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勤政殿。
赵德芳龙案前摆着数道奏折。
几经阅览之后。
赵德芳眉头深锁。
东南战事已平。
可是问题又随之而来。
曹纬的奏折最先送到。
在奏折中,曹纬说明了泉州的情况。
因为内乱,泉州元气大伤。
并且还有一些不愿投降的乱军逃出了城。
现在形势还有些不稳。
曹纬正在全力恢复秩序。
并对乱军进行打击。
要想恢复到萧氏叛乱从前的盛况。
恐怕还得有一段时间。
如果只看曹纬的奏折。
赵德芳恐怕会认为泉州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可是泉州的忠孝军的密折却又给出了另一种答案。
泉州虽然在此战中有所损失。
但并未到曹纬所说的那种程度。
如果要恢复。
一两个月足矣。
这让赵德芳心里产生了怀疑。
曹纬与当地的忠孝军究竟谁在说谎。
又或者说是曹纬夸大其词还是忠孝军为了减轻责任欲盖弥彰。
从本质上来说。
赵德芳是相信曹纬的。
但忠孝军这两年来的情报工作。
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
都是无可挑剔的。
这让赵德芳陷入了矛盾之中。
另外石守信的奏折更是让赵德芳哭笑不得。
这只老狐狸是要做什么?
是想自污吗?
还是要送给自己一把刀子。
让自己剪除他的羽翼。
然后他能再次回到养老。
只是他把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容人之量自己还是有的。
只是他私下里与萧氏达到协议。
还是让赵德芳有些恼火。
但凭心而论。
石守信所作所为还是保全的福州免受战火的。
不然一旦萧氏看到没有了生路。
与福州共亡。
那遭殃的还是福州的百姓。
所损失的还是大宋的朝廷。
只是这样一来,让自己杀鸡儆猴的计划只实现了一半。
其他的一些士族豪门也都在看着呢。
原本赵德芳是要将敢于出头的萧氏一网打尽。
给所有敢于对抗的豪门一个警示。
石守信为了保存福州。
也是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
放过了萧氏一族。
不过倒也还算是勉强达到了目的。
虽然萧氏做乱,最后能免于一死。
可从此他们也被流放到海外。
哪像在大宋一样。
是一方豪强的存在。
在生存质量上,简直就是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亲卫军暗藏的忠孝军密探却发来了密折。
赵德芳这才知道原来萧氏还有一个萧若水的存在。
而且萧氏远走海外。
萧若水却被留了下来。
这一点石守信也在奏折中有所提到。
并说这个萧若水有大才。
如果能被朝廷所用。
那将来是能够入阁为相的。
即使朝廷不用。
也不能让他流放海外。
为外人所用。
其意也十分明显。
这让赵德芳对这个萧若水十分感兴趣。
倒是想看一看这个萧氏少年。
究竟有几分才干。
居然能让石守信甘冒大险。
与萧氏达成协议。
想到这里。
赵德芳仿佛下定了决心。
东南一事一定要尽快解决。
自己好能腾出手来。
解决东北方的那些邻居。
“来人,宣吏部尚书沈义伦和户部尚书赵普两位大人来见朕!”
不多时,两位最有资格的老臣都来到了勤政殿。
在赐座之后。
赵德芳微笑着说:“石大人与曹纬的奏折二人大人也都看过了,不知道二位大人对于东南如何善后有什么想法?”
见皇上垂询,沈赵二人对视一眼。
他们当然都看过这两封奏折。
也都在心里思考过该如何应对。
赵德芳这个皇帝与以往的一些皇帝相比。
权力欲并没有那么大。
所以才给了他们这些阁臣那么大的权力。
在一些事情上赵德芳也不过多询问。
这些阁臣有极大的自主权。
不过这并不代表赵德芳可以无限制地放权。
在这个度上他们这些阁臣还是把握得很好。
君臣双方的合作也是很愉快的。
赵德芳不会因为事无巨细而累得半死。
阁臣们也手握实权。
却又因为互相制衡。
无法威胁皇权。
现在看来这一套机制还是比较好的。
对于东南一事。
两位重臣当然心里都已经打好了腹稿。
沈义伦看了一眼赵普。
率先说道:“皇上,东南叛乱已平,此时应当派一员干吏前往福州,坐镇东南,方能将东南从战火中重建。”
赵德芳点头,“沈大人可有好的人选?”
沈义伦说道:“臣保举赵承荫。经过这些年的历练,赵承荫正值壮年,治理一方,无论是朝廷与地方百姓,才干品行有口皆碑,此时派他去治理东南,正是时候。”
赵普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些。
赵承荫这些年来,一直跟在赵德芳身后。
一直以来也都是被委以重任。
现在沈义伦推荐赵承荫为一路布政使。
那就是一方封疆大吏。
由此人生就要实现一次大的跨越。
以后将走上人生的快车道。
赵普感激地望了一眼沈义伦。
然后对赵德芳一拱手。
“皇上,犬子之才德不足以担此重任,还请皇上另择贤能。”
赵德芳哈哈一笑。
“赵大人太自谦了。有道是举贤不避亲,承荫自朕出阁起便一直跟随在朕的左右,他的才能朕再清楚不过。”
“一直都是朕最大的臂助,现在他也历练得差不多了,是该让他再向上走一步了。这东南路布政使就由他来担任了。”
就这样,君臣三人便将东南路布政使定了下来。
赵德芳眼色转为郑重。
“石尚书的奏折二位大人也看到了,你们是怎么想的?”
在这个问题上,沈义伦和赵普惊人地保持了一致。
那就是保持缄默。
赵德芳心里苦笑。
这些老狐狸在这样的事情上。
是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意见的。
况且他们也在看自己的处理方法。
也是在为自己的将来找出路。
赵德芳见二人不语。
只好自言自语了。
“石尚书有些多虑了,朕既然派他去东南总理一切事宜,那他当然就有便宜行事的权力。”
“福州一事,石尚书处理得非常妥当,使福州十万军民平安,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后世之人也必将传颂石尚书的仁义之举。”
“依朕看,石尚书不但无过,而且有功。至于他想辞去兵部尚书之职,想要回家养老,想得倒是挺美,还是老老实实的为国劳心吧!”
此话一出,沈、赵二人也都明显地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