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3月1日,勇者斗恶龙

阮程程第一反应是“遇见鬼了”。

定定神细看,对方能出声,胳膊照到阳光,她也没那么紧张了。

“您是?”阮程程提高声音,回忆着过国王中的卡德加法师,很高大上,类似邓不列多和刚多夫了。“卡德加阁下是您的?”

矮个子笑眯眯地,“我就是卡德加。”

“我等您很久了。”他退后两步,消失在门里,声音慢悠悠传出来,“既然您找过来,就请进吧,记住,只有您一个人。”

要不要进去?

之后几分钟,阮程程紧张思索;这里是钢炉堡,不会有危险吧?

身后传来脚步,是41号窦林,惊讶地叫她的名字:“干什么呢?”

来都来了,万一有消灭黑龙的线索呢?

阮程程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叮嘱他和两只恐龙“留在这里,如果自己迟迟不出来,立刻去王宫喊人”,站在门口喊一声“我进来了”,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面前是一间宽敞高大、望不到尽头的房屋,数不清的木架向三个方向铺陈开去,满目厚厚的硬皮书、瓶瓶罐罐、动物标本和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近处是桌案、画架和一块悬挂的布(布?),一个人头大的水晶球闪动绿油油的光,角落有个巨大的坩埚。

外面看只是一间小小房屋,阮程程惊叹,大概施了魔法。“阿波罗”她低下头,想让黑猫看一看巫师的家,随后才想起来,现在是白天。

卡德加法师不是个热情好客的主人,至少,没有请她坐下或者喝一杯茶的意思,背对着她,笨手笨脚地翻东西。

“请不要乱走。”他嘟囔着,“乱摸巫师的东西也不是明智的举动。好了,尊敬的阮小姐,我时间有限,您也要远行,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把您的东西拿出来吧。”

阮程程收回目光,莫名其妙地问,“什么?”

这里买卖魔法用品?

卡德加法师望着天花板,流露出无奈的表情,“国王王后没向您解释过吗?即使是预言中的屠龙勇士,也不能免费获得首席法师的帮助?”

“我可以告诉您一件事情,”他矜持地扬起下巴,“700年前,卡德加17世阁下炼制迷药、杀死黑龙躯体、把恶灵觉醒间隔延长到100年,是当时的皇太后和长公主、公主付出生命的代价,爱德蒙王室的公主们前赴后继,行动才能成功。”

就是说,法师和王室做了一笔血淋淋的交易,阮程程想。

“我能感觉到,您到过其他白巫师、黑巫师的领域,得到他们的青睐。”卡德加目光扫过她脖颈的猫爪和小镜子,“可我得说,可您只是个凡人,恕我直言,在魔法方面也没什么,额,天赋。”

要不要这么直白啊?

“在大不列颠帝国,在钢炉堡,在历代卡德加的居所,原则只有一个,公平。”法师收敛笑容,直截了当地说,“一句话,您想让我帮忙,就得付出代价。”

阮程程做个OK的手势,“我明白,您这里卖什么魔杖?冬青木紫衫木?凤凰羽毛还是龙的神经?”

她可以带回家,向两只神兽显摆显摆!真正的魔杖!

“飞天扫帚?火□□还是光轮2000?”她来了兴致,从衣袋取出一小袋钻石,大大方方递过去,“水晶球、分院帽?厄里斯魔镜?隐身斗篷?”

法师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她,隔了几秒,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好吧好吧,这么说,您什么也不知道,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他摇着脑袋,慢腾腾地走到一张书架面前,拽动绳索,一张发黄的图画落下来,把里面的书籍挡住了。

那是一张线条凌乱的抽象画,有人有阴影,和张挂在钢炉堡城门外的预言画一模一样。

“复制品,不值钱,这里多得是。”卡德加嘟囔着,有点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拂去上面的尘土,“卡德加17世阁下亲手画的那幅,在你踏入钢炉堡那一刻就已经化成灰了。”

阮程程迷惑,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法师指一指图画中间,一个很像人类的图形,压低声音:“阮小姐,历经700年留下来的,除了这幅画,还有一句话:”

“真正的屠龙勇者,肩负怨灵,手握举世难寻的宝剑,率领没有□□的黑猫,没有翅膀的龙、自由行走的树和漫天飞舞的鸟儿....”

鸟儿?蝴蝶和蝙蝠吗?阮程程盯着那个“人”,有胳膊有腿的,却有一大一小两个脑袋。

“太丑了。”她指指,“不可能是我,你看,他有两个头。”

说完这句话,空气突然冷飕飕,阮程程浑身僵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怨灵?

卡德加哈哈大笑,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阮小姐啊阮小姐,您是我见过最最迟钝的人,很难想象,您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阮程程僵硬地咽口唾沫,“我,我没明白您的意思,我是说,我有灵异武器。”

她顾不上掩饰,抓起脖颈猫爪,“我有阿波罗,它能保护我,一年以来从没....”

“从没失过手,对不对?”卡德加替她说完,一副大学教授给小学生启蒙的模样:“您说的没错,那只黑猫拥有一个强大的前主人,我是说很有天赋的巫师;尽管没有□□,我依然判断,它比我的约瑟夫更适合战斗。”

约瑟夫又是什么鬼?

顺着对方目光望过去,阮程程惊奇地发现,墙角有一个生满蛀虫的木架,上面立着一个毛茸茸的纯黑猫头鹰--它一动不动,眼睛都没睁开,被她先入为主地以为是个标本。

她结结巴巴地,“您是说,它还活着?”

“当然,我的朋友。”卡德加有点不耐烦,絮絮叨叨地,“您应该比我更清楚,那只黑猫只是失去□□,两条灵魂跟在您身边--哦,我的天呐,您不要告诉我,您的故乡华夏大陆从没听过一句话,猫有九条命?”

阮程程拼命点头,左手猫爪右手镜子,“是的是的,关键时刻它附在这上面保护我,平时,我是说不太危险的时候,它就出现在镜子里。”

“长话短说吧,这只黑猫可以保护你不守鬼魂侵犯,或许还能对付对付僵尸恶灵,却不能阻止怨灵骑在你脖子上。”法师懒得再拐弯抹角,指指阮程程的脑袋,“毕竟,这只黑猫并没有真正消亡;而怨灵,是脱离□□、灵魂的存在,是溺水的死人最后一丝念头,千方百计抱紧浮木,下了地狱也不松手。”

阮程程大脑机械运转:有个怨灵?骑在自己脖子?

卡德加露出“总算开窍了”的表情,笑容如释重负,“想一想,回忆一下,阮小姐,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嗯,眼睛合不上?烦躁不安?精疲力尽?好吧,换成我,整天被一只怨灵缠着,也是无法入睡的。”

慢慢地,她找到自己的舌头,茫然说,“我,我,上月初,上月初...”

是馨馨吗?

这个念头像一把荆棘,深深刺进阮程程心底。

“24.5岁的年轻姑娘,长方脸,比你高一寸,比你黑一些,头发梳得这么高。”卡德加停一停,望向阮程程右肩、脑袋旁边的位置,不停说下去:“衣裤是深绿色的,有树叶一样的纹路,戴着一顶同色帽子,黑色靴子,和你的很像。”

是迷彩服!赵馨馨家里是当兵的,喜欢穿这类衣服!

阮程程无法呼吸。

“她握着一把单手剑,哦,我看一看,剑柄刻着金银双树,带有令人惊叹的魔法!”法师眯着眼睛,走到阮程程侧面:“另一只手抓紧一只兔子,是的,长耳朵兔子,披风----”

大把大把的钻石、珍珠和宝石被扔在地上,阮程程全身发抖,顾不上遮掩仓库,凭空抓出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你,都给你!你能不能让我,和她说一句话?”

她到底去了哪里?没能进入终点线?她有什么心愿?对吴祥林有什么话?

阮程程发现,自己有很多话想对赵馨馨说,告诉她,自己、钟寒山、队友们和追随者们都尽力了。

面对价值连城的珠宝,法师不屑一顾,眼皮都没瞥一下:“不够,我的朋友,还不够。”

“在大不列颠帝国,不不不,在这片陆地,能与怨灵沟通的只有鄙人,卡德加24世。”法师指指自己胸口,又把手指点向她:“三件,听清楚,我要三件东西:”

“血公鸡的蛋;长着犄角、牙齿和尾巴的癞□□的内脏;第一场雪消融之前,飞过钢炉堡上空的第一只渡鸦的第三只脚。”卡德加一字一句,想了一想,用“给你个面子”的表情添了一句:“看在爱德蒙国王和瑟琳娜王后面上,我给您多一个选择:和您同来的一位勇士,带着一条黑魔法孕育的巨蟒,请给我巨蟒的七滴毒液、七毫升血液和七枚鳞片。”

“四选三。”法师假惺惺地躬一躬身,“随便您。”

下一秒钟,他眯起眼睛,盯着一枚长长的、夕阳颜色的尾羽,“哦,凤凰羽毛,足足600年没在大不列颠陆地出现过了。”

从云端巨人储藏室找到的宝物。

接下来是三枚椭圆形、金灿灿的鸡蛋。

征求阮程程的同意之后,法师小心翼翼拎起一枚,在手心自动旋转:“制作永不熄灭的油灯的必不可少的材料之一,留在凡人手里完全是浪费。”

天晓得,小矮人们开始用数不胜数的金蛋制作复活节彩蛋了。

提起油灯,几盏精灵风灯凭空出现,火焰在灯罩里面跳跃,法师惊喜地举起来打量。

第三件是瑰丽轻薄的蝴蝶面具,左侧生着小小的金银双树。

“可以看到死人。”她哑着嗓子说,“精灵国度得到的。”

法师戴在自己脸上,美滋滋地去照一面5米高、满是裂痕的镜子。“是个好东西。我猜,你没在自己身上试验过,对不对?”

阮程程没说话。

游戏认定的“武器”“药草”、珍稀食材....直到地面被堆满,阮程程才停手,抬头望着他。

“卡德加24世阁下,尊敬的先生,我没时间了。”她面无表情,用下巴示意,“商量一下吧:毛兴宇那条蟒蛇口水什么的,我负责弄回来,还有一件抵御烈火、冰雹、闪电暴雨的斗篷,也出自白巫师,加上这些东西,行不行?”

卡德加用贪婪的、□□的目光扫来扫去,这一刻,他不是德高望重的帝国首席法师,而是斤斤计较、亦正亦邪的巫师。

几分钟后,他狡猾地拒绝了:“不够,亲爱的,还差一点。如果你错过这次机会,我保证,你再也合不拢眼睛,再也睡不着觉,再也无法见到你的朋友。”

阮程程什么话也没说,凭空取出两个盒子,打开,一枚黄金果实和一朵白银花朵静静躺在深蓝天鹅绒上面。

这一次,卡德加再也无法掩饰,惊呼着一把抓过去:“带有创世之力的药草!不,不可能,你这凡人怎么会....”

阮程程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等待。

几分钟后,卡德加恢复平时的镇定矜持,小心翼翼地把药草收进怀里,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不愧是屠龙勇士,不愧是卡德加17世阁下预言中的人,不愧我等了一百年。”他走到桌案旁边,伸出右手,触摸一颗人头那么大的水晶球,“来吧,阮小姐,到我这里来。”

冷静,冷静!阮程程深深呼吸,一步步走向未知的命运。

电影里的水晶球大部分绿森森,看着就很神奇,面前这颗也是,难道是巫师标配?

阮程程盯了它几秒钟,什么也没瞧见,直到卡德加伸出手掌,在水晶球顶部一拂--它突然变成一面镜子,把近在咫尺的女孩子映得清清楚楚:背上赫然伏着一个怨灵!

身体奇怪地扭曲着,脑袋耷拉在阮程程左肩,双手扒着她的眼睛,双脚缠着她的腰,活像一根枯藤,一条人头蟒!

阮程程喉咙泛起铁锈味,指尖冰凉:是赵馨馨!

就像卡德加说的,怨灵左手死死抓着一只粉红色、神气活现的兔子布偶,披风是一条绸缎手帕。

赵馨馨的灵异武器!

“等,等一下。”她不得不张开嘴巴,像鱼一样呼吸,“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们经历过很多死亡,每月都有人死去,大焦、大飞、李卉,为什么?”

逝去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唯有赵馨馨不肯安息?

答案是现成的:

“这位可怜的小姐临死之前,遇到可怕的事情,且,心里念着你。”卡德加慢慢地说,带着不易察觉的些许同情,“更重要的是,阮小姐,请你回忆,她死去的地点,是不是带有上古恶魔气息?”

一道闪电划过阮程程脑海:所罗门72魔神的封印之地!巨大恶魔沉入地底吐出的魔气!

她低下头,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在地面。

“有没有办法?”阮程程脖颈僵硬,“她是个好人,她一定不想这样。”

卡德加无可奈何地挽起袖子,第一千零一遍重复着:“哦,看在您是屠龙勇士份上。”

屋角猫头鹰约瑟夫突然张开翅膀,发出老妇人般的怪笑。

那一瞬间,卡德加突然抬起胳膊,狠狠扇阮程程一记耳光,速度之快,令后者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猛地飞出去了。

什么意思?她挣扎着打个滚,用胳膊撑起身体,想质问,却发现对方没了影子。

不光法师,整座殿堂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地面覆盖着灰扑扑的雪,天空不停飘下灰扑扑的“雪花”。

是上道混沌关卡!

阮程程茫然站直身体,分辨不出方向,想开启地图的定位功能,却发现,无法打开游戏界面。

是她的梦?

不,不对!阮程程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是透明状的,仿佛一个徘徊人间的幽灵。

灵魂出窍?

只能这么解释了。

咦?远处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匆匆走着,不时用怀表和指南针辨认方向。

一身迷彩服,又高又瘦,皮肤略黑,昂着头,背影像个男孩子。大概常被这么说,她留起长发,准备和吴祥林拍婚纱照了。

热泪模糊视野,阮程程捂着嘴巴,哽咽地说不出话:是赵馨馨。

下一秒钟,视野尽头什么在动,像黑潮涌动的海面。

仔细一瞧,一条狰狞凶猛的巨蟒沿着地面蜿蜒游动,突然抬起脑袋,竖在当地,仿佛一场永不醒来的噩梦。

赵馨馨被吓呆了,本能地倒退。

什么声音把她喊住了,是毛兴宇,笑容满面地指着某个方向,看样子,约赵馨馨同行。

赵馨馨不停摇头,于是毛兴宇善解人意地挥挥手,巨蟒不情愿地离开了。

咦,自己听不见他们的话?立在一边的阮程程幽灵非常奇怪。

难道,是灵魂出窍的弊端?

突然之间,异变发生了:

赵馨馨骤然倒下,像被一颗子弹击中;几步外的毛兴宇笑眯眯地,蹲在她身边,小声说着什么。

是他!居然是他!

罗妍说过的话闯进阮程程脑海--是他杀了赵馨馨?

我要杀了他!阮程程幽灵冲过去,打向毛兴宇太阳穴,拳头却径直穿过敌人身体--毕竟,此刻的她只是个幽灵啊!

之后毛兴宇站起身,朝远处招招手,黑浪再次降临;横在地面的赵馨馨挣扎着翻个身,抖着手指,抓起脖颈的铜哨,用尽全力吹着。

毛兴宇并没阻拦,果然,没几秒钟,赵馨馨就没力气了,张着嘴巴呼吸。

坚持,坚持住!阮程程幽灵大喊,却无法发出声音,就像一条濒死的鱼;她拽着赵馨馨胳膊、扳对方肩膀、扯对方头发,却怎么也没法令赵馨馨站起来。

突然之间,毛兴宇收敛笑容,望向左侧,赵馨馨也惊喜地扬起头--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动作了。

有人来了?

阮程程幽灵惊喜地掂起脚尖,朝那边看。

巨蟒游过来了,迫不及待地张开嘴巴,可怜的猎物瑟瑟发抖。

不不,不!

阮程程幽灵不敢看,本能地逃开了,不不,她是想求救。她跌跌撞撞地奔向左侧,来人啊,随便谁都好,快来人啊....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终于看到一个人影,同样熟悉极了:

20出头,瘦瘦高高,皮肤很白,眼睛亮晶晶,嘴唇有点干裂,穿着大红冲锋衣,在灰扑扑的雪夜,仿佛一团跳动的火焰。

喏,女生肩膀趴着一只细颚龙,赫然就是阮程程自己。

我....我当时距离馨馨这么近?只差一小段路,就可以救她了?

阮程程幽灵仿佛被闪电劈中。

1个月前的阮程程大概听到哨声,拄着登山杆,还算利索地朝那个方向走;细颚龙伸着脖子,尾巴缠住她脖子保持平衡。

快一点,再快一点!

绝望的幽灵围着1个月前的自己团团乱转,揪着自己头发,推着自己背脊,恨不得变成两条腿接在她身上,以便走的快一点。

可惜,谁也不能改变命运的轨迹。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1个月前的阮程程终于找到哨声响起的地方,幽灵心底空荡荡:赵馨馨不见了。

毛兴宇彬彬有礼寒暄着,命令自己的追随者离开,后者沿着地面慢腾腾游走,肚子鼓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包。

我为什么没发现?

幽灵四肢着地,额头抵着灰扑扑的“雪”,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不知不觉,1个月的两人并肩离开,把可怜的幽灵留在原地。泪眼模糊之中,她发现地面有挣扎的痕迹,和零零星星的血--

吸血蝙蝠说过,巨蟒在爬痕尽头吃过东西!

铺天盖地的内疚和痛苦把阮程程湮没了,眼睛看不见东西,脑袋疼得要裂开了。

耳边恶魔呼啸,灰雪片片飘落,她抓着自己喉咙,却无法呼吸--突然之间,有人抓住她肩膀,用力摇动,“阮小姐,阮程程!来自华夏的屠龙勇士!”

睁开眼睛,阮程程发现,卡德加就在面前。

她回来了。

“我尽了力。”首席法师安慰,“我想,你已经看到你希望....”

他的手被挣开了。

面前女孩子桃子般红肿的眼睛闪着仇恨的光,牙齿把嘴唇咬出血,如果被钟寒山看到,一定非常震惊:女朋友居然有这一面。

阮程程一言不发,大步踏出殿堂,走向阳光明媚的世界。

“牙牙!洛丽丝!”她大喊着,把铜哨塞进嘴里,声音冲破寂静空旷的钢炉堡,“阮英台!”

41号窦林正捧着一个IPAD,空间收购的,虽然不能联网,打打小游戏还是OK的。

听到动静,他把IPAD收进仓库,拎出一根烟,“里面有啥?哎哎,别走啊~”

几秒之后,阮程程像一条愤怒的火龙,冲出窦林的视野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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