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将一个已经梳妆干净的张敏利带了回来,此刻的她,和被我们救出湖时候,样貌和精神状态都有了很大的改观,也不再那么暴躁,而是安静地坐在给她安排的椅子上。
我让胖姑娘先离开、回避,林岚则悄悄告诉我,已经和张敏利简单谈过,算是安抚了下这个女生的情绪,不过话不好问,担心再出现反复,还是交给我来处理。
面对这个女生,确实不能操之过急,她那样激烈地求死,一个不留神,就又会触动她那脆弱的神经。
“那个,你如果愿意的话,我想和你简单聊聊。”我试探性地说了句,“我叫阎旭,今天给你做人工呼吸的是我的堂妹,你还记得吗?”
她果然有了反应,缓缓点了点头,恢复得跟正常人似的。
“能跟我们说话,你为什么会,心情这么差吗?”我不想用自杀这样强烈的字眼,所以换了个词。
“累。”
张敏利总算是开口了,虽然只说了一个字,她的眼睛微红,有不少血丝,的确看上去蛮累的。
“你认识一个叫做丁芬芬的女孩子嘛?”我继续问道。
“不认识。”她依然很平静。
“那你们图书馆的馆长呢?”
突然间,这话一出口,张敏利本来朝下看的眼神,蓦然抬起,狠狠地盯着我,放佛刺痛了她。随即她又将目光移走,但就是那么一瞬,已经证明她肯定是认识馆长的,而且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林岚走过去,轻轻抚着她的肩膀,轻声说道,“相信我们,我们都是想帮助你,而且如果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们也绝对会保密的,你可以放心。”
她的声音说的很轻、很温柔,让我这个旁人听了都觉得舒服,张敏利的情绪,才算继续能稳住。
然而,她却无法继续跟我交流,过了会,居然告诉我,自己依然打算去死,只要离开我们的视线。
我跟林岚对视一番,都没有太好的办法,我们是警察,却不是心理医生,这就难办了。但是人既然在我手上,至少不能再让张敏利出事。所以,我就将人再次交给了林岚,凭借她的经验,应该是能暂时保证张敏利万全的。
和张敏利的对话,并没有太好的效果,我让秦勇去找个心理专家来,看看能不能替这个短发的研究生瞧瞧,或许能够缓解她心中的痛楚。
但至少从她的状态,以及日记,都可以确认,她的自杀和馆长是有关系的。
我很是好奇,如果是馆长用那些照片要挟,让张敏利羞愧难当,不能自拔,那么现在馆长已经昏死了过去,这件事谁都知道了,那么她为什么还要去自杀呢?
医学院一连串的事件,让我发觉,整个案子的焦点,就在于动机上面。现在不管是他杀、自杀还是可能的意外,都缺乏任何的作案动机,这是案子到现在没有太大突破的一个重要因素。
“队长,我回来了。”
谢达仁在此时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是我之前让他去研究能够剔骨杀人的工具的,看他那兴奋的样子,好像是给我带回来了好消息。
“辛苦了,老谢,快说说吧,找到那么锋利的工具了吗?”我问道。
他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不存在那么细腻又锋利的东西,我们在骷髅上,发现的是很多轻微的凹痕,那显然不是大型的刀具能留下的。”
“哦?那你的意思是说,杀丁芬芬的工具,是很小的?这不太可能吧,小东西能将全身都割完?”
“队长,我本来也是和你想的差不多,但是我又去看了骷髅的切口,才发现有奇怪的地方。”
谢达仁拿住了些照片,是放大的骷髅照,其中的肋骨由于很密集,所以上面的刀痕更清楚些。他指给我看,一刀到另外一刀,比划着距离。
很快,我终于明白了老谢的意思,那些在骨头的切口,不仅都非常整齐,而且每刀和每刀之间的距离、深浅如出一辙,完全一致。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怎么可能每刀都一样,这不像是人工做的!”
“没错,现在可以确定了,割去皮肉的并非是人!”谢达仁肯定地说道。
“不会吧,不是人难道是鬼啊?”一旁干活的郭晓晓,听见我们的对话,插了一句嘴。
我和谢达仁都笑了,不知道这丫头怎么想的,居然能扯到鬼怪的头上。
谢达仁解释说,“不是人工,所以是机械打出来的,肯定有机器在上面运作,才能做到每次下刀都严丝合缝,完全相同。”
郭晓晓吐了吐舌头,不再搭理我们。
“队长,我来找您是因为,我已经探查到了我们机械发明业内的一种快速削骨器,是一家新型科技工厂最新研发的,本来是用来杀大型肉类动物用的,像是牛啊、猪啊这些。但是因为危险性比较大,所以还在内部的调试阶段,没有上市销售。”谢达仁耐心地介绍给我说。
“看来这回你是找对地方了,那咱们马上过去瞧瞧!”
凶器是一桩血案非常重要的证据和线索,由于骷髅的特殊性,我们始终没有确定杀害丁芬芬的凶器是什么,耽误了很多功夫,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然而,在没有得到真凭实据前,依然不能下这个结论。
谢达仁来之前已经联系好,工厂的位置在南区的工业园区,都是工厂的集中地,在这么多企业中,那个所谓的新型科技工厂,实在是不起眼,面积也非常小。
工厂的厂长亲自接待了我们,由于设备还在调试,所以工厂里没有多少人,显得较为冷静,这倒是方便我们的查访。
“谢警官,这是您要的资料,都在这里了。”厂长主动将一叠文件,交到了我们手中。
“多谢你了。”谢达仁翻开来,给我一起看,结果发现上面就几条生产记录,他马上把人叫了回来,“等等,厂长,就这么多?”
“的确就是这么多,我们这个厂虽然开了很久,但这套设备,是最新的,到目前为止,一共就生产出了四套成品。”厂长如实介绍道。
“那四套成品,都卖去哪里了?”我开始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