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再度降临,听着外面给老刘还有大丫头进行祭祀的吹打声,我们四个人猫在屋里,心事重重,谁都没有睡意。
林欣悦依旧不时地咳嗽,身体愈发虚弱,让人很是担心,我给她皮了件大衣,让她好好歇着。张云溪则是尽量和孙林飞聊天,想帮他转移注意力,刚刚他被整的可是够惨的,而我只能独自回顾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眼下的情形是,刘家父女死去,妻子失踪,巴力则是被留下一截断指,生死不明。整个村子如同火药桶般,随时都会爆炸,唯一可喜是找的了个嫌疑人,但还是自己人。
对于老刘和大丫头的祭拜扰到了大家的休息,却也是一件好事,村民们都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块,凶手很难再有机会下手加害。至于那唯一的嫌疑人孙林飞,彻夜都和我们待一块,更不会再给他有任何脱离视线的机会。
但他却被逼的很不耐烦,心情差到了极致,不知道云溪哪句话触痛了他,竟然一跃而起,要去找那些村民理论。
我和张云溪一道将他拦住,这个节骨眼上,可千万别再去惹事了。
“阿飞,你别再冲动了,他们同村人死了,肯定是太难过了,你要理解下嘛!”张云溪极力劝阻道。
“难过就要找我出气吗?我好端端的,居然被强迫当孝子,这还有没有王法了?”孙林飞气氛难平,罕见地发起了火。
“这里这么偏,人的文化都不高,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啦!”张云溪依旧在拦着,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而孙林飞的火气依旧很大,动静都吵醒了林欣悦,我实在看不过去,直接发力、一把就给他推回到了床上。
按照我的身手,他肯定不会是我的对手,我心里也是很有气的,见他这个鬼样子,就更是来火。
张云溪见我们剑拔弩张,赶紧拦在了我们中间,“好啦好啦,大家都冷静些,自己人别再闹腾,咱们还要一起面对那些人呢。”
我呼出了一口气,瞪了孙林飞一眼,他刚才对张云溪的态度,也让我很愤怒。但现在的情形,确实需要冷静,我逼迫自己转身,走到了门口,不再理会。
只要看出了大门,不让他们出去,就算了吧!
要说我这个堂妹脾气还真不错,才被男朋友说的要哭鼻子,现在又不计前嫌地在百般抚慰,终于,孙林飞气呼呼地又重新躺到床上去了。
就这样,我们总算挨到了天亮,外面的敲打声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阳光。
也终于等到了好消息,浮桥按期搭建完成,刘慕他们赶了过来。案发第四天,总算让百子村重新跟外界连接了起来,我也总算得到了支援。
大批警员的介入,让空气一顿凝滞的村子渐渐缓和,危险和焦虑的情绪在慢慢消散。
“刘队,林岚,先不管别的,马上把游客都撤出去,如果村民有想走的,也一概送走,不过要对这些人监视居住,毕竟这里所有人都不能完全排除嫌疑。”我马上进行了工作安排。
“放心吧,一大队的同事已经去安排了,我们还是赶紧开始查案子吧。”刘慕轻松地说道,看他们精神抖擞的样子,出去旅游一趟感觉是不一样了。
“对了,听说那个小紫不肯走,说要等她男朋友。”林岚告诉我说。
这是人之常情,男友失踪,又有血淋淋的手指被发现,确实很令人担心。我便默认了此事,“那行,咱们的人都撒下网去,在村子周边寻找巴力和老刘老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我还就不信了,这么一片小区域,两个大活人能藏在哪儿?
“队长,你现在有时间吗?”我刚出去带他们找人,林欣悦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还行吧,有事吗?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突然想到她的身体,忙的差点忘了应该把她也送回去。
“不是,如果你有空的话,师父让你到老刘家来一趟。”林欣悦的语气很平和,没有情绪起伏,像是累的,但更像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情。
“行,我马上过去。”
我这才想到,老沈过来了,肯定会先去复查死者,然后再进行现场勘查,这是他的习惯。只是这现场时间久了,而且我们也勘查过一次,所以可能很多东西被破坏了,但尸体我们保持的应该还是不错的。
老刘家如今冷冷清清的,而且连续死人,肯定大家都会觉得不吉利,经过也会绕道走。在他家周围,现在已经见不着闲人了。
我走了进去,看见老沈和林欣悦都在大丫头的房间里,死者被翻转了过来,而老沈已经在洗手了。
“怎么回事?”我进到房间里问道。
“让她跟你说。”老沈没有抬头,看着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把目光转向了林欣悦。
她半低着脑袋,脸色还是那么的苍白,两只手略微尴尬地不知道往哪里放,少时,她才喃喃地说道,“真的对不起队长,我经验不足,犯了错误,可能耽误你们断案子了。”
“别这样欣悦,是人都难免失误,看样子老沈已经有所发现,快给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安慰她说道。
“第一名死者,刘家大丫头,她肯定是被谋杀的,绝对不可能是自杀。”林欣悦懊悔地回道。
“为什么现在可以这样肯定了?”我吃惊不已,如果一开始就可以定性为他杀,那么的确不会拖延到确定巴力手指被截断才开始以刑案办理。
“队长您来看。”林欣悦引我来到棺材边,拨开大丫头的头发,指着上面最大的一块伤口解释道,“这儿是她的致命伤,但这个区域的角度是偏脑顶三十五度,人的手拿起石块砸的话,最多砸到二十到三十度的位置,所以这个伤,肯定不会是大丫头自己造成的。”
我仔细瞧了瞧,大致的位置是符合的,老沈肯定也进行了精密的测量,可我还是不太能理解。
“就算是这样,她也可以拿着石头,从自己脑后砸向自己。”我试着拿自己的手机,反手过去朝后脑砸了砸,算是给他们做了演示。
林欣悦迷惑的小眼神告诉我,她也无法回答,我只好把目光朝向了她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