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永此时木讷地站在墙角边,有气无力地样子,不停叹息,一口口抽着雷刚送去的烟。见到我,头低的更深,一副不愿意见着我的样子。
“雷队,怎么回事?”我好奇地问道。
“我去门口那帮人那里打探过了,他们根本不是黄玲玲的家属,而是被人雇来的!”雷刚语出惊人。
“什么?雇来的?”我也很是意外,现在懂了,居然是医闹。
他点了点头,“对,是专业的医闹,只不过第一次参与员工死亡的活动,所以都不知道怎么闹,只会堵在大门口。”
我马上就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什么情况,还是雷刚发挥了重要的探查作用。黄玲玲的家人,一定是被人怂恿、才找来了医闹,从而跟医院要物质上面的东西。
怪不得刚才在写条件的时候,黄玮玮一点都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原来所谓提出来的要求,都是事先被医闹给安排好的。
那些要求,医院肯定不会答应,他们只是需要一些谈判的资本,好讨价还价而已,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尽可能地获得更多的钱,毕竟还雇佣了这么多的劳力。
“叔叔,你知道?”我将目光对准了还在不停抽烟的黄大永。
“嗯。”他的嗓子里面,哼出了一个微弱的声音,但还是没有看向我。
“您应该明白,您女儿的死亡我们还在调查,您家里人这么闹,不仅影响我们的调查,还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您应该去管管!”我劝他说道。
黄大永狠狠地吸两口烟,对着墙壁回我说,“对不住了,我没有心思管,随他们去吧!”
看的出来,父亲确实是个本分的人,只不过女儿的死去,对他的打击实在过于大了。
“那您知道,您儿子和妻子是从哪里找的这么人来呢?”我不放弃地追问他说。
“不清楚,是对方打来的电话。”黄大永如是说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不愿意多说,雷刚也轻轻将我拉到了一边,“阎旭啊,这个问题我已经问过了,的确是有人主动联系的黄大永,他本来不肯,但他儿子和老婆听见,就答应了,才偷偷从我们的宿舍跑来闹事,一切都是对方准备好的。”
“见鬼了,他们怎么知道黄家人的联系方式?”我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是啊,不过这一点不难查,关键是对方的消息,实在太快了。”雷刚颇有所指地提醒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马上让苏浩查一下。”
雷刚虽说很少外出,但经验依然丰富,他话中暗指的,是医院内部有问题,才会这么快地将消息泄露出去。
所以我需要让苏浩去查黄大永的通话记录,看看早上跟其联系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苏浩很快传回了消息,是一个叫做伊刚的人的号码,此人是职业医闹,曾经被处理过,但是因为情节不严重,很快就被放出来,应该是重操旧业了。
我请雷刚先将黄大永送回去,他们在这里,都不是特别合适。正好老李头在这,人手有,他帮忙维持秩序,我会安心些。
对于伊刚,老李头也略知一二,但也说不清太多,只是知道这个人确实因为医闹,被抓了几次。
医闹的专业性,让此事更加难以处置,只是牵扯到杀人案件,我们又不能袖手旁观。于是我有回到院办,私下建议余主任,让其可以申请走司法程序,强制解除门外的封锁和闹事的情形。
但和我预料的一样,他立刻就拒绝了我的提议,因为只要是强制执行,那么事态必将进一步扩大,媒体也会继续介入,甚至越瞄越黑。
作为私立性质的医院,声誉比什么都重要,他不敢冒险,只能寄希望于和平解决争端。
所以,最后还得总调解这条路,而我们又成为了中间的一方。
我特意让老李头派人,将余主任接了出去,然后留黄玮玮和其母亲在院办,我和刘慕单独跟他们谈。
将办公室的门关上,面对着这队熟悉又陌生的母子,我的脸色立刻严肃了起来。
“二位,明人不说暗话,这里现在没有别人,我就直说了,你们找医闹来堵医院,已经涉嫌违法,不管最终如何处理,你们都得接受法律的处置。”我毫不客气地讲道。
妇女显然被惊住了,愣的嘴巴都合不拢,黄玮玮也有些意外我们的态度转变,但他还是很坚持,“警察同志,你别吓唬我们,就算要处理,该争取的权利我们家也要争取。”
“争取权利没有问题,但必须要合法,伊刚那个人都进去好几次了,你们刚他沆瀣一气,是不是也想学他?”我不留情地质问道。
“你认识伊刚?”黄玮玮吃惊不已。
“那是自然,他因为闹事,都被抓很多回了。”这里我是撒谎了,不过也是合理的述说。
“我们就是来谈判的,不会闹事。”黄玮玮的声音显然小了不少,“那个人要是乱来,我也不会管,我只想解决问题。”
“这就对了嘛,要是想解决问题的态度,那么我们可以帮你们。”终于说动了些,我略有兴奋,继续说道,“你们作为家属,总不能只想着要钱、不要谋害黄玲玲的事实真相。”
母亲听到这里,明显紧张了许多,黄玮玮则是继续说道,“我们没有不要真相,真相不是你们在查吗?”
我冷冷地笑了笑,“对,我们是在查,但是医院是重要的线索,如果被你们一闹,出了问题,那真相就可能被永远湮没!”
面对我的质疑和诱导,他们渐渐低下头,开始默不作声。
趁这个机会,我继续说道,“之前我们才帮你们抓到了绑匪、把五十万原封不动的拿了回来,这件事不假吧?所以你们得信任我们警方,一定能抓到真正的罪犯!”
“就是说嘛,我们那么多警察,觉都没睡去抓绑匪,现在好了,人抓了、钱拿回来,你们心里舒坦了,反倒跑这儿来惹事,你们说的过去吗?”刘慕也忍不住、帮我质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