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赵德昭心情非常的低落,王贻正的内心也非常的痛苦。

作为一个有才华和并且有理想的人。

辅佐一代君主,建功立业是自己最大的梦想。

当年正是他和赵德昭定下隐忍之计,以图不让赵光义和赵廷美发现赵德昭的才能。

然后暗中发展势力。

之前一直非常成功。

直到赵德芳的横空出世。

赵德芳以天纵之才,光彩夺目。

不过在他的建议下,赵德昭还是继续实行之前的计划。

让赵德芳与赵光义、赵廷美斗得两败俱伤。

自己一方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而现在眼看着赵德昭已经失去了机会,王贻正也感觉到自己前途渺茫。

“也许还应该再做点儿什么。”王贻正想道。

“姐夫,我觉得你应该重新振作起来,我们还有机会。而且这件事我们要尽快和手下的官员商议,以便拿出最终的解决办法。”

赵德昭也点点头。

毕竟人多力量大,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

虽然是除夕之夜,得到消息的赵德昭心情坏到了极点。

就这样一直和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将在夏州城内的文武官员,招到了府中。

赵德昭慢悠悠地进入到正堂。

见到手下官员,已经分为两排坐定。

来到自己的主位,居中而坐后,赵德昭不禁有点魂不守舍。

想到从今以后这些人便可能在赵德方的手下,现在想来真是生不如死。

赵德昭的心中就不由得一阵气馁。

赵德昭看了看王贻正,抬了抬手,示意他可以将消息告诉大家了。

王贻正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发堵。

在这间屋子里,他发表了不知多少演讲,也不知道制定了多少未来的谋划。

“诸位大人,刚刚接到洛阳来的线报。皇上已经下旨,封燕王赵德芳为皇太子。”

坐下的众位文武官员,听到这个惊天霹雳,立刻“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经不是窃窃私语,而是乱哄哄地乱成一片。

赵德昭皱了皱眉头。

他现在还是定难节度使,大宋的湘王。

他们就已经这样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那将来一旦有一天赵德芳秋后算账。

他们还不得把自己踩在脚下呀!

想到此处,赵德芳眉头皱的更紧,面沉似水。

王贻正看到赵德昭脸色不善,重重的咳了一声。

“诸位大人,湘王招大家来此就是想要商议此事,该怎么决断

关于此事,大家有何见解?”

“我们都已经坐上了湘王的这条大船,一旦燕王登基,想要全身而退,恐怕比登天还要难。”

王贻正的这番话显然是有威胁之意。

听到王贻正如此说,下面的文武官员立刻安静了下来。

他们也知道自己都已经绑在了湘王的战车上。

大部分人的身家性命都系在湘王身上。

可是现在皇上已经封赵德方为皇太子。

自己这一群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无论如何都已经无法改变皇上的圣意了。

而且也不是自己能够影响的。

现在谁掌握着大义,谁就能够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在这一点上,赵德昭过于被动了。

想要翻盘的机会已经非常渺茫了。

就在此时,陈世玉轻咳了一声。

众人一听,他是有话要说,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陈世玉。

赵德昭也是眼中一亮。

这个陈世玉虽然品德上并不太好。

为官期间多次抢占民田,还贪污受贿。

不过确实也有点儿歪点子。

“陈大人有话尽管说来。”

听到赵德昭出言相邀,陈世玉嗓子里哼哼两声。

“湘王殿下,其实此事也并非无解。”

赵德昭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怎么个解法?”

陈世玉嘿嘿一笑。

“湘王要想将此事翻转过来,必须要从多方面入手。”

在场的众位文武官员一听,陈世玉又有了馊主意,也都一个个来了精神,挺着脖子听着。

“现在的重中之重,要立刻发布声明,不承认皇上的诏令。”

众人一听,立刻七嘴八舌地说:“皇上的诏令,不接受的话不就是谋反吗?”

陈世玉摇晃着脑袋,“对外就说是燕王逼迫皇上发布的诏令。此时的洛阳已经被湘王控制,皇上是被逼无奈,已经没有了人身自由,受到威胁,才发布的诏令。”

这时有人问到:“会有人相信吗?”

陈世玉哈哈一笑。

“我们不需要别人相信,要的只是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一个出兵的理由。”

这是已经有人听出了他话中之意,“你是想让我们造反?”

陈世玉脸色一变,“不是造反,是清君侧。”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湘王赵德昭的脸色数变。

“可是陈大人,我们西北四州,如今虽然有些兵马,但是与全国相比,毕竟还是以卵击石啊。”

陈世玉嘿嘿一笑。

“所以本官才说要多管齐下。湘王一边传檄天下,倾君侧,以正国本,赢得大宋上下官员和百姓的支持。”

“另一方面,还要积极地寻求外援。”

“怎样寻求外援?”

陈世玉眼睛眯了起来,“如今只能与辽国互通消息,告知大宋发生的事情。然后与辽国达成协议,让辽国出兵河北以策应我们起事。”

这时夏州知州何远寒勃然变色,厉声呵斥道:“这是我们大宋内部的事,与辽国有什么关系?这不是要卖国吗?”

陈世玉瞟了他一眼。

“何大人说得好没道理,我又没说一定要让辽国攻打河北。只是让他们出兵牵制一下燕王在河北的精兵,让河北的精锐骑兵抽不出来支援洛阳。”

众人点点头,原来如此。

陈世玉继续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我们要暗中联系李继迁,许给他一些好处,然后与党项人合兵一处,壮大声势。”

夏州通判陆放坐不住了,“陈大人说联系李继迁,要给他一些好处,那究竟要给什么样的好处才能让李继迁为我们所用呢?”

陈世玉好像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欲成大事就要不拘小节。我们可以答应李继迁,事成之后将定难四州还给李氏。”

何远寒立即出言反对。

“不可,这定难四州,是我大宋辛辛苦苦打回来的。如今随手就送了回去,这不是要被所有人耻笑吗?”

陈世玉则摇了摇头。

“这只不过是权益之计,暂时先将西北四州许给李继迁,让他为我们卖命。等到大事一成,待湘王坐稳了皇位,再拿回来便是。”

何远寒听后又皱着眉头问道:“刚才陈大人说让辽国出兵河北,以牵制河北的精锐骑兵,那我们又要给辽国什么样的好处呢?”

立刻有人附和道:“是啊,需要什么样的好处才能让辽国出兵呢?”

陈世玉咬了咬牙,脸色数变,才缓缓说出了自己打算。

“如今能让辽国动心的,也只有去年新得的燕云四州了。”

“我们可以与辽国假意谈判,辽国只需出兵牵制河北,并不需要付出多大的伤亡,一旦事成,就可以收回燕云四州,辽国上下哪还有不同意的道理?”

在坐的众人一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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