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一脸诧异,面对我叫住他后提出的疑问,更是一副要把我吃了的样子。

“张队,这就是没意思了啊,你居然会怀疑我的判断?”他脸上的肌肉几乎开始跳动

“您多虑了,我不是怀疑,只是事关重大,我想确认一下罢了。”

我问他的是,那截从山洞里面寻回来的断指,究竟是不是属于巴力的,dna的比对,会不会有理论上的偏差。

老沈严肃地继续说道,“你听好了啊,皮肤、血细胞这些都是不可能造假的,就像指纹一样,现在还没有能复制出来的科技,更别提还有基因了,更不会出错。”

电梯此时已经到了,他迈步走了进去,临了给我留了话,“张队,我干了三十年法医,从来不会出错,所以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我知道老沈这下是有些生气了,这样专业的法医被质疑结论,的确难以接受,我也能够理解。但我的心思是在案子上的,那手指果真是巴力的不假,那么林欣悦的提示的突破口,就真的可能会出现在这上面。

事到如今,我被剥夺了调查这件案子的权利,反倒一身轻松,不必再有所掣肘,林欣悦的手术放在三天后进行,这三天并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我需要抓紧时间,查明真相。

所以在没有任何通知和安排的情况下,我独自一个人回到了百子村,回到了那个神秘的古村子。

对于之前的陌生,现在我对于这里可谓是熟门熟路,越过浮桥,然后在村口转悠。村民们的生活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再受老刘家血案的影响,看样子大家都觉得凶手已经被抓到,事情都过去了。

我在老刘家门前望了望,还是老样子,本来想去找村长问些事情,但又怕人家不配合,毕竟案子已经是过去时的节奏,而且大家都知道,孙林飞和我的关系不同,说不定还会觉得我的动机有问题。

不知不觉地,我走到了河谷前,望着那个山洞的洞口发愣。

在那里面,找到了巴力的遗物,还有老刘老婆的尸体,而林欣悦所谓的未知线索,多半都出自这儿。

凶手为何砍断巴力的手指、遗留在内?

凶手为何杀害老刘妻子后、要将她背到山洞里面去、而不是随便找个地方?

这个山洞,在这里,全村人都知道,我们找人,也迟早会找到这里来。那么在第一次的时候,凶手似乎是有意留下了那些东西,让我们知道巴力也遇害了。

但到了第二次就不同了,山洞我们已经搜索和查验过,若非老沈到来,要求重新勘探现场,我们应该不会回到这里来。

也就是说,对方又似乎是故意藏匿尸体,不让我们过早发现女人的死亡。

这一前一后两种截然相反目的的停放,凶手在同一个地方用了不同的思维,可见他的意识很清晰,有很强的布置线索的能力,这也恰恰可以扰乱我们的侦查视线。

我边走边试着从凶手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他这么做,到底是出于何种心态?

山洞探访两次,并没有再进去的必要,我走过河谷,又来到了河边。这条百子村的母亲河,河水清澈如旧,而远远的,我便又瞧见在碎石滩上,阿四还是站在那里。

这家伙,倒是真的痴情,每次都能在这里见到他。

上回是来给大丫头烧纸祭奠,这次没有再带东西,而是坐在石头上面望着河水发愣,不用猜就知道,这小子又在想着他那已经香消玉殒的心上人

我缓缓爬到上面,轻轻拍了下他,也跟着一起坐了下来。

阿四缓过神来,转头看见又是我,颇为惊奇,“张队,您没走?”

“不是没走,而是走了又回来了。”我捧起手边的河水,浇到脸上,擦了擦,洗一洗这一路走来的灰尘,“倒是你啊,你也没走啊?”

“您忘了,我要等桂芳的头七,三天后才是,再过三天,我就会离开,或许再也不会回来。”阿四凝重而又叹息地回道。

“桂芳?”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不过既然是头七,我自然知道她是谁。

“嗯,大丫头是乳名,她的大名叫做桂芳,一般村子里的人都快忘记了。”阿四的意思我明白,他既然要和村子划清界限,过去的一切都不想再提及,这名字也就得改口。

“阿四,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说。”我顿了顿,擦去脸上的水珠,“我这次来,其实还想查案子,因为我个人认为,大丫头不一定是被孙林飞害死的。”

“这怎么可能?”阿四惊讶不已,脸上的神色告诉我,他是不信的。

“我知道,你肯定也和村民们一样,担心我是为了维护孙林飞,的确,他和关系不一般,所以我目前已经没有查案子的权利,这完全是我的个人行为。”我解释道。

“您不用解释,我相信您的人品,我也相信大丫头一定希望能真正找到害死她的人,而不是敷衍了事。可是如果不是他,还会有谁?”

没想到阿四这么通情达理,我还担心他的情绪会很激动,不愿意配合我。

我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好说啊,但即便是孙林飞,对于他的指控也还要很多疑点,依旧需要调查清楚,所以警方那边,也没有结案。阿四,我现在想知道的是,关于大丫头的一切,尤其是和外界的联系,还要感情方面的事情。”

阿四看看我,牙齿不自觉地咬了下嘴唇,显得有些为难。他又看了看河流,然后终于开口,将那些林年旧事讲给我听。

从他的叙述中,不难发现,他的确对于大丫头非常上心,各种各样的事迹都了如指掌,放佛是自己经历过似的。而且表情很是丰富,说到好事,欣喜之色溢于言表,若是到了不齿的事情,就显得很恼怒和气愤,放佛事情都发生在眼前似的。

我则是快速地筛选这些信息,其中多半是没有太大用处的,我希望了解她和岔河村,和外界,还有感情的事。

终于,从这些记忆中,我提取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阿四对此显得讳莫如深,压到最后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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