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了一上午,身上都是汗,黏糊糊的。
时樱回去就马上去洗了个澡,结果洗完了才发现忘记拿换洗的衣服进来了。
不过这房间也就她一个人住,时樱就边擦头发边光着身子出来。
“谁?”
时樱一出去,看到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赶紧用手上的毛巾挡住自己的身子。
然后迅速地一滚,倒向床上,快速地用毛毯裹住自己,然后朝那个人打过去。
时樱这几天刚练了一些战术,现在刚好用上,然而当她把那个人按在床上的时候,看清那人的脸,猛地愣住了。
“怎么是你?”看到顾时深,时樱立马起身。
腰上却有一只手,重新将她揽住,往下一拉。
顾时深反客为主,把她压在了身下,“老公来看你,很意外?”
她刚刚洗澡出来,身上还有沐浴露的清香,白如雪的肌肤,因为这几天训练暴晒,脖子那里有些发红。
顾时深的目光落到上面,沉了一瞬,手指便抚摸上去,“没有防晒?”
时樱有点不太喜欢这种亲密的接触,皱了一下眉,垂着眼说:“晒就晒了,要是怕吃这点苦,注意这些形象,我还来这里干什么?”
顾时深语气淡淡,像是若有所思,“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想躲着我。”
时樱一下子,竟没话说。
“我去穿衣服。”时樱现在身上还裹着毯子呢,房间里没开空调,现在感觉很热。
顾时深没松手,“刚刚跟你回来的那两个人是谁?”
“什么两个人?”时樱皱着眉,随后反应过来,“一起训练的伙伴而已。”
顾时深捏着她的下巴,说话温吞缓慢,“小时樱,我不在的时候,记得离其他男人远点,嗯?”
“如果你记不住的话,我就天天过来。”顾时深低头,咬住她的耳垂,慢慢地碾磨。
时樱觉得痒,又有点麻,“你怎么这么无耻!”
每次过来,都要这么对她动手动脚了吗?
顾时深不怒反笑,“我是你老公,怎么就无耻了?”
顾时深说:“别忘了,就算我现在要了你,也是合法的。”
时樱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这种情绪被他给捕捉到,让顾时深有一点不爽。
顾时深问:“怎么了?不愿意?”
时樱咬着唇,“你起来。”
“为什么不愿意?想跟我离婚?”顾时深气得冷笑。
他就知道,这次过来,她还是会提那件事。
顾时深回去之后,查了她在医院时,以及出院之后的一些事情。
在医院那时,顾老夫人是给过她一点难堪,不准她进病房看自己。他醒来之后,也确实没有及时去看她。
此外,一切正常。
这女人的态度,怎么就转变这么快,居然还想出了离婚呢?
时樱抬眸看到他,男人漆黑的眼眸中似乎凝结着寒霜,丝丝怒意凝聚起来,似风云翻涌。
他生气了。
时樱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生气,他跟自己结婚,不是一时兴起吗?他的心中所爱,早就给了别人,这么耗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心底顿时一片苦涩,为了不让自己显得狼狈,时樱扬起一抹笑来,“莫非我现在这么大魅力,顾先生舍不得放我走了?”
顾时深盯着她的眼睛,顿了几秒,心里涌出一种似乎根本不可能的答案。
“你想起什么了?”
只有这种可能,她的态度才会突然转变成这样。否则,她不可能这么坚定地说要离婚。
时樱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与四年前的那张脸慢慢重合。
心底的苦涩如注水,在胸腔里慢慢鼓胀,想从喉咙里溢出来。
时樱:“我能想起什么呢?顾先生。”
她的语气如此冷静,没有掺杂一丝情绪,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顾时深笃定了内心的想法,但他没想到,之前银余说的,被人洗去记忆的人,不可能再恢复的这个说法,这么快就被推翻。
而现在,他害怕的事情也终于到来。
顾时深的喉咙里似乎被堵了什么东西,咽不下也提不上来。喉结滚动,顾时深说:“时樱,过去的事情,如果你还记恨,我可以补偿。”
补偿什么呢?时樱的眼睛忽然有点发涩。
她什么都没失去,该补偿的人,是她才对。
时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说:“顾先生说笑了,是我欠了你,还有那十亿,说要还你,不是在玩笑的。顾先生回去就把离婚协议书上的字签了吧,欠你的,我会慢慢还的。”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顾时深的脸色明显冷了好几分,“你是故意在气我吗?”
时樱抿了抿唇,“不敢。”
“不敢?你怎么会不敢。灵犀是你的女儿,你现在还说要离婚。”顾时深气得冷笑,“时樱,你心里有怨气,想发脾气可以,但离婚,不行。”
听到灵犀的名字,时樱心口一阵收缩,像是有一只手,用力地攥紧了心脏。
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
“灵犀的抚养权,会给你的。她也本来就是你的女儿。”
她不是不想要,是没有那个权利。时樱垂着眼,说:“我不过是后妈而已。”
最后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顾时深的怒火。
他从她身上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句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她整整缺席了四年,四年后回来,她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现在记得了,又说自己不过是后妈。
不要他,就连灵犀也不要了?
时樱也站起来看他,“离婚的事情我走之前已经跟律师交代好,你有什么问题直接跟他谈就行,你有什么条件我也会尽量满足你。现在,你可以走了。”
顾时深抓住她的手腕,“如果我不答应呢?”
时樱错愕地看着他的眼睛。
顾时深又问:“如果我不答应,你也没办法,不是吗?只要我不签字,你就永远都是我的顾太太。”
时樱有点怒了,“顾时深!”
“别说你现在记起了什么,就算历史重来,我也不会放你走。哪怕是我顾时深死了,顾太太这个称号,这辈子也都会是你的。”
顾时深一字一句,咬着怒意说:“如果你真欠我,那么这也是你欠我的。”
所以,用你的一辈子来还吧。
时樱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明明外面阳光热烈,可是她却觉得浑身冰凉。
时樱找出衣服穿好,午休后听到哨声立马去集合。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才有时间慢慢整理自己的心情。
明明训练的一整天,一身疲惫,可是她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顾时深说得对,她是记起了什么,可是还不完整。
这些天,她也一直在拼凑自己那些零碎的记忆。
不知不觉,她就入睡了。
睡梦里,她走进一座很大的房子,装修奢华,像座宫殿似的,富丽堂皇。
一个女人在叫她的名字,时樱猛然转身,发现是一个身穿女仆装的佣人。
“时樱小姐,顾先生真不在这里。”那女佣说。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找来这里,只知道顾时深一定会在这儿,他会在这儿的。
女佣摇摇头,一脸淡漠地看着她。
时樱生气地推开她,自己上楼去找,结果就听到房间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娇滴滴的,在笑,像是在跟男人撒娇。
门没关,时樱直接就看见了,那个女人捂着嘴笑,嗔怪一句:“你怎么还是这样啊,你都欺负我这么多年了,就不能让我一回吗?”
她坐在男人的腿上,姿势亲密。
不知道男人说了什么,她又故作生气地说:“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时樱的脚就像灌了铅一样,动都动不了。身上的血液如冰冻,让她觉得浑身发冷。
尽管那个男人没有露出正脸,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是顾时深。
后面他们说了什么,时樱没听清楚,脑子很乱,只听到一句:“什么时候结婚?我都等很久了。”
时樱听到这句话,再也没有勇气待下去了。她像是个小丑,最后落荒而逃。
晚上他终于回到家,翻身上床的时候,从身后抱住了她。
有女人的香水味。
一闻就是那种,很昂贵清雅的香水。
跟那个女人,刚好相配。
时樱忍住心底的涩意,想问问他今天去了哪里,结果就听到他开口:“我听张妈说你今天出去了?”
时樱:“嗯。”
顾时深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摸到她小腹的位置,轻轻地抚摸着,“以后别出门。”
时樱想问一句为什么。
顾时深就继续说:“被人看见了不好,再说你现在行动也不方便,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以后有什么需要的东西,跟张妈说就行,打电话给我也好,我让人买回来。”
那时,她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了。
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可以看得出浑圆。
他没再说什么,她没没有勇气再问下去。
怀了孕之后,她总是觉得睡不够,所以此刻心里再怎么复杂,没多久还是睡过去了。
只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的那个人,依然不在。
就像是,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张妈过来服侍她起床,时樱问:“顾先生出去了?”
张妈说:“一早就出去了,他让你好好吃早餐。”
事情过去得太久,就算重新想起,时樱也已经不太记得当时是什么样的了。
只记得那个时候,她问了张妈一句:“顾先生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张妈回答:“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