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面孔冷厉,他缓缓起身,将钉在墙上的血信扯下。
入目,一行血红色的大字。
——往东十公里,清水河畔。你来,她活。
血淋淋的字,触目惊心。
充斥着墓碑的极致挑衅。
以陈长安的队员做要挟,逼他前往。
那清水河畔,必定有天罗地网。
王胜满脸鲜血痛苦,他一拳砸在地面,恨声怒道:
“都怪我们太弱,影刺才会被劫走……阎王,你可以不用去,那……那太危险了。”
王胜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同时,还有深深的自责。
陈长安本意,让他们和秋若岚一家离开。
可,他们七人,却返回了这里。
要是他们服从命令离开,或许就不会发生现在的一幕。
陈长安停在原地,他没有回答王胜的话,可那眼神,却是一片阴戾。
深吸一口,夹杂着血腥味和硝烟的空气。
渐渐地,一种刺骨寒意,从他体内向外扩散。
“这是……”
王胜一惊,此刻的他,哪怕和陈长安相隔几米。
依旧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磅礴杀意,好似海浪一波高过一波……这是,王胜从未见过的!
一个人的杀意,竟然能膨胀到这种地步?
恶魔!
这是王胜心里,唯一的想法!
他第一次,觉得陈长安很恐怖!
“阎王……你……你冷静一些。”
王胜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颤抖着声音说。
陈长安缓缓转身,用那无比深邃充满煞气的眸子,看着他说:
“我现在非常冷静,甚至冷静到,脑子里只有杀人的想法!”
王胜登时一窒。
一步步踏出大门,陈长安幽幽的声音传来:
“上一次,我没来得及……这一次,同样的错,不会再犯!”
轰隆!
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在王胜耳中,却不亚于一击重锤轰来。
震撼着他所有神经。
上一次……
他知道,阎王说的,是三年前的那一次……
他在外执行任务,林雅博士的实验室,遭到墓碑袭击。
当他赶到时,唯有满地的尸体。
那一次,陈长安没有来得及救人。
成了他一生的遗憾!
这一次,墓碑和唐清,就近在咫尺。
纵使前方,刀山火海,他也非去不可!
……
此时此刻。
森林东边十公里,一条蜿蜒曲折的清水河岸边。
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竖立这一根巨大的十字架,在那架上,铁链束缚一人。
唐清眼神朦胧,俏脸煞白。
腹部刚刚缝合的伤口,也已经裂开,鲜血渗出将她的战术背心染红。
剧痛、虚弱,令她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在这十字架周围,还屹立着五个人影,他们,皆是一身黑色覆盖到脚的长袍,诡异,冰冷。
其中,墓碑的两位金牌杀手,戴着白色微笑面具。
二人,如石雕伫立。
他们在等,等待陈长安自投罗网。
郊外一战,费尼洛战死。
墓碑三大高手,仅剩二人。
隐杀三人,倒是没有死亡。
一方面,是他们撤退很干脆,再者就是,和陈阎王有死仇的是墓碑。
他们只是配合联手,出力自然不是这么诚心十足。
今天跟着到场,也大多数是这样的心理。
除非事态失控,否则他们,也不想下死手。
毕竟,就算把陈阎王和他的小队都灭了,顶多威风一阵子。
过后要面对的,可是王牌组其他成员的疯狂追杀。
风吹过河水,泛起阵阵涟漪。
就在这时,一直不动的墓碑二人,缓缓抬头,看向了森林那边的出口。
一袭白染血白衫,提着唐刀缓缓走了出来。
隔着一条河,众人也能感受到,来自地狱的杀意。
那是一种疯狂,暴虐,恍惚间,就感觉是一片翻腾的血海,飘荡着数不清的白骨,而那持刀的男人……就从尸山血海中走来。
同样的感觉,隐杀三人也有。
他们面色紧绷,甚至掌心都不由自主地冒汗。
深入灵魂的震慑和恐怖。
“陈长安!!”
墓碑二人拳头紧握,面具背后,双目欲裂。
就是这种姿态!
三年前,这个男人,就是以这种姿态,杀入恶魔岛。
他们,永远忘不掉那一天发生的事。
河对岸的人,已经清晰可见。
陈长安的脚步,依然在前进。
而脸上,始终保持着一贯的冷峻。
恰在这时。
“哈哈哈!!”
河对岸的笑声,传入了陈长安的耳中。
他脚步停下,锋利如刀的眼眸,直射前方。
墓碑的两大杀手,朝前一步。
他们缓缓,将脸上的面具摘下。
露出了那狰狞如恶鬼的面孔。
一条条刀疤,纵横在五官上,几乎将整张脸都给毁掉,左右已经严重不对称。
勉强,可以说成一张人脸。
但,要是在夜晚出没,不用化妆都能吓死人。
如此触目惊心的脸,落在隐杀三人眼中,亦是让他们心惊肉跳。
甚至,难以想象,这些伤疤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痛苦。
这是,三年前那一战留下的吗?
这些人,都是当年恶魔岛战斗的幸存者。
“陈长安,血仇到了该偿还的时候!”
墓碑一人,狰狞着大吼。
这吼声,震动了森林,使得河水波澜泛滥。
唐清也在这大吼之下,缓缓醒了过来,她有些艰难的抬头向前看。
而此时,当她见到……对面河岸那个孤身前来的青年男人时。
唐清瞬间,心脏一抽。
他、真的来救自己了!
明知这是天罗地网,他还是单刀赴宴。
唐清美眸泪水止不住地落下。
她忍着剧痛,哀声道:
“对不起!”
这一声喊,带着深深的自责。
陈长安没有说话,他停下的脚步,又朝前走了过来,一步一步,气势攀升,磅礴如大岳。
“站住!”
一名墓碑杀手怒喝:“把你的刀扔掉!”
陈长安的刀,比热武器还恐怖。
眼下,人质在手,墓碑的人,当然肆无忌惮。
“好。”
陈长安面无表情说了一句。
而后,手中的刀,插在了草地上。
唐清苍白的脸蛋上,露出了痛苦惭愧之色,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痛苦,让她娇躯颤抖得更厉害。
“还有你的戒指,扔到河里!”
见陈长安弃刀,那墓碑杀手又大吼一声。
闻言,陈长安停了一下。
他缓缓,将戴在手指上的戒指,摘下。
如此一幕,登时令唐清尖叫起来:
“不要,不要听他们的!”
她悲戚大叫。
可,陈长安随手一扔,那枚象征着神州大国,第一王牌的所罗门之戒,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噗通。
落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