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市南方医院。

“小伙子，你太年轻……哎！病人也没有别的家属，她的病情，也只能告诉你。”

医生显得很谨慎。

刘放知道，这个白大褂不知经历过多少人的生死，这番“照顾”，算是例行公事。

刘放挺得住，四年前开始面对死亡命运，他早已心如铁石。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你说吧！”

“你妈的病，已经确诊了，是，胃癌。”

尽管有心理准备，可听到朱医生说出“胃癌”两个字，仿佛一把利刃插入刘放的心口。

看刘放呆若木鸡，朱医生用指关节顶了顶自己厚重的眼镜，尽量和蔼道：

“癌细胞在迅速扩张，如果立刻手术，可能还有救。不过她的胃怕是保不住了，肝脏也要被切除至少三分之一……”

听到这里，刘放不由得一个踉跄。后面的话，他如同耳聋了一般，根本没听进去。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医生的办公室……

朱医生恢复常态，下意识的耸了耸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

原本沉浸在善意悲悯中的小护士，见到朱医生的举动，这才注意到，房间里的空气，有一种奇异的香……

刘放再次见到了他妈，这个他曾经发誓，要用生命去呵护的人。

雷文慧长着一张漂亮的鹅蛋脸。在最艰难的日子，即使她全身都沾满了泥浆和灰土，在刘放的眼中，她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

此时的雷文慧，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已经憔悴成了一张影子。

刘放叫了一声吗，喉咙却被哽住了。

“结果出来了？”

刘放双眼通红，点点头。

“儿子，没事儿，这是妈的命。从今天起，咱们娘儿俩活一天算一天，吃好的穿好的。”

刘放听到老妈的话，心都要碎了。在她的认知里，吃好穿好就是她的好日子。可她是胃癌，即使有山珍海味，也吃不下了。

“妈，医生说，立刻做手术，还有很大的希望。”

雷文慧摇摇头：

“没用，我都打听了，把胃切了，只能活五年，妈不想受那罪，更不能白糟蹋钱……这五年，就当你替妈活。”

说话的时候，她努力的抓住了刘放的手。刘放知道，老妈是铁了心不做手术。

刘放没有抽泣，没有放声痛哭，但泪水止不住的奔涌。

雷文慧给儿子擦了擦泪水。，然后严肃的道：

“儿子，怎，怎么样？跟妈说说，奶奶有没有，把你爸的那封信交给你？”

刘放实在是不忍心让老妈失望，可他还是无奈的摇摇头。

出乎意料的是，老妈非但没有失望，还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妈，其实这次我也没有白去一趟，我……”

刘放非常想把自己进入尼伯龙根的事，告诉老妈，但他终究没有说出来。

那事太离奇，说出来没人信。

“儿子，没事，没拿到更好。你告诉妈，奶奶跟你说了什么？”

刘放把奶奶对他说的话告诉了母亲，不过在语气上，他稍微加工了一下，没有奶奶原话那么刻薄。

“奶奶跟你说话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

“妈，你身体不好，先别管这事儿。等你从手术室出来，我再慢慢的跟你讲。你放心，钱，我会想办法的。”

最后这句刘放说得没什么底气，其实，钱的问题很棘手。

雷文慧没有理会儿子的担心，闭上眼睛继续道：

“奶奶跟你说话的时候，是不是在堂屋里？”

刘放本来在想钱的事，可老妈这么一说，他有些吃惊。

“妈，你，你怎么知道？”

雷文慧睁开眼，郑重道：

“你有没有看到咱们刘家的祖先牌位？”

刘放看着老妈，点点头。

雷文会紧盯着刘放的眼睛，似乎突然有了更多的力气。

“牌位上，你看到什么东西。”

刘放有些疑惑，不知道老妈为什么要这样问。不过，他仔细想了想，把刘家祖先牌位上的一串名字给念了出来。都是刘家历代先祖的名讳，全都享年27岁。

母亲笑了，她欣慰地摸了摸刘放的脸颊。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妈想睡会儿，你哪儿都别去，就在这里陪我……”

没多大会功夫，雷文慧睡着了，睡梦中她不断的说：

“真香，真香……”

看到母亲睡着了，刘放却陷入了思索。

牌位？有什么讲究吗？

奶奶和母亲的矛盾，刘放隐约觉得与自己有关。

不过，此时刘放要解决眼下的难题，没什么心思细想奶奶和母亲之间的事情。

刘放仔细盘算，接下来，上哪儿去弄几十万的手术费？

把自己所有的亲戚朋友，同学都想了个遍，硬是没有发现一个可以借到两千块以上的人，更别说几十万。

他又考虑快速挣钱，然而要在一天两天之内挣到几十万，天底下哪有这样好事情？

即使自己开启了阴阳眼，具备超能力，也未必能够短时间内找到一个大客户。

阴阳眼？

刘放下意识的看向母亲。

小时候，老爸刘明阳教过儿子看面相，刘放能勉强分清面相十二宫的位置。

刘放不信迷信，不过他认为阴阳五行学说，面相观人之术，是有经验价值的，如中医望闻问切一样，有一定的科学道理。

母亲已经睡熟了。

刘放试着看向雷文慧的疾厄宫。

黑气？

他似乎看到老妈的疾厄宫有黑气缠绕。

自己能够望气？

难道说，开启了阴阳眼？

刘放有些不确信，不过依然抑制不住兴奋。

老妈已不再是那副痛苦不堪的表情，竟然恬淡多了。

“放儿，真好闻！”

刘放一愣，母亲还在说梦话。

如果自己和老妈都不死，如此岁月静好，那该多幸福？

咦？好闻？

雷文慧闻到刘放身上的散发的香味，来自巨兽口中的粘液。

难道说，这香味具备催眠安神的功效？刘放的心中顿时一亮。

破解眼下的困局，或许可以仰仗这异界之物。

尽管已经想到这一层，但他还是想不出，如何才能够把这粘液给高价卖出去。

院长带着医院的医生进来查房。

所有人都闻到，病房里有奇异的气味，不过医院领导在，即使再好奇，也不好在这种场合下讨论香水的事情。

正在量血压和体温的时候，主治医朱医生开始介绍：

“这位病人收诊一个星期，昨天确诊报告出来，是胃癌中晚期……”

朱医生还在介绍病情，体温和血压测量完毕，病人雷文慧的血压和体温，竟然完全正常。

和护士对望一眼，朱医生以请示的口吻道：

“院长，这个病人……”

院长表情和蔼，却不怒自威，一看就是个老江湖。他早就听到了血压体温正常，但依旧不动声色。

“病人病情反复，这不奇怪。血压和体温正常，更有利于术前准备。”

院长很显然不愿意在病人家属面前透露异常，必须显得成竹在胸。

继续查房。

病房里另外两人，一个也是癌症患者，而另外一个则是高位截肢。

这两个病人，血压和体温也正常。这可是三个重症病人，莫名其妙体温什么的都正常，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

刘放看着熟睡的老妈，他的心中燃起了一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