿了下嘴角,"我就算失忆之后再不是人,我也有身为男人的底线。不动女人跟孩子。"

闻声,陆言之眼眸紧缩了几分,表情凝重。

"怎么了?"顾言临觉得一定是出了事情,否则陆言之的表情不会这样。

"是……是,难道小耳的记忆逐渐恢复了?"

提到失忆,顾言临终于对陆言之也产生了怀疑。

"言之,你说实话,你对不对对小耳用了心里干涉?"

"心里干涉?"陆言之惊讶反问出口。"临哥,你觉得我会舍得伤害小耳?"

说出口的这句话,两人都愣住了。

不是陆言之口中对于沈倾耳的疼爱,而是他刚才自然而然的的称呼。

临哥?

从顾言临再次回国。他们之间见面虽然算不上剑拔弩张,但是起码不是恨和谐。

曾经两人之间熟络的称呼已经多久没有说出口了。

停顿几秒,陆言之苦涩的摇了摇头,低头的看着沈倾耳的熟睡的脸庞。眼中满是宠溺,"心里干涉总归外部的,最有效的办法是她自己的消化,她之所以成为这样。我之前找过心理医生给她看过,说是遭受了巨大创伤导致的应激间歇性失忆,之所以心智会变成了孩童……"

微微顿了下,陆言之重重叹了口气。"也许是孩童的时期的那段记忆会让她觉得安全,所以她才会一直停留在那个时间段。"

心里重复了一遍了陆言之的话,顾言临紧蹙的眉头越来越紧,仿佛是河流汇集的山川沟壑。

"有什么办法吗?"

依旧摇头。陆言之无奈苦涩的勾了勾嘴角,"我试过通过心理治疗,可是每一次心理治疗小耳都很痛苦,仿佛是将之前的一切多重新尝试了一遍,我不舍得她再受痛苦了,所以我才给她改头换面,就是想要重新开始。

至于她能不能恢复,我不想强求,只想要让她开开心心的就好,她是沈倾耳也好,是郁笙也好,只要她高兴就好。"

"只是……"

还想说什么,陆言之已经摆手阻止,"临哥,现在你已经想起来了,你应该知道自己该保护的人是谁,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小耳好好的活下去,所以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就过去吧,我想小耳知道你是被逼的之后,她不会怪你的。"

不会怪我吗?

顾言临低头看向熟睡中的人儿,她总是那么善良,不管别人怎么伤害她,她总是能够一笑泯恩仇。

可是,他却无法原谅自己,他竟然在小耳最需要的时候伤害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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