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歌抬眼看了一下被高堰握住的发丝,道:“有倒是有,不过一生只能和一个人结发,再有旁的人都是不算数的。”
高堰没再继续说,放下了手中的发丝,向她解释天上的星星。
“他们各有姓名,时间越长,遗忘的人就越多,记住他们是每个图巴族与生俱来的使命。”
“你们要记住每个星星的名字?做不到吧,虽然大多数星星的位置是不变的,可还是有一些会移动,有一些会永远消失。”
高堰笑着摇一摇头道:“不,我们不用记住所有星星的名字,我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就足够了。”
慕清歌被勾起了好奇心,追问道:“你们只需要记住什么就可以了?”
“他们都有名字,知道这一件事就好。”
“图巴族……是星星的信徒么?”
“对。”
慕清歌若有所思的点一点头,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曾听说过这个传说中的族群,或许是师父曾经给她讲过。
两人坐在草原上,静静地等待着天边的太阳升起,太阳是橙红色的一个大圆球,周围没有云朵,天空没有被染上色,只能看见这个橙红色的大火球慢慢的、独自的、孤零零的全部升上来。
“草原上的生活孤独?你多久与人见一面呢?”慕清歌看着孤零零地太阳,忽然想这样问道。
高堰自豪地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升起来后,天上的星星就慢慢地淡去了光芒,慢慢地消失在了天空。
“孤单是迷茫的人才会有的思绪,我母亲教过,用你们北国人的话来说,叫闲愁,可是我们有守护星星姓名的使命,每天应该勤劳而虔诚,闲愁可找不上门。”
慕清歌道:“你们倒是自由。”
“行了,星星没了,我可不是带你来看太阳出来的,回帐篷去吧,这个时候最冷了。”
高堰用手抓着慕清歌的肩头,将她往帐篷处带。他一站起来就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她点着脚尖跟着他还只是勉强才到他的胸口,这个图巴族的人可太高了。
慕清歌被迫跟他进了帐篷,高堰想要揽着她的肩膀睡一会,被慕清歌挣了几下就放开了,他道:“我怕你跑,不然我睡觉的时候还将你绑起来,不然你就躺在我身边,离远点也行。”
慕清歌还想四处看看,了解一下现在的具体情况。
“我能跑到哪里去呢?这里除了草还是草,别的不说,门前的河流我就渡不过去,单看那河,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高堰摇头,道:“我不睡了,你觉得闷么?我今日陪你出去玩怎么样?”
忽然想到了什么,慕清歌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已经通知了人,若是你第十五天熬不过去,也会有人过来安置我,那人什么时候来?”
其实高堰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想带着慕清歌出去玩一段时间,将这个自己招来的麻烦避开。
他犹豫了一下,道:“你看见方才有一个鸟儿飞过去了么?尾巴上的羽毛是鲜艳的橙红色的那只,从初升的太阳底下一掠而过。”
慕清歌道:“我没看到。”
“我看到了,那就是我叫来的那人传来的消息,他已经知晓了情况,今日就不过来了。”
挑一下眉,慕清歌问道:“那他是怎么知晓了情况的呢?”
“这……我一醒来就放飞了一只尾巴是蓝色的鸟儿,这鸟儿会把平安的信息带到。”
哼了一声,慕清歌道:“我没看见蓝色尾巴的鸟儿,更没看到橙红色尾巴的鸟儿,我看这些都是你随口胡说八道的,你不想见要过来的人?想要避开他?我偏要见一见,你说实话,是谁要过来?”
其实就是图巴族的长老要过来,可是高堰当时以为自己可能死去,因此安排一个图巴族最有威望的长老来接她走,可是现在他活的好好的,就不想看见长老这个滑头并且爱贪便宜的老人了,不知道长老这次来会从自己身上割下什么肉来。
“是长老,就是给我发布任务,要我来刺杀你的长老,还是不要和他正面对上吧?你心里恐怕也是不大舒服的吧?”
高堰试图劝说慕清歌。
慕清歌却不吃他这一套,觉得高堰的反应应该更多的是烦恼,这个长老或许能让高堰听他的话,所以她已经打定主意了要见一见。
“今天哪里也不去,就等着长老上门来,既然你成为族长需要完成长老布置的任务,那么想要一个北国人做族长夫人,是不是也要长老的许可?”
高堰听到这里,摆一摆手,神情自若道:“这倒是不必,你不用担心,长老管不着族长嫁娶。”
慕清歌问道:“那长老管什么?你与我说一说吧。”
看她一眼,高堰敬佩地道:“在我父亲之前,长老什么都管,什么都说了算,尤其是族长婚嫁,更是头等大事,不过在我父亲之后,长老什么都说得不算了,尤其是婚嫁之事,更不许他插手。”
慕清歌诧异地确认道:“你是说,你们架空了长老的权力,自己掌了实权?”
高堰想一想,道:“可以这么说,不过最初只是因为长老不让我父亲娶我母亲,所以父亲一怒之下夺了他的权力,其他的权力都是顺便夺走的。”
“那长老现在在族里干什么?”
“做长老啊,占卜,祭祀,预言,该干的他都得干,不得偷懒。”
慕清歌想了一下,问道:“长老的占卜和预言,都准么?”
高堰看她一眼,神情疑惑,道:“准不准又如何?做什么事情又不靠占卜和预言,他倒是准得很,我去刺杀你之前,他还说我将中一次毒,解药就是青草汁,可是这又怎么样呢?他预言的准,我们又不会照着他预言的去做,若我真就自己解了毒,怎么能向夫人展示能力?鸟儿尚且知道要张开翅膀求偶。”
慕清歌颤抖一下嘴唇,听懂了他的话之后,硬生生打了一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