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人听见颜苒的声音,下意识的脚步微顿,却并没有回头,互相对视了一眼,继而加快脚步向楼下跑去。
颜苒大喊道:“快,抓住他们”
甄蘅身边的护卫都被派去寻找萧瑟了,颜苒也将玄青支使去跑腿,这会儿身边并无可用之人。
纤萝仗着身姿轻盈,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抓住了落在最后面的一个人。
可纤萝到底是女子,力气不比那彪形大汉,被用力的甩开,险些从楼梯上掉落下去。
颜苒和轻萱死死的抱住了纤萝,才使她幸免于难。
掌柜不知发生何事,还以为那几人冒犯了两位贵女,疾呼道:“快来人,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楼下不知从何处呼啦啦出来一群拿着武器的仆役,并关上了门。
那几人眼疾手快,见门被关上,便直奔窗户而去,从窗户跳了出去。
仆役不敢怠慢,忙追了出去。
颜苒镇定心神,脑子转了几转,转身向楼上跑去,并对甄蘅等人喊道:“你们留在此处”
颜苒一口气跑到了三楼,直奔临街的一间雅间而去,径自推开了房门。
屋中原本热烈的氛围在颜苒突然闯入后,忽然变得一片寂静。
众人齐齐噤声,惊愕的看着颜苒。
颜苒扫视一周,果然看见了温容安,萧遵,苏虞等人都在席中。
颜苒心头一沉,却顾不得多想其他,直奔窗边而去。
诸位公子一头雾水,纷纷起身让路,怕冲撞了这位姑娘。
仙客来地处街角,建筑为环形结构,三面临街。
颜苒打开窗户,向下看去,果然看见已转弯到了另一条街上的几名壮汉。
旁人不知颜苒意欲何为,只见她走到了窗边,并向外探出了身子,还以为她要轻生,吓得齐齐惊叫了一声:“哎”
颜苒却抱起一个放置在博古架上的花瓶,看准时机便砸了下去。
只听一声闷哼,那背着布袋的男子应声倒地。
其他几人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过来。
颜苒顺手拿起了手边的东西,也不管是什么,就毫无章法的胡乱扔了下去。
那几人被高空抛物砸的抱头鼠窜,来回躲闪,根本没有机会再去接触那昏倒的男子和布袋。
这会儿,仙客来的仆役们也叫嚷着追了上来。
那几人见状不好,逃之夭夭,留下了那名被砸晕的男子和那个硕大的布袋。
颜苒见状,停止了投掷,匆匆跑了出去。
颜苒来匆匆去匆匆,一言未发,只叮叮当当的向下砸了一通东西,将众人都看傻了。
待颜苒离开之后,他们才回过神来,一齐涌到了窗边,好奇的向下面看去。
“怎么回事啊”
“哎,那袋子里面好像有个人”
“下去看看”
“走”
一众人被好奇心驱使,成群结队的跟随在颜苒的身后走了出去。
虽然颜苒虽戴了面纱,但在场的温容安,苏虞以及萧遵都认出了她。
温容安和苏虞都很担心,便起身随众人一同出去了。
唯余萧遵留在原地,微微眯起的眼眸中折射出锐利冰寒的视线。
那姑娘,倒是有些意思。
不过,此事是巧合呢,还是说,她知道了什么
颜苒走到楼下,等待已久的甄蘅忙跟了上去:“颜姐姐。”
颜苒牵住了甄蘅的手,匆匆向外走去,却在半途与返回的仆役撞了个正着。
两名仆役押着那被颜苒砸了头的男子,还有一名仆役正扛着一名女子。
他见到掌柜等人,走上前连连称奇道:“掌柜,这布袋里居然是个姑娘”
甄蘅看清了那被仆役扛在肩头的姑娘的容貌,不禁惊叫道:“柔嘉公主”
“公,公主”
掌柜吓了一跳,呵斥那仆役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公主放下来”
那仆役有些懵,赶紧将萧瑟放了下来,纤萝和轻萱忙上前扶住了她。
颜苒掐住了萧瑟的人中,并拿出了一包药粉点燃,在她的鼻翼下轻轻晃了晃。
原本昏迷的萧瑟被药粉的气味刺激到,渐渐转醒。
“发生什么事了我这是怎么了”
萧瑟抬手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弯眉紧蹙。
甄蘅向她解释道:“柔嘉公主,你方才昏迷不醒,又被歹人掳劫,是颜姑娘救了你。”591看.591kxs.
萧瑟听到颜苒的名字,心中一震,顿时神思清明,一点儿也不晕了。
萧瑟向颜苒看过去,只见她已经走到那破了头的男子面前。
颜苒又拿出一包伤药,毫不怜悯的直接拍在了那人头上的伤处,剧烈的疼痛使他哀嚎一声,惊醒过来。
颜苒厉声质问道:“是谁指使你掳劫柔嘉公主的”
那人见颜苒只是个小姑娘,并不把她当回事,嘴硬道:“什么公主我不知道”
颜苒还要再问,萧瑟走了过来。
她自旁边的仆役手中抽出一柄长剑,抵在了那人的颈间,阴测测的说道:“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萧瑟手劲极大,更是将被迷昏掳劫的恨意全部转嫁到了这人的身上,那柄剑紧紧的贴在他的脖子上,已经划破了皮肤,渗出了血迹。
那人只觉颈间寒凉,仿佛项上人头马上就要不保,吓得大喊道:“公主饶命是,是户部侍郎薛家公子指使小的这么做的除此之外,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要是知道您是公主,哪敢如此行事啊”
萧瑟闻言,将剑收在身侧,狠狠地踹了他下面一脚。
那人痛不能已,再次晕了过去。
颜苒看着雷厉风行的萧瑟,心中感叹。
不愧是前世直接仗剑斩杀了渣男的柔嘉公主,爱憎分明,杀伐决断,确令人心生敬佩。
而那些原本因好奇前来围观的公子们,见到萧瑟如此暴戾的一面,小腹不自觉的收紧,纷纷同情的看向了苏虞。
柔嘉公主这般暴戾,看来作为他的驸马,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啊
颜苒追上了萧瑟,问道:“公主要去往何处”
萧瑟恨恨的咬牙道:“自然是去户部侍郎府,找那姓薛的混蛋算账胆敢绑架我,我看他是活够了”
颜苒奉劝道:“兹事体大,公主应当禀明圣上,请圣上裁决。”
萧瑟停住脚步,狐疑的看向颜苒:“你为何要帮我”
颜苒道:“同为女子,我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人轻侮。”
萧瑟默了默。
颜苒又对甄蘅道:“蘅儿,你陪公主进宫,照顾好她。”
甄蘅听出了颜苒的未竟之言,直觉这里面的内情并不简单。
她郑重的点了点头,应道:“颜姐姐,你放心吧,我一定将公主安全的送到圣上面前。”
萧瑟再次看了颜苒一眼,眸色不明,而后方与甄蘅一同进宫去了。
颜苒也走向了自己的马车,打道回府。
她刚一进车厢,便见温容安正安安稳稳的坐在马车上。
她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温容安深深的看着颜苒:“苒苒,你生气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
颜苒的心气顺了点,这回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颜苒不说话,温容安又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只能追问道:“为何”
温容安很有挫败感,他一向善于揣度人心,也能够看穿颜苒的谋略,可唯独对于她时时变化的欢欣气恼的心思,却是怎么也猜不透。
颜苒也正想和温容安好好谈一谈,便问道:“你打算投靠萧遵”
温容安并不隐瞒:“是,想要出人头地,唯此路可行。”
温容安受制于珉阳,很难有出头之日。
他想从文,势必无法参加科举,他想从武,身体又不够康健。
所以,他只能择木而栖。
前世,他也是这么做的,并且成功了。
倘若不是为了颜苒,他应该也会荣华富贵,一生享之不尽吧。
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无法改变,也绝不能重来。
颜苒思及此处,轻叹一声:“表哥,你为何突然如此冒进”
温容安道:“这并不突然,我始终目标明确,早已谋划多时。”
温容安从很早之前就看到了萧遵的野心和潜力,并抓住了他急于拉拢人才,培植势力的心思,或多或少的在他面前留下印象。
围猎大会上,他崭露头角;之后向阿木阿斯献计,让金鸾自食恶果,同时也是帮了萧遵解决了一桩心腹之患,向大越国示好,并将此事透露给了萧遵;而今,他火力全开,将温承衍甩在身后,让萧遵看到他的能力,从而主动结交。
但有一点,温容安没说,他确实着急,而且十分着急。
颜苒明年就要及笄了,虽不急着嫁人,但婚事总是要先定下来的。
凭他现在的身份地位,颜老爷必不会同意将颜苒许配给他,而他也没有能力保护颜苒。
可颜苒却一句话就浇息了他的想法:“不行,起码萧遵不行。”
温容安从开始就觉得奇怪,颜苒从来都是直呼萧遵其名,似乎对他皇子的身份并不在乎,亦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
他不解的问道:“为何”
颜苒看向温容安,神色严肃且坚定,一字一句郑重的说:“我与他有仇,杀妻夺子的那种,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