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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走时,天色已晚,林祁和阿翡玩得不亦乐乎,尤其是阿翡,意犹未尽的问楚元昭:“姐夫,以后我还要过来玩,我要把小白抱回家去。”

楚元昭大笑,尚未答,黛玉柳眉一竖,拧住阿翡的小脸:“还敢不敢胡说了?”

在旁的宫人心想,原来林大姑娘不止对殿下彪悍,对家里姊妹们也这么厉害,能动手绝不动口。

“不敢了,不敢了,再不敢了,不是我想喊的,是嬷嬷说,有求于他人的时候,要有礼貌,未语三分笑,说几句好听的!”阿翡粉有理的振振有词。

黛玉冷笑道:“别指望我下次替你求情。”

阿翡抱着黛玉的胳膊晃来晃去,把好姐姐翻来覆去念了几十遍。

楚元昭含笑打圆场:“好了,她还小呢,再说叫声姐夫本是情理之中,又不算失礼。”

黛玉“哼”了声,狠狠剜了眼楚元昭,意有所指的说:“你可盼我些好吧,回头闹得满城风雨,我就该去庙里静养了。”

楚元昭一哂,想到贾敏的严厉秉性,亦是无言以对,又想起黛玉竟未害羞,委实难得,心下一动,凑到黛玉耳畔说了句悄悄话。

黛玉似笑非笑道:“成日家被你捉弄,再不修炼出几分涵养,一年当成十年过,都不够用来生气的,横竖厚颜我是比不上您的,怕什么?”

楚元昭刃忍俊不禁,煞有介事的点头:“妹妹言之有理,我正是这么想的。”

姐弟三人正要走,楚元昭逗弄了两下白团子,叮嘱黛玉道:“它淘气得很,不许太纵了它,也不要整日抱着它,近来愈发胖了,沉甸甸的,累得手疼,它粘人,你不必理它,让它自个顽,不要让它和猫在一块玩。”

“好,都记住了,嬷嬷,您放心吧。”黛玉很嫌弃楚元昭啰嗦。

“啧,以前不说话,嫌我木头,如今多说两句,又嫌我烦,我做什么,你都能拈出错来。”楚元昭抱怨。

黛玉提裙上了车,耳畔的白玉珠,莹润生彩,褶褶生辉,掀开车帘,笑盈盈的说:“哥哥常在心中感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我若是太过温婉,岂不违了哥哥心中所想,不负哥哥之叹,也该言行如一才对。”

伶牙俐齿的丫头,越大越不可爱,车夫才打马,寿安宫的柳嬷嬷来了,笑吟吟福身一礼道:“听说林家二姑娘,小少爷进宫了,太后娘娘也有多日未见林大姑娘了。”

黛玉忙拉着阿翡、林祁下来,听得柳嬷嬷如此说,福身一礼,道:“皆是臣女失礼,臣女进宫时,前去请安,却听闻太后娘娘正在礼佛,不见人,故,不敢扰了太后娘娘的清修。”

柳嬷嬷笑着扶起黛玉来,先赞了回阿翡,口中道:“这就是林二姑娘吧,真是可爱。”

柳嬷嬷又对黛玉道:“太后娘娘并无怪责之意,她老人家前些日子,因奉恩公老夫人仙辰,闭门修养,不见外人,历来如此,只是今日听说赵嬷嬷回禀,林大姑娘前来问安,忆起故人,方临时起意,要见一见故人后代。”

黛玉轻轻蹙了蹙眉,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楚元昭,却见楚元昭早收了笑,脸上淡淡的。

柳嬷嬷见黛玉不解,拉着黛玉的手,笑道:“长辈的旧事,林大姑娘怕是未曾听闻,林侯爷的授业夫子,原是太后娘娘外家的远亲,归宗后,曾为太后娘娘启蒙。”

黛玉若有所思,轻声道:“长辈旧事,臣女未曾耳闻,谢嬷嬷告知,既蒙太后传召,臣女惶恐,不敢延误。”

一行人便到寿安宫来,阮太后仍如初见时的淡装素服,与楚元昭亦是分外的疏离,楚元昭亦然。

阮太后见了阿翡倒是极为喜欢,拉着阿翡的手,问了许多话,又额外赏赐了些东西,略显厚重,亦不算出格。

待黛玉和林祁却反而淡淡的,只问了两句话而已,令黛玉百思不解,她试图去感知阮太后的心情,似乎有一丝欣喜?欣喜?喜从何来?

黛玉眼前如罩了团迷雾,摸不清看不着,令人一头雾水。

等出了寿安宫,黛玉欲言又止,她是知道阿翡身世的,但献王和太后娘娘能有什么关系?私情?绝无可能,不说年龄,阮太后聪明睿智,见识非凡,纵是瞎了眼也看不上献王那样薄情寡义的小人?那又是为什么呢?

楚元昭捏了捏黛玉的手心,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声音微不可闻:“不必多想,回去问问长辈就知道了。”

回到林府后,黛玉向林母提及寿安宫发生的一切时,林母笑了笑,点头说:“是有这么一件旧事,但你祖父去得早,太后娘娘又贵为一国太后,我们主动提及过往,倒像我们巴着人家是的,所以连你父亲也不知道,况知不知道,也没什么无干紧要的,至于,阿翡,人一旦岁数长了,就喜欢圆润的女孩子,老话常说能吃是福,想来是因这个缘故,阿翡才投了太后娘娘的喜欢。”

黛玉面露狐疑,一双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林母,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

林母一笑,拍了拍黛玉的手道:“傻孩子,缘故呀,情理,总会有个说法,信不信那就是自个的事了,信与不信,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你要有自已的判断,而不是听信他人之言,相信自已的直觉,他人对你说的话,与其去分辨真真假假,倒不如信自已更踏实,我们每个人看到的,知道的,都是片面的,世上再聪明的人,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自个凌驾世人顶,永做执棋人。”

执棋?这是今日第二次听到这两个字了,妙远哥哥说了,祖母也说。那谁会是暗中的幕后推手呢?背后之人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黛玉苦苦思索,不得其解。

*

某处,密室,这是一处干净整洁的所在,寂静无声,青石墙壁上,一尘不染,穿着太监服的男子,盘腿坐在地上,耳闻远处的窸窣之声时,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转瞬即逝。

当素白月华锦缎的衣袍,映入眼帘时,男人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不卑不亢的起身,拱手而礼,口中道:“见过太子殿下。”

楚元昭淡漠如亘古寒冰,漫不经心的问:“你为什么要对林家的人下手?”

“下手?”男人嬉皮笑脸的说:“这话不妥吧,我只是摆了个戏法,想求得大家贵女们的恻隐之心。”

一道寒光闪过,凛咧的杀意,森冷入骨,男人黝黑的瞳孔有刹那紧缩,他没有回头,但他没听到利器落地声响,他明白那柄短刀一定是扎入了墙壁上的青石之中,这位太子殿下的身手,果然如传言中那样,深不可测。

“我的耐心有限,更不喜欢聒噪的闲言絮语,你想说,就好好说。”楚元昭冷冷的说,威胁之意无须言明。

男人老实了,也不敢笑了,老老实实低下头说:“我是从一个组织逃出来的,但我和教导殿下的师傅,以及您的仇人柳家那位国公,来自一个地方。”

男人下意识的抬头,去窥伺楚元昭的表情,是惊讶,还是了然?但令他意外的是,楚元昭脸色,冷若冰霜,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甚至他还看出了几分索然无味的意兴阑珊。

男人心里咯噔了一下,又说:“我叫孟重楼,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追查柳清的下落,他的生机已断,但他的灵魂一直没有回归。”

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孟重楼又小心翼翼的说:“我不是为了追查他的死因,更不是为了给他报仇,主要是因为柳清偷了我们组织的一件重宝,我是来要回宝贝的。”

“哦。”楚元昭意味不明的哦了声,孟重楼都快抓狂了,什么意思?我说了半天,你就回了个哦,我都这么合作了,你一点面子都不给我,是不是看不起我?孟重楼内心疯狂吐槽。

但孟重楼不敢说,更不敢问,这位太子身上的疑点太多了,从宫外长大,有一身出神入化的绝世武功,身上还有一把神剑,这到底是啥来历?不会是哪位大能渡劫的吧?要不然是同行?同行也不对,现代人和古代人的气质相差太明显了,这位身上一丁点现代人的气质都没有。

孟重楼抬起头,陪笑问:“那殿下您的意思?我碰瓷,碰瓷您不明白,就是故意为之,我特意引起您的主意,是想和您合作,您帮我找到那件宝贝的下落,我帮您把那个组织引出来,怎么样?咱们合作妥妥的双嬴。”

楚元昭用宛若看一个傻子的目光,斜了眼孟重楼,得出一个结论,这货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纯粹就是个废物。

楚元昭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孟重楼懵了,等等,不行,咱可以再商量呀,走什么?话还没说完呢?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呐!

情急之下,“等等,林家有古怪,为表诚意,我可以告诉你。”孟重楼急声说,说完又有点后悔,本来想拿着这事,提点条件的。

楚元昭总算停下了,就一个字“说”,颐指气使的孟重楼恨得牙根直痒,得瑟什么,不就一个太子么,史书上立子又废的太子,死了百十个,有什么好得瑟的,还不算那些没活到成年的,日子那把椅子还指不定谁坐呢。

知道什么叫高科技吗?知道什么叫现代化吗?知道什么是社会主义吗?你个封建社会的渣渣,还是个霸占林妹妹的色胚,我呸!!!

心里疯狂开启吐槽模式,嘴上谄媚得很,咧大嘴,露出一个略显扭曲且真挚的笑容,赔笑道:“但是,殿下,我啥都告诉您了,您也得给我点好处啊,先申明,我不怕死,这具身体不是我的,死就死了,我不会死。”

“闹了半天,你是个夺舍的孤魂野鬼,鸠占鹊巢?”楚元昭满脸讽刺。

好不容易等到这位冷面神多说了几个字,结果说的居然是这个?

孟重楼缓缓打出???????????

兄台,你在搞笑吗?能不能问到重点?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算了,心好累。

孟重楼摆了摆手,义正辞严的说:“我们是正义使者,替身体的原主完成心愿的,等任务做完后,我们就走了,身体原主就会回来了。”

楚元昭冷笑,稀罕事年年有,匪夷所思的罕闻,也挺多,唯独这等糊弄人的鬼话连篇,破绽百出,竟还有人信?果然是蠢死的,生前蠢,死后还这么蠢,该。

楚元昭微微颔首:“我不知道你说的宝贝是什么,但我可以让你见一见柳清死时的见证者。”

“等等”,孟重楼吃惊的张大了嘴,难以置信的说:“柳清不是你杀死的,怎么可能呢?除了你,谁还有本事弄死他?要知道他可是经过九十九个任务的金牌历练者,这只是个混沌小世界而已。”

楚元昭对孟重楼莫名其妙的词汇,自动忽略,淡淡道:“大概是他的自负害死了他自已,他认为我并不是他的对手,没有挑战性,所以只派出了数十位行尸夜闯皇宫。”

又一人惊天大雷,把孟重楼炸得头晕眼花,他打断了楚元昭:“所以,你杀了几十位的行尸,毫发无伤。”

此刻,在确定孟重楼是个蠢货后,楚元昭十分有耐心的解释道:“并不是我,而是定国神剑,此剑专克邪物。”

孟重楼..........好吧,所以有把神剑是多么的重要!!!为什么我没有???

大概是认识到了自个和楚元昭的实力差距,孟重楼决定坦白,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

“那个组织针对您,但他的目的,我也没看明白,我一个刚入会,本事有限,他相中我,纯粹是因为我的能力。”孟重楼一五一十的说。

楚元昭挑了挑眉,用表情完美诠释困惑:“能力?”

孟重楼顿时被楚元昭轻视的眼神激怒了,一蹦三米远,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用非常愤慨的语气控诉道:“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有很多本事,比如说我有天眼,我会看气运,就这么来说吧,别看你现在是太子,但日后如果有一个比你气运更高的人出现,那他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日后的皇帝。”

“哦,所以呢?你就这点本事,也叫能力?道家和释家的真人、高僧也通相面之术,有的人甚至修为精湛,可窥破天机,你能吗?”楚元昭淡淡的问。

孟重楼脸一红,不服输的反驳道:“那可一样,他们有的人受天道辖制,泄露天机会受到报应,我超出六道轮回,不受天道掌控?”

楚元昭轻描淡写的说:“我认识一位可引天雷降临的高人,口说无凭,这样吧,我带你去见那位高人,验证一下,天雷降下,是不是对你往开一面,劈谁都不会劈你。”

孟重楼泪流满面,心肝胆颤,尼玛,老子是碰到真的黑心肝了,这货果然不好惹,心狠手辣,凶残得灭绝人性了,夭寿,老子要折,好好的,请个天雷试试会不会被劈,还用问吗?不劈才怪!你以为天雷是家里养的二狗子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简直有毒,我服了,心服口服,太尼玛凶残了。

孟重楼无语了,也不摆谱了,竹筒倒豆子,把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经历说了一遍,他这个身体的原主,愿望很简单,就是想好好活着,因为这货命太苦了,比被虚构的武大郎还苦,小时候,家徒四壁,下头三个弟弟,起早贪黑把三个弟弟养大了,娶了个黑心的婆娘,昧了他家的钱,勾搭奸夫,把他毒死了不说,那三个白眼狼弟弟就是奸夫,人武大还有武松为他报仇雪恨呢,原主倒好,仇人之一就是含辛茹苦养大的三个弟弟,这命悲催的都没地说理去。

孟重楼来了之后,很简单,把恶毒婆娘和三个弟弟扫地出门,银子一卷,房子地产一卖,挂了个招子,就开始走江湖卖艺,寻找柳清的消息,慢慢的他有了几分名声,柳清的事也打听了个七七八八,却没想到,被人暗中盯上了,最后进了那个组织里。

说到这里,孟重楼脸上忽然有些古怪,眉角带出两分得意:“清宁宫里的那个阵就是我布的,目的是为得到你那把神剑,但没想到,神剑他不止护主,还认主,把他反噬的不轻,至少要休养几个月,才能运用自已灵魂的力量。”

说到这茬,孟重楼就有些心气不岔,羡慕妒忌的眼里泛红,多好的宝贝,神剑,怎么就没落到自个手里呢?老天不长眼,搁在一个普通人手里,真是浪费,暴殓天物。

楚元昭瞟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问:“你为什么说林家有古怪?”

对,差点忘了,孟重楼嘿嘿一笑,搓了搓手,腆着脸说:“先说好,不是我想下手,我接到的命令,就是试探林家底细,再观察林大姑娘是否有古怪。”

“然后呢?”楚元昭微微皱眉,林家一直有他的人,并未回报有何异常之举。

孟重楼满脸晦气,摆了摆手,说:“别提了,林家里头不是有宝贝,就是祖上出过高人,他家别说探查,我连进都进不去,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去是不可能的,林家护卫重重,用不同寻常的本事进去吧!更是不可能,那里好像有专克我这种能力的东西,或者阵法一类的,要不是我跑的快,收身早,命都没了。”

想起当日的情景,孟重楼脸色直发白,拍着胸口,后怕不已,似乎还在为当时的遭遇而心悸。

楚元昭微微一笑,笑得意味深长,拍了拍孟重楼的肩膀,放缓了语气,再不复先时的冷厉,在静谧无声的密室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林家有位长子,据说其来历不凡,乃终南山掌教的师弟,代其师清玄子所收,你的那位同门柳清便是死在了他的手中,你对林家下手,好自为之!”

孟重楼瞠目结舌,尼玛,这剧本不对,不是红楼梦吗?不是林家没人了吗?怎么冒出一个林家大能来?我靠,柳清可是经历过九十九个任务的高手,你妹,一身的宝贝,他都跑不掉,完蛋了,小命不保,八成要完,孟重楼面若死灰,生无可恋。

要不还是现在自杀吧,自我了断,跑得快,那位肯定追不上我,而且我夜探林家后,那位也没出现,说不定被什么事耽搁,道家的人,不管是转世的,还是重生的,肯定需要闭关修炼什么的?我现在趁他没来的时候,赶紧走,他肯定猜不到,孟重楼胡思乱想一通,暗暗下定了决心。

楚元昭看他眼神飘忽,忽然盯住墙上的匕首,就猜出了他打的主意,慢悠悠的说:“话既然说到这个地步,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口中的天外,我不清楚,但我的师父,多年前就封闭了这个世界,本界只许进,不许出?钓鱼,你见过吗?愿者上钩?来历叵测,神通广大的异人,并不止柳清一个,柳清不过是顺手而为之,附带被清算的小杂鱼。”

这下孟重楼是巴不得自个被雷劈了,真的,亲耳听到这样残酷的真相,我宁肯选择一无所知的被雷劈死。

楚元昭将手中把玩的匕首抛了过去,丢下句:“请自便,如果你出不去这个世界,成为孤魂野鬼,也不能进阴司轮回的时候,可以去趟孝仁太子皇陵,那里有九绝阵法,神鬼莫入,瞬间会化为虚无。”

“对了,不用谢。”楚元昭格外认真的加了句,大概是一丢丢的恻隐之心吧,毕竟他是一个心地良善的好人。

孟重楼欲哭无泪:你是魔鬼吗?你是魔鬼吗?魔鬼都没有你凶残好么!为什么要这样残暴,这样蛮横,这样不讲道理,让世上多一点温暖不好吗让一个临死之人,走的安心点,很难吗?

等等,这位太子殿下真要想让他去死,干嘛还和他说这么多,肯定是有目的的吧!对,没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孟重楼上前一跃,额,动作没控制好,扑到地上了,还好拽到了一点衣角。

孟重楼拽着那点衣角,死活不撒手,楚元昭居高临下的俯视他,命令道:“松手。”

孟重楼讪讪地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再不是先前那会的气定神闲。

楚元昭勾了勾嘴角,识时务的人,顺不顺手未必,但一定好用,有所求,方能收为已用。

孟重楼抹了把脸,硬生生的挤出几滴泪珠子,看的楚元昭一阵恶寒,他可怜巴巴的说:“殿下,您和林家有婚约,那位高人名义上也算您的姻亲,您看,您都提点我到这份上了,求您发发慈悲,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帮我最后一回吧。”

见楚元昭神情越来越难看“我也不求别的,只要您日后帮我说个情就行,以后,我任您差遣,唯你马首是瞻,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南,我绝不打北。”孟重楼不敢耽搁,飞快的把话说完,又抬起头,试图让楚元昭看到他的眼神是多么真挚,多么诚恳,他是如此的弱小、无助,可怜!

楚元昭都被他气笑了,漫不经心的说:“恩,成吧,我答应了你,你该干嘛干嘛去吧,运气好,保住自个的小命,等着林家那位来找你算账,运气不好,就自认倒霉!”

楚元昭拔腿就走,那毫不留恋的背影,令孟重楼顿时绝望,人生艰难,老子都死过一回,还这么难,简直没天理!

孟重楼转了转眼珠,追上楚元昭开始喋喋不休,竭尽全力的推销自个,试图用三寸不烂之舌打动楚元昭:“殿下,我来自后世,也就是所谓的现代世界,你们这种时代,我们称为封建时代,什么叫封建时代呢?就是皇权为尊,而我们那个时代,科技突飞猛进,日新月异,我会制作很多东西,可以赚很多银子,也可以造船,海外现在都是殖民地,还有很多没人的地方,我们把他们抢过来吧!自已称王,划为咱的地盘,多好!”

楚元昭冷不丁的打断了他:“你知道上一个在我身边多嘴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什么下场?”孟重楼下意识的问,问完就想给自已一个大耳刮子,让你多嘴,还用问么,能是什么好下场吗?

楚元昭阴森森的说:“我把他舌头割了,然后把他和一百只鸭子关在一起,每天听鸭子们叽叽喳喳!”

鸭子做错了什么,要被关起来?等会,话多,嘴碎怎么了?人长了嘴巴,不就是用来说话的吗?为什么要遭受这么严酷的惩罚,太狠了,惨无人道!

楚元昭再看孟重楼,孟重楼分外机警的闭紧了嘴巴,一言不发。

密室不过百余米,很快便走到了尽头,楚元昭推开石门时,里面竟坐着一位容貌寻常的女子,气质不俗,有种难言的贵气,衣饰华贵,不施脂粉。

楚元昭微微一笑,道:“我想你也许和我的皇姐更谈的来,你们聊,我先走了。”

楚元昭颔首离去,孟重楼呆呆看着他离开,脑中都快抓狂了,什么叫我和你的皇姐聊的来,难道是看老子英俊帅气,还是看老子沉稳可靠,要收老子做附马,你别走呀,好歹留下个准话,到底几个意思?

楚嫣然挑了挑眉,敲了敲桌面,翘起了二郎腿,孟重楼眼都看直了,这就是天家贵女?这明显是现代女汉子好吗现代的女孩子都没有她骠悍,她不会贪图老子的美色,想把老子纳为面首吧,饶了我吧,我要狗带,我要保住我的贞、操。

大概是孟重楼神游天外,脸色变来变去的很好玩,楚嫣然很有兴致的欣赏了一会,才说:“收起你的脑洞,正式认识下,老乡。”

孟重楼眼都瞪圆了,脸上又惊又喜,语无伦次的问:“天王盖地虎?”

楚嫣然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傻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中二时期狗带的,心智完全不成熟?还天王盖地虎,你以为你是土匪?”

老乡就好说了,孟重楼心里踏实了,大大咧咧的往椅子一坐,抱怨道:“我死的时候才十五,就被那个快穿系统拉来做任务,不做还不行,不做就要抹杀我,我就没见过这么霸王条款的黑心公司。”

楚嫣然美目中划过一抹玩味之色,把玩着手中的护甲,懒洋洋的说:“不管你是真的中二,还是假的中二,先申明两点,第一,刚才那位告诉你的都是真的,你如果不服气,我也可以领你到终南山走一趟,第二,你找的那位同事,死的时候我在场,他在终南山那位手下一个回合也没有,才照面,就被灭杀了,彻底化为虚无,至于那位主系统,他确实放走了,但他也说了一句话,拿别人世界当后花园逛的人,一定会被逮住打死。”

楚嫣然在打死上加重了语气,仿佛是在说什么曼妙生动的趣事一般,听得孟重楼心惊肉跳,坐立不安。

“对了,你有没有系统,那位高人,从我身上抓走了一个小光团,说要和它探讨系统的二三事,前两天才把它放回来,还升级了呢,抓了点能量喂它。”楚嫣然笑意盎然的打了个响指,一个绿色的光晕出现在空中。

楚嫣然笑得越灿烂,孟重楼身上便越发觉得阴冷刺骨,情不自禁的打起了哆嗦,他也不想害怕,但是一个子系统都进化成绿色的,连升四级,这是不科学,不正常,不符合逻辑,不契合正常进化标准的好不好!

楚嫣然笑靥如花,拍了拍手,绿色光晕收起不见,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青石板的桌面:“小朋友,不是装个中二,无辜。世人就一定会上当滴,古人的智慧,从来都不逊色于现代人,所谓现代人的自豪感,不过是自欺欺人,你之见,你所闻,只是仰仗了时代的变迁,你可以为你生在某个时代而庆幸,但永远都没必要为此轻视古代人,轻视他人,将人视为蝼蚁,自命不凡的人,一定会付出代价!你说,我说的对吗?”

楚嫣然的言笑宴宴,在孟重楼看来,与恶魔无异,孟重楼艰难的点头,先前的那一点子侥幸,早抛到九天云外,他必须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这姐弟俩都是魔鬼!货真价实的魔鬼,不接受反驳,有毒。

“认清现实就好,来,把这个签了,以后老老实实的做苦力吧。”楚嫣然递过来一张透明的纸,那纸笔竟是飘浮在半空中的。

“能不签吗?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绝不偷懒。”孟重楼还是不死心,垂死挣扎。

楚嫣然冷漠无情的拒绝了他:“不行,你如果惹的别人家,那还有通融的余地,我临时回京就是因为,那位察觉到了,让我提前过来,毕竟以我的身份,和系统在手,一般的人,也不是我的对手,但你既然不识趣,那我们也不勉强,好歹老娘也是见过民主的,不能强迫你。”

楚嫣然一幅煞有介事的姿态,若干年后,被奴役,被压榨的孟重楼知晓真相后,肠子都悔青了。

孟重楼无奈,被迫,老老实实签了合约。

楚嫣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行了,以后有什么事,本宫罩着你,现在就去干活吧。”

孟重楼内心麻木而悲凉,第一万次懊恼自个眼瞎手快,为什么偏接了这么个破任务,上头的高层也不是好鸟,肯定知道这个世界有古怪,怪不得把奖励开得这么丰厚,合着,摆明就是让员工来白白送死,试探水深浅的。

但有一件事,孟重楼还是不明白,开口问楚嫣然:“那个神秘组织,不应该是你们的心腹大患吗?让我干什么活,混到那个组织不是更容易吗?我听说,我是这两年唯一被吸入组织的。”

“你知道那个组织的目的吗?你知道那个组织的具体人员吗?你知道那个组织的老巢在哪吗?”

楚嫣然三句反问,把孟重楼问懵了,仔细一想,他还真是不知道,被带到一个地方,说是组织内部,但他后来悄悄去过,平时那里是没人的,他今天闹这么大的动静,怕得罪林家,估计组织也肯定得到消息了。

想到这里就闹心,本来是摆姿态寻求合作的,把自个给坑进去了,还想拿着红楼梦摆摆谱,摆毛线谱,人家这都有一个穿越者了,估计知道、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楚嫣然叹了声,沉声道:“正视现实吧!小重楼,你就是一个弃子,一个鱼饵,被放出来试探太子深浅的,这没什么好丢人的,试探他的人太多了,自他出宫到长大,刺杀他的人,埋起来白骨都能堆成一座小山了,少年,栽在他手里并不可耻,谁让他背景强硬呢,有贵人相助呢!”

“等等,为什么你说贵人,感觉明显和林家那位不是一个人?你好像更崇拜前者?”孟重楼狐疑,兼不确定的问,已经咸鱼了,总要问个明白才放心。

楚嫣然笑眯眯的点头:“没错,太子殿下的师父另有其人,他不是告诉你了么,能召唤天雷的那位,亲,保证你会死不瞑目哦!”

大概是受到的打击太多,没想到楚元昭口中漫不经心的玩笑话,居然是真的!孟重楼僵硬而麻木的,什么叫来自世界的恶意,他终于亲身感受到了!而且一个藏头露尾的破组织,也敢算计小爷我,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要报仇,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自此后,孟重楼开始愉快(生不如死)、克尽职守(被迫)的苦力生涯!

*

黛玉回府后,林府开始了鸡飞狗跳的生活,白团子是个一刻也闲不住的惹祸精,来到林府,熟悉完地盘,先把悠闲自在的猫,连追带赶,更绝的是,这货还会爬树,爬墙头,这还不算完,也不知道怎么逮到一只画眉,生生把鸟鲜亮的羽毛薅没了,黛玉和阿翡看到时,险些被吓哭了,那可是母亲最喜欢的如意鸟,本以为这就算完了,领着白团子到园中溜弯时,一个没看住,一溜烟跑没了影,等丫鬟气喘吁吁找到时,林母精心伺弄,最喜欢的魏紫姚黄,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黛玉和阿翡听到雪雁含泪回禀时,立刻(马上)把白团子送回宫里的心都有了!

林祁的小黑不爱出门,只在屋里闹腾,来到府上第一天,在林祁的小书房呆不住,跑到隔壁林海的大书房胡闹了一通,回府后的林海大发雷霆,吹胡子瞪眼睛,狠狠责骂了一通林祁,林祁哭天抹泪,都被骂成毫无男儿之态,矫情,小性。

林祁...........你要不是我亲爹,我真想撸袖子和你拼了!再一看满屋狼藉的上等宣纸,珍藏的古砚裂了,青花笔洗粉碎,泛着狗尿臊气的洗砚台,王摩诘的雪溪图被踩了几脚,小巧玲珑的梅花印分外扎眼。

林祁没来由心虚,表衷心道:“父亲大人不用急,听说宫内藏有王摩诘的真迹,等儿子长大了,立功建业,去给您要几幅去。”

林海再听不得这等狂妄之语,连踢带踹,把混账败家儿子撵出了书房。

能怎么办,再生气,也不能打死儿子,更不能打死那个惹了货的蠢狗,要怪就怪太子那混账胡闹,不教小孩子上进,给了猫狗这等顽劣的孽畜,贪玩移了性情怎么办?此刻,林海理直气壮忽略掉林祁天分差的事实,迁怒楚元昭。

被迁怒的楚元昭在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莫名其妙背了个黑锅。

被赶出书房,站在冰天雪地、风口里的林祁,抱着哆哆嗦嗦的小黑狗,握紧了小拳头,定下了一个想法,他决定了,放弃科举,干自个的老本行,还是搞科研,更适合自个,回头鼓捣出好东西来,去和未来姐夫换王摩诘的画,再把画摔到老爹面前,狠狠打他的脸,让他明白什么叫天才!什么叫优秀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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