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月1日,幽冥地下铁
关卡名称:幽冥地下铁
任务:
1、从起点线“回声森林”乘坐地铁6号线,到达“断头谷”;
2、从“断头谷”车站,乘坐地铁4号线到达“黑水岛”;
3、从“黑水岛”车站,乘坐地铁1号线到达“六道彩虹”;
4、从“六道彩虹”车站,乘坐地铁3号线到达“凄凉之月”车站,回到终点线。
时限:10天
不好办啊....阮程程第一个反应就是,大家要分开了吗?
专属任务也前所未有:
在本道关卡寻找并得到2种以上珍稀食材、2种以上普通食材,或者相同等级的药材、花材及其他。
随机的吗?
睁开眼睛,身后别墅大门逐渐消失,阮程程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破旧的地铁站,天花板龟裂,地面破破烂烂,不小心就会绊倒。
奇怪的是,空地两侧不像北京地铁1号线那样,挖出又长又深的隧道以供列车行驶,站台整体呈圆形,远远可见,数条分布得毫无规律的隧道朝远方伸展出去,看不见尽头。
“1,23!”“7条,总数7条!”
“我是1号线-4号线,再倒6号线,最后换乘3号线!”“我上来就7号线,然后5号,倒2号线4号线!”
阮程程看看钟寒山,后者竖起两根手指,见她摇摇头,略带失望地笑一笑。
很快,两队玩家按照首乘线路的不同,分成七组,有一些机灵的新人东张西望地,也跟着站过来:
1号线:阮程程,李卉;
2号线:钟寒山;羊毛
3号线:41号窦林,赵馨馨;
4号线:矮胖子;
5号线:阿汪,吴祥林;
6号线:王若辉;
7号线:眼镜,旭旭。
至于车站,更是错综复杂:
阮程程的第三站“六道彩虹”,居然是李卉的第一站;钟寒山的第二站“伐木场”是阿汪的第一站;矮胖子第三站“尖叫公寓”是王若辉的第一站。
阮程程粗粗一看,与自己站在一起的玩家里,没有线路完全相同的,车站也五花八门。
不过,所有玩家终点线是统一的“凄凉之月”。
钟寒山皱着眉头,盯着手中的汇总记录,试图画出一张地铁线路图。要是大焦在就好了,他苦涩地想。
“倒霉!”阿汪右拳击打左掌,“大屠杀,我呸!”
所谓大屠杀,指全体队员分散执行任务,中途不能会面,终点线才集合。这种关卡难度极高,高阶玩家好些,活下来的低阶玩家寥寥无几。
41号窦林至今没有灵异武器,把一瓶矿泉水浇在头顶,还算冷静;羊毛愁眉苦脸,旭旭抱着脑袋,看上去撑不住了。
11月加入的黎三握着七、八个佛像、观音像,一边念阿弥陀佛一边后悔:空间传言,两个至尊勇者碰在一起的队伍,关卡难度加倍,果然,这就大屠杀了!
上道关卡他应该等钟队阮队回归,再进终点线;可当时死了不少人,黎三也受了伤,昏头昏脑地跟着大部队,把“脱离狼爪/克赛队”给忘了!
完了完了!
“Ladiesalemen,兄弟姐妹们,我最最亲爱的队友们。”平时大焦开会,今天就是钟寒山了,开场白刻意轻松些,站在队员中间,扬着手中棋盘般的地图:“都抄下来了吧?我看了看,暂时找不到什么规律,大家留点心,到安全的地方慢慢分析。”
“仔细看任务,到达地点和下列列车的出发地点可能是不一样的。比如我,到达伐木场之后,第一件事是寻找伐木场的车站,这点很重要,千万不要浪费时间。”他把目光投向新人们。
“现在是子夜0点,最迟1月10日夜间24点,必须赶到凄凉之月。”钟寒山看一眼怀表,拔出银光闪闪的短刀,指一指天花板:“既然是幽冥,没的说,上面肯定有鬼魂。具体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有一点能肯定,每个车站是不一样的。大家谨慎点,能别走散就别走散,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所有人,祝好运。”钟寒山抬手致意。“终点线见。”
一声清脆的枪响,大团大团的金色碎屑从天花板飘落,把破旧地铁站装饰得不伦不类。
几分钟后,地铁站平面图发到所有人手中,1、2号线位于左上方,3、4号线位于右上方,5、6、7并列站台下方,怎么看,怎么古怪。
“馨馨,我走了。”阮程程拥抱着自己的朋友,“也不知罗妍怎么样了。”
赵馨馨伸出拳头,和她轻轻一碰。“回去就见到了!”
钟寒山吹一声铜哨,示意解散,搂着阮程程肩膀,招呼李卉走到左上方的通道。
“断头谷。”他仰着头,“听过无头骑士的故事吗?”
阮程程觉得耳熟,李卉摇摇头。
钟寒山很快讲下去:“Dullahan,爱尔兰神话传说中的骑士,生前非常勇猛,在战场上死亡,脑袋被敌人割走了。每逢没有月亮的夜晚,他骑着一匹亡灵马出没于山谷,寻找自己遗失的头颅。”
“每当他看到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就会砍下对方的头。”
听着不太美好,阮程程解开天鹅绒袋子,看看里面一轮小月亮。
钟寒山匆匆打开笔记本,找到一则,念到:“大焦收集的灵异民俗,无头骑士身边跟随一群妖怪,用人类脊椎做成的鞭子驱赶马车,以运送尸体。另外,无头骑士有一种奇怪的能力,能呼唤将死之人的名字,带走对方灵魂。”
阮程程想了想,“那我们堵上耳朵好了。”
他欣慰地应了,叮嘱“注意时间”便拥抱她,在她耳边低声说“保护好自己”。
阮程程搂搂他削瘦有力的腰,“木头人,Seeyou,我会想你的。”
自从孵化豆茎,“木头人”三个字呈压倒性优势,压倒钟寒山的英文名字。
钟寒山随后拥抱李卉,略带担忧地拍着对方肩膀,“程程,卉卉,互相照应,我在凄凉之月等你们。”
片刻之后,狭窄破旧的、高高悬着阿拉伯数字1和罗马数字1的隧道里,13个高、低阶玩家贴着山壁而立,茫然地东张西望。
阮程程点燃一根照明弹,用力抛进黑洞洞的隧道深处:什么也看不见,仅仅几秒钟,光线就被黑暗吞噬了。
“搞什么?”一个半信半疑的新人嘟囔,“怎么会有地铁?”
根本没有路嘛!
另一个新人灰头发闭着眼睛反驳,“你瞎啊?上面写着,乘6号线先到断头谷,再到血瀑布、黑暗学园,然后是亡灵山。喂,有没有人和我一条路?”
一个怯生生的黄衣服女生举起右手,“我第二站是亡灵山,说不定能和你遇到。”
第一个新人悻悻地,指着年久失修的站台尽头:“这不科学啊:一辆地铁开过来,载着我们原路返回?两头开?”
《进击的勇者》没有科学,只有熊熊燃烧的火把和染着鲜血的利剑。
阮程程懒得说话,把仓库里的精灵风灯、强光手和火把放在随手可拿的位置。
李卉也很镇定,把长发在脑后挽成一小团,用嘴里叼着的发绳扎紧。
5分钟,10分钟,时间越推移,新人们越恐惧,下意识挤到老玩家身边,阮程程不得不命令他们“喂,走开啊,会掉下去的。”
突然之间,隧道深处响起汽笛声,一列孤零零的、破破烂烂的地铁车厢驶过来了,一个急刹车停在众人面前。
车厢是封闭的,还算明亮的灯光通过车厢前方的门透出来,照亮一小片地面。一秒钟后,车门开了。
希望运气好。
阮程程深深呼吸,摘下天鹅绒袋子,握着单手剑与火把,第一个攀上离地一米的门槛。
车厢空荡荡的,没有人,也没有座位,一枚灯泡悬在顶部。
玩家们陆续登上来,只剩第一个新人畏畏缩缩地,不停强调:“没司机啊,你们没看见吗,鬼车啊?”
一分钟后,车门毫无预兆的关闭了。车厢并没返回隧道深处,而是朝着前方疾冲,眼瞧着,就要撞到高达车厢中间的站台--
第一个新人惊呼声中,车厢居然冲过去了,就像《哈利波特》中的魔法,站台完全没起到阻碍作用。
这一瞬间,其他六列一模一样的车厢也离开站台,消失在地底。
六七个胆子小的、犹犹豫豫的新人没有登车,慢慢聚集到空地,“怎么办?”“找路跑吧!”
片刻之后,他们找不到到达地面的路,失望地回到原处。
不知怎么,光线突然消失了。一声声尖叫响起,慢慢地,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此时阮程程正站在一把从仓库取出来的椅子上,贴近天花板,抄写灯泡周围一圈苍蝇般的小字,其他人张开手臂围在下面。
谁能想得到,站名藏在这里?
“好了。”她跳下椅子,单脚踏在椅面,念着一个个名字:“这里这里,回声森林,下面是:1,断头谷,我的;2,水蛭沼泽;3,冰原;4,六道彩虹,卉卉的。”
一共9个车站,呈环形首尾相连,12个人匆匆抄录。
车辆微微颤动,很像地铁运行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车子什么时候停。
阮程程守在门口,把多余的火把和饼干、矿泉水分给新人,叮嘱几句,灰头发亦步亦趋地跟着。
这道关卡奇奇怪怪的,下两道混沌关卡,千万不要分散了,她无奈地想。
看看李卉,正靠着车壁,闭目养神,手里握着一柄闪闪发光的梳子。
距离“侏罗纪森林”半年了,横在两人之间的冰壁从未消融。
她本能地回避对方,对方也冷冰冰的,从没好脸色。钟寒山几人黯然,后来的队员都很莫名其妙。
41号窦林就小心翼翼地私下问,“卉姐是钟队前女友吗?”被她揍了一拳。
此时此刻,阮程程觉得必须向她招呼一声,却不知怎么,总是鼓不起勇气。
凌晨3点,车子晃动一下,毫无征兆的静止下来。几秒种后,车门敞开了。
到了!
阮程程探出脑袋,发现车底不是什么车站,也没有地砖、站台和天花板,而是长满藤蔓、湿漉漉的山谷。
这就是“断头谷”?
她敏捷地跳出车门,灰头发战战兢兢跟着。
透过新人们围拢的身影,阮程程忽然发现,李卉也伸着脖子张望:背着灯光,李卉脸庞白得异常。
她在担心自己吗?
不知为什么,阮程程突然想起,4月大帆葬礼,李卉苍白麻木的脸和自己的白玫瑰。
她做了一件事后自己都很诧异的事:冲回车厢,拨开新人,握住李卉肩膀。
“我走啦!”阮程程给她一个笑脸,“六道彩虹能遇到的。”
不等李卉回过神,阮程程就用最快速度回到车底,松了口气。
车里传来李卉的声音,“你....”
车门关闭了,车厢开始晃动,一头冲进山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