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了张凳子,在那对老夫妻面前坐下,他们很快认出了我的样貌,情绪立刻激动了起来。
“您二位的心情,我们都是能够理解的,不过既然事情出了,希望你们能够配合我们公安机关,这样也好早日将害死你们爱女的凶手给抓住!”我劝他们别太伤心,并且说出了道理。
丁芬芬的母亲依旧是悲痛难忍,尽管坐在沙发上,可还是眼泪直流,无力地靠着,他们如此的悲痛,估计也没怎么吃东西,身体状况的确是令人担忧的。
她的父亲稍微好些,或许男人相对坚强,听我这么说,很快就回话了,“张队长啊,我们今天到这来,就是麻烦你们赶紧破案,为我们女儿报仇啊!”
“是,这是我们的职责。”尽管他的话有些过激,但我也是能理解的,转而问道,“那么丁芬芬她最近和你们联系多吗?情绪怎么样?”
“这个孩子一直都很孝顺,虽然没什么文化,那都是我们害的,家里没钱、供不起她上大学,她就出来打工,后来有了工作,每个月都会给我们寄钱回去。为了省电话费,隔两天才打一个电话,每次就说几分钟,但心意到了也就成了。”老父亲悲伤地说道。
“那她最近……”
我发现他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陷入了独自的回忆中,所以再度提醒发问。
老父亲叹了口气,缓缓继续讲述,“我女儿这两个月是有些不太对劲,但都怪我没注意,要是我这个做爸爸的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哦?这话怎么说?”
“这段日子,她给我们打电话,除了问下我和她妈妈的身体,其他都没什么话说。我一开始以为她是太累了,就让她多休息,但是我女儿说,是找了个男朋友。”老父亲语速说的越来越快,情绪也更加激动了起来,“我寻思找男朋友是好事啊,她怎么反倒不怎么高兴,但问了她也不说。”
听到这里,我总算有了些收获,因为在学校和丁芬芬接触的人,没有一个提到她有男朋友这件事。而丁芬芬选择告诉了家乡的父母,说明她对于这个男朋友还有颇为在意的。
“那您知道,她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吗?”如果能知晓这一点,查出来那个人的话,那么丁芬芬生前的举动和情形,都极有可能获得了解。
可惜,老父亲摇了摇头,“她没有提过,我也没问,那是他们年轻人的事情。不过,她后来心情似乎越来越差了,到上个月开始,连生活费都没寄回来。我和她妈妈并不是要她的钱,所以并没有当回事,现在想想,才觉得怪了,这孩子一直都很孝顺的,不给我们钱也没吱一声,肯定是遇到困难了。”
这话是不假,因为我们的了解,丁芬芬已经离职超过了两个月,那么她没有继续寄钱回去,自然是失去了工作,这一点倒是很正常的。
然而,在她离开图书馆后,这两个月内的情绪变化显然是很奇怪的,也没有再去找其他的工作。那么,丁芬芬这么长时间都在做什么?她又和谁经常接触,是那个神秘的男朋友吗?
“那就这样吧,你们要保重身体,就先在我们单位的宿舍住下,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的。”我让人将他们带回宿舍。
“用不着,张队长啊,我们今天就回家去了,家里还有地要种,我女儿的事,就拜托您了!”
说着,他和妻子深深给我鞠了一躬,这让我受宠若惊,连忙扶住,表示受不起如此大礼。
本来查案子,就是我们的职责,为了受害者找到真相,更是义不容辞的事情,可这对朴实的农民夫妻,在痛失爱女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对待我们。如果我们不能早点查出凶手,让无辜者安息,就真的对不住他们了。
办公室的气氛一时凝固,在老夫妇走好,我都陷入这种感伤的情绪里,直到苏浩,将丁芬芬的通话记录打印出来给我看。
通话记录很短,上面的电话号码也是各种各样,没有明显联系多的电话。
我仔细翻阅了下,除了一个固定电话是打给老家的较多外,其他的号码,在过去半年内,最多通过三次电话,这显然不是算经常联系的那种。
这事就更怪异了,她不是有男朋友吗?怎么会和男朋友平均一个月都打不到一次电话?
难道他们一直在一起从不分开?又或者那个男朋友,根本就是杜撰出来的,可是丁芬芬似乎毫无道理要骗自己的父母有男朋友了。
这些疑问随着丁芬芬的死去,而成为了连环的谜团,要想解开,实在不是容易的事情。
而很快,郭晓晓带回了另外一个女人,又再次遗留了新的困惑下来。
那是一个中年妇女,一看就是家庭主妇的那种,不甚打扮,穿着朴素,言辞之间显然不善于交际。
郭晓晓告诉我,她是图书馆馆长的妻子依女士,被医生叫到医院去签字抢救她丈夫的时候,郭晓晓刚好在那看护林欣悦,碰到了就给带了回来协助调查。
依女士冷冷地坐在椅子上,表情非常平静,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表情,简直是面瘫的形态。
“你好,我是刑侦三大队的队长,你在医院见到了馆长,他还好吧?”我试探性地问道。
“还好。”她轻轻地从嗓子里,迸出了两个字,并没有看我。
“发生这样的事情,的确很不幸,那个,你有没有发现馆长他最近有什么异常?”
这是例行提问,对任何的受害者的家属,我们都需要首先了解其人最近的情况。
可依女士依然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简单回复说,“没有,不清楚。”
按理说一般亲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要么就是悲痛过度,难以回话,就像刚刚丁芬芬的母亲那样;要么就是情绪激动,要我们警方立刻破案,而很少像她这样,似乎那个昏迷不醒的人,不是她老公似的。
这叫我很费解,对话也很难再进行下去,如此我只能换个方式,想直接去了解她为何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