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朋友组织的聚会，在公司隔着一条街的酒吧里。
言依加班迟到，步履匆匆。进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人，坚硬的肌肉碰得她生疼。
“操。”
被撞那人皱眉，低咒道。
声音低沉磁厚，算不上温柔，吓了言依一跳。
她连忙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那人嘴角叼着烟，肩宽腿长，浑身上下散出偾胀的力道，眯着眼瞅着她。
烟气并不好闻，男人看起来并不好惹，言依赶紧迈腿离开。
……
落座后她还心有余悸。
这是酒吧。
怎么说呢，匆匆扫过刚才那人，那人就像来酒吧收保护费的。
朋友罚她晚来，喝了好几杯后，她渐渐忘了这事。
酒过三巡，朋友突然想起，问她：“对了，你恋爱谈的怎么样了？”
言依愣了下，耳朵莫名泛出一丝红，小声说：“还好。”
“还好就是很喜欢？”
昏暗的灯光照不出她脸颊的红晕，言依只觉得热气上头：“嗯。”
“有奔现的打算吗？”
言依没想这么远，有些羞涩地摇头：“我怕他看了真人就不喜欢我了。”
朋友骂道：“胆小鬼。”
之前听从朋友的建议，言依下载了这款恋爱APP，说是里面帅哥如云，身边脱单了好几对。
朋友吐槽她：“你都快三十啦，作息还像个小朋友。”
快三十的言依口头上说着不感兴趣，反手注册了账号。
APP上规定：必须使用真人头像，不一定是脸，但必须真人。
言依无语：“这样也可以盗用其他图片呀？有什么意义？”
“有啊，”朋友指了指，“上传图片的时候有条防照骗条例，如果不是你本人，奔现后被骗的那方可以要求你赔偿，价钱三位数至五位数不等。”
言依：“……”
好吧，她上传了自己的背影。
模糊而好看。
朋友眉头一皱，反手夺过她的手机，从她相册中筛选出一张露后颈的半张脸，小脸娇俏，耳垂后方露出一颗小小的痣，模糊的镜头衬出八个字：又纯又/欲，无端引/诱。
因为这张照片，她顺利认识了现在的网恋对象。
网恋对象很好，就是说话有些……嗯，反正都是她说不出口的话。
APP上传来消息，是他发来消息。言依瞅着朋友正开心地摇筛子，默不作声拿着手机溜去卫生间。
暖黄色灯光落在肌肤，言依坐在马桶盖上，点开APP。
对方问：在外面？
言依：对，朋友聚会。
对方：那不打扰你了。
言依：没事……人很多，我在旁边坐着也无聊。
对方没立刻回，似乎在无声地笑。
言依抿着唇，指尖微微颤动，落在键盘上，心中鼓动异常：那个……
对方却比她先发出来：之前说的，你真愿意试？
对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她想了好久，循规蹈矩了快三十年，她就想在不认识的地方，有隐私的地方，放肆一回。
言依说：不反悔。
对方立刻拨来电话。
电话是通过APP打来的，隐去了真实信息，还有变声器效果。第一次打电话，两人都开了变声器，这是之前的约定。
变声器不是普通聊天软件那种搞怪的声调，而是单纯的改变一人的声线，将你变成另外一人，当你不想奔现的时候，完全不用担心自己暴露。
即使透过变声器，也能听出她的网恋对象沙哑而低沉的老烟枪音。
对方喊了她的网名。
言依开口：“我是。”
“现在在哪？”
“在卫生间里。”
“真在外面？”
“那当然了。”
“确定不回家再做？”
言依舔了舔嘴唇。
她其实有些害羞。
但是昨天和他约定好了，今晚十点，此刻已经过了时间。
她就不该心软答应了朋友的组局，她现在进退两难。
对方短促地笑了声，喑哑的嗓音一如这些天她幻想的那样，说道：“操，你真大胆。”
这个“操”字，让她隐隐生出一些熟悉感，但不知从何而来。
“虽然我很想就让你在外面，但很不巧我现在也在外面，可能会不方便开口。”
言依怔然，为了配合他的话，那么传来一声清澈的汽车鸣笛声。
她瞬间觉得双腿麻了。
“那那那……那就改个时间！！”挂断电话时，她简直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应该再也没有比她更饥/渴的人了。
言依飞快从卫生间出来，红着脸洗手。
手机里传来“叮”的一声响，她掏出手机，网恋对象写着：明天晚上十点。与此同时她正推开洗手间的门，看见了卫生间门口站着的人。
身着黑色衬衣和长裤，肩宽腿长，个子极高，浑身上下散发出偾胀的力道。
那张脸带着锐利的好看，雕刻出成熟的影子。
嘴角叼着烟，烟雾迷茫，他眯着眼，将手机锁屏，收在裤子口袋里。
是刚刚她撞到的那个“有点凶”的人。
言依一愣。
“有点凶”的人拿掉嘴角的烟，指尖颤了颤，哑着嗓音开口：“可算找到你了。”
言依：？
02
言依离这个男人的距离，不过两三米。却感觉被他的气势浑身包裹着，无法动弹。
她觉得自己要完。
古惑仔看多了，碰到恶霸就会粉身碎骨，家破人亡。
言依咽着唾沫，眼睁睁看着男人伸出手，然后——
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条熠熠生辉的手链。
男人沉沉开口：“是你的吧？”
“……”言依一个大喘气，差点当场去世。
难怪她总觉得玩游戏的时候哪里不对劲，手腕光溜溜的，少了什么东西。
原来是她撞到他时，手链掉了。
言依松了口气，连忙伸手接过：“谢谢你啊，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东西拽在手里，她不准备多交涉，刚抬脚离开，旁边的男人突然“啧”了一声。
眉心微微皱起，仿佛不太耐烦。
“加个微信？”
言依寒毛炸起，谨慎地望过去。
男人抽出手机，光亮搭在他坚毅的下颔上，透出细小的胡渣。下垂的视线冷淡地落在屏幕上，他头也不抬地开口：“你手链挂在我的衣服上，撕坏了。”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第二颗纽扣的地方。
那里确实吊着一根线条，没有了精致了纽扣，无声控诉。
言依当头一懵，赶紧说好。
手忙脚乱打开微信扫一扫，她说着：“您看赔偿这个需要多少钱，我马上转给您。没想到会这样，真是不好意思。”
男人将烟头含在嘴里，含糊地说：“不急。”
他微微一抬下颔，吞吐中示意：“我在这里有备用衣服，等我上去换一套下来。”
言依没懂他的意思。
不过下一秒她就懂了——
“我明后天要出差一趟，你把衣服拿去专卖店补一颗扣子就行了，等我回来找你。”
言依：“……”
她性格好，胆子又不大，被他三两句带着走，根本无法拒绝。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她有错在先，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言依说好，男人通过了微信，微信第一句简简单单两个字：钟寞。
那个男人的名字。
她提着一口袋男人的衣服回到朋友的座位上，朋友已经喝得上头了。
余光瞥见她手里的东西，“咦”了一声：“你哪来的？”
言依含糊道：“就发生了一个意外。”
“男人的？”朋友疑惑，“刚才你带了吗？给你网恋对象买的？你们要奔现了？”
她懒得跟一个醉鬼解释，继续含糊：“算是吧……”
朋友感叹：“宝贝儿你真有钱，这衣服买一件至少五位数吧，你工资有这么多啊？”
言依：“？？？”
她顿时感觉自己提了一坨金子。
她之前猜测钟寞或许是这里的保镖，挺适合他的。现在惊觉酒吧的保镖都这么有钱吗？！
……
第二天言依下了班，先去一趟衬衣专卖店，店员说一颗纽扣的价格就是四位数，言依肉痛地付了钱。
她觉得这些品牌不太科学，这么贵的衬衣，怎么就被她五百块的手链给划烂了呢？
一天花了一周的工资，言依兴奋地给自己奖励了泡面。
时间一点点滑向数字10，她7点就开始紧张，为了缓解紧张点开了搞笑视频，回神后竟然发现时针快指向11点了。
言依一愣，点开APP。
想曹操曹操到，10点49分，APP上传来了消息。
对方：抱歉，今天在外面，工作比较多。
对方：迟到了。
他的年龄比她大，字里行间中也能感觉出是个工作繁忙的成年人，言依也没生气，好脾气地打：没关系的。
电话通了。
她的心脏也随着一声声震动激烈地窜跳着，仿佛要跳出胸腔。猛然生出了退缩的意味，她接通后第一句就说：“要是你今天很累的话，就……”算了还没说出口，沉沉的音调传来：“听见你的声音就不累了。”
言依脸颊一红。
“老实说，”他开口，“昨天就这么放过你，我挺后悔的。”
那边轻声嘶了一下：“想想我们的第一次，在外面似乎更刺激。”
言依被挑得脸红心跳。
双腿仅仅是跪在床上，便有种酥麻的流动窜遍全身。
男人说：“等我洗个澡。”
“你先把衣服脱了。”
03
钟寞脱去西装外套，进入卫生间简单冲洗一下，围了条浴巾后，点开APP，通话仍在继续。
昨晚偶遇的姑娘，他几乎一瞬间就认出她是谁。
半张小脸娇俏，擦肩而过的耳后，露出一颗又纯又/欲的痣，和APP照片上的一模一样。虽然两人没通过电话，他却能从她胆小如鼠的神态中读出语言的味道。
这不就是他的网恋对象。
巧的是，她刚好掉了条手链。
为了证实他猜得没错，钟寞在车里坐了半小时，同她打了场电话。
酒吧只有一个卫生间，他一边走一边抬手扯掉衬衣上的第二颗纽扣。
掌心藏着手链，嘴角勾起势在必得的微笑。
当他发完“明天晚上十点”这句话时，她恰好从卫生间出来。
红扑扑的脸，羞涩又谨慎地望着他。
钟寞表面稳如狗，内心早已躁动不安。
……
目光落在APP上通话界面的头像上，钟寞点开变声器，问她好了没。
那边传来轻声的抽气声。
言依一“唔”，脸颊红得透彻。
抽气声抽得他心惊，钟寞低声骂了句“操”。
“昨晚有没有看我给你发的视频，学到一些没有？”他哑着嗓音问。
言依昨晚偷偷看了一段，一晚上没睡好，她觉得身体构造真神奇，怎么能做成这个样子呢。
“有没有觉得很痒？”
言依撒谎：“没，没有。”
她觉得很奇怪。
但他的声音仿佛有枷锁，总让她不由自主听他的话。
男人粗声粗气地说：“乖，不听话是想受惩罚？”
钟寞没脸没皮，粗野惯了。
说的话总让她羞得恨不得挂电话，做出的指令甚至比昨晚看的视频还要大胆，听着那边传来一声闷哼。
闷哼后男人抽出床边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钟寞问她：“喜不喜欢？”
言依说：“喜欢。”
“刺激吗？”
“刺激。”
“是不是像脱缰的野马，收不住。”
“唔。”
他总说这种话。
这是乖乖女向往的野性，还有成熟的未知世界。
那边安静了许久，她能听到纸巾摩擦的声音，估计在清理自己。隔了好半天，男人才低声邀约：“明天再来一次。”
言依摇头：“明天不行，我有点事，周，周日吧。”
“好。”他哂笑着补充，“那就周日。”
说到最后这个字时，刻意稍稍加重。
言依顿觉口干舌燥。
大约过了好几分钟吧，他突然又开口：“……想不想见面？”
言依正起身收拾身下这摊水呢，吓得差点没拿稳手机。
杏眼睁得圆圆的，她结巴开口：“啊？啊你说什么，我，我……”
钟寞瞬间懂了，失笑片刻，改了说辞：“我说我真舒服，尤其喜欢今天的你。”
……
第二天，言依在家里加了一天班，晚上有位朋友过生，参加了小型聚会。
周日这天，衬衣的专门店通知她去拿东西。
她才想起来今天是那位“有点凶”先生出差回来的日子，纽扣补好，可以将衬衣还给他了。
拿了衬衣，她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迟疑地点开陌生人的微信。
言依特别礼貌的问他地址，她有轻微社恐，不太喜欢和陌生人再次见面。
尤其是“有点凶”的陌生人。
谁知微信刚发过去，陌生人立刻打来语音。
言依手忙脚乱点开。
“喂？”沉沉的男声传来，带着些饶有兴致，和一种她听不出来的意味，问她，“衬衣补好了？”
言依公事公办：“好了。”
钟寞一边看手中的资料，一边夹着手机问：“那你现在在哪？”
言依依旧公事公办：“在专卖店这里。”
钟寞看了下表：“那就是商场那边了？”
言依：“嗯。”
钟寞说：“你随便找个地方坐着，我半个小时后到。”
言依：“？？？”
轻微社恐人惊悚了：“啊？”
钟寞听着就觉得好笑，想到那张小脸上的表情，应该有趣：“我想请小姐吃个饭，小姐应该有空吧？”
言依想说没空。
那边却自顾自继续道；“为表感谢，这段时间出差，是我疏忽了。地点就定在旁边一家法国餐厅，没意见吧？”
他记得她在APP上说过，挺想尝尝高档法式餐的。
那种一桌专人配厨，现做现吃。
是她这只社畜的梦想。
社畜言依恰好抬头，所站位置正对的地方，就是那家法国餐厅。门卫立着照片，精美的图片上——一份牛排四位数。
一顿又是一周的工资。
言依：“……”
钟寞在那边轻笑：“那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滴”的一声，他率先挂断了电话。
她觉得好奇怪啊。
言依也不是一个不会拒绝的人，平时拒绝工作的时候就很迅速。
不想拒绝APP上的网恋对象是因为喜欢吧。
为什么也不敢拒绝这个陌生人？？？
她抱着衬衣站在餐厅门口，脑海中想起刚才那人的语气和音调，隐隐地，觉得有那么一点熟悉。
04
言依坐在法国餐厅对面的位置，点了一杯奶茶压惊。
一方面觉得自己有病才会等他，一方面又不敢挪动脚步。
直到遥遥地看见一道走近的身影。
男人身着深色衬衣和西裤，称得人肩宽腿长，比例极佳。如墨的瞳孔打量在她身上，好看的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散发出无形的震慑力。
言依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无所适从，提着衬衣顶着压力开口：“那个……你的衬衣补好了。”
钟寞伸手接过，也没继续关系，随手指了指身后的餐厅：“饿了吗？”
刚才喝了一大杯奶茶，怎么可能会饿？
她要是说没饿，很撑，会不会被他打啊？
言依撒谎：“有一点。”
“巧了，我中午没吃饭，”钟寞瞥着她的神情，心中暗笑，面上不动声色，“这两天麻烦小姐了，吃个便饭。”
言依脚步不动，试图挣扎：“其实不用的，本来就是我的错……”
钟寞沉默不语。
此刻的沉默不语显得他更凶了，言依一怂，就改了说辞：“主要不想麻烦您。”
钟寞：“不麻烦。”
他提着衬衣，率先走进法国餐厅里。
她与钟寞被服务员带进了最里面的包间，钟寞点了几样听起来就很贵的东西，她坐在对面不好意思极了。
服务员为她铺展餐具，照顾妥帖，上菜时热情地说道：“最近餐厅在做活动，消费满2000元可赠送一套特殊定制的情侣手链，目前有两种款式，先生和小姐是喜欢这款蓝粉色的，还是这款黑白色的？”
言依惊讶地抬眼。
她率先被“情侣”两个字震惊，又被“手链”的款式吸引了目光。
刚要准备解释：“我们不是……”
钟寞沉沉地打断她：“蓝粉的。”
言依：“……”
服务员喜滋滋地将那套放在了她和他的面前。
钟寞面不改色切着牛排，沉稳至极：“不用多想，餐厅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上次那条手链我记得是粉色的？就当我赔你了一条。”
言依一愣。
“不用，”她推着手链到他面前，“我网上便宜买的，不值2000块钱，是它自己不争气断了。”
又说：“你有没有女朋友呀？可以送给她。”
钟寞放下刀叉，似笑非笑，丰神俊朗，看得她竟然有些脸红心跳。
他想说有女朋友，目前就坐在这里，还不肯收他的礼物。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开口，就命令道：“收着吧，你不收我拿来也没用。”
又将烤好的鹅肝推到她面前，让她常常是不是喜欢的味道。
言依：“……”
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没有女朋友的意思？
啊。
他是不是听不懂她的话？
……
言依吃得很撑，因为他一直将新作好的食物放在她面前，威压下她不好意思拒绝，生生吃得肚皮圆滚。
钟寞结账后领着外套走出店门，抬眼间瞅见了一张硕大的电影海报，刚准备开口，被言依急冲冲打断：“我今天得早点回去，我十点有事！”
好可怕。
他为什么要一定盯着电影海报？！
他难不成还想看电影？
不行，绝对不行。
言依在心底将脑袋摇成拨浪鼓。
钟寞一眼看清她的内心世界，笑了笑：“这么巧，我十点也有事。”
言依：“……”
他意有所指道：“我们这么多巧合，是不是某种意义上，也挺合拍的？”
言依：“……”
她逃避似的低下头，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远处的车辆缓缓靠近，黑色沉稳的轿车停在她面前，钟寞在旁边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言依：“不用不用，这样太麻烦你了。”
他为她打开车门，手掌抵在门栏上，高大的身躯将她框在自己与车门之间，无形施压。
成熟的荷尔蒙气息窜进鼻尖，言依无处客套。
“听话。”钟寞微扬下颔，指了指车子里面，“这么漂亮的姑娘，我不放心。”
只一句，言依嗖的一下窜进去，乖乖坐了他的车。
等高大的身影终于从她的世界远去后，言依瘫在汽车后座，仿佛全身被掏空。
“劫后余生”的喘息，昭示着刚才的饭局有多魔幻。
钟寞对她的态度完全不像是个陌生人，一个男人对女人如此，只有一种解释。
她可不敢承认这种解释。
好在两人之后应该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大不了她再也不去那家酒吧了。
言依将首饰盒拿出来看了最后一眼，放在了包包最底层。
……
晚上十点半，言依轻轻喘息着，抽掉床单上的一层毛巾。
昨天之后她就学乖了，知道会泛滥成灾，于是聪明地在床单打湿前垫上了一层毛巾。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
言依脸红：“你笑什么？”
钟寞就说：“高兴啊。”
言依：“什么高兴啊？”
钟寞顿了顿：“高兴遇到了你。”
她没怎么听懂，疑惑地“嗯？”了声。
他情话张口就来：“天大的好运被我遇到，怎么就碰上了你这样一个又矜持又s的女人。”声音转低，更为暗沉，“要是在现实，你只有红着脸说受不了的份。”
言依“呀”的一声关掉声筒，不想听他说了。
好半天才重新回到电话界面，对方又调笑了几句。
言依目光涣散，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对了，”那边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突然变得正经一些，“你是说住在xx区对吗？”
言依老实地嗯了声。
那边：“我给你寄了一样东西。”
言依懵了：“啊？”
那边：“但寄东西的人填错了地址，好像寄到了xx地方，和你的有出入，到时候可能需要让你多跑一下。”
言依多没心眼啊，立刻就答应了。
钟寞挂点电话，收拾起自己刚才的污秽，轻笑出声。
05
言依跟着导航走，很快来到这栋大厦面前。
匆忙的行人来来往往，倒映在琥珀色的瞳孔中，言依拍了张照片，在APP上发给网恋对象：是这里吗？
两秒钟后，对方发来：是。
对方接着说：进去后找前台，说你取快递，她知道带你。
言依站在原地，迟疑了一秒。
她知道这栋楼，这一片到处都是写字楼和高级饭店，是室内有名的富人区。这栋楼上是一家注册公司，虽然她没听这家公司，但不代表人家不高大上。
快递怎么会寄到这里来？？
很快网恋对象发来解释：以前在这里上过班，买东西时地址默认了。
言依拽着手机走了进去。
强烈的冷气席卷全身，前台看见顾客，站直身体，笑盈盈地望向她：“有什么可以帮您？”
言依照着剧本说：“我来取快递。”
前台看着她一愣，目光粗粗地扫过她，瞳孔闪过一丝惊讶：“额，y小姐？”
y是她在APP上的名字，言依点了点头。
前台毕恭毕敬地走出，又毕恭毕敬地点开一旁的电梯，毕恭毕敬地说：“快递之前被快递员不小心拿上去了，我带您去11楼找找。”
言依：“……”
她以为拿个东西就走，没想到还要去参观人家的写字楼……
轻微社恐的人突然如站针毡。
电梯一点点上行，“叮”的一声轻响，停在了11楼。
前台窈窕的身姿走在前方，目不斜视，将她带到了转角的咖啡休息处，休息处空无一人，角落七七八八堆着货物。
前台最后看了她一眼，笑道：“您的东西应该就在这里了，您自己找找吧。”
言依低声说谢谢。
她一边轻声翻找“y小姐”的字眼，一边觉得自己就像这个公司的不速之客。
当她终于看见熟悉的名字后，眼睛一亮，以为“折磨”终于到头——下一秒，听见了休息厅内传来的脚步声。
言依匆匆拿上快递盒，猛一转身，恰好和背后的人正对面，暴击当场。
受了不少惊吓，言依单脚后退，又恰好踩上角落的快递。
一个重心不稳，被面前的人伸手拉住。
男人的掌心和他的气质一样，带着侵略性的粗粝，摩擦在她细嫩的肌肤上，立马就红了。偏偏他还用了，朝他的胸膛猛地一扯。
鼻尖撞了上去，言依落在了一块硬硬的铁板上。
清晰的心脏搏击声传进耳里，一下快过一下，男人低下头，热气喷洒进耳朵，染上战栗的酥麻：“言小姐今天倒是主动得很。”
这嗓音和她的网恋对象太像了。
像得如同网恋对象从话筒中出来，走进了她的现实。
言依反应过来推开他，掌心落在衬衣胸膛上，温温热热柔柔软软，钟寞舒服得“操”了声。
“你你你……”她忙把快递卡在两人中间，红着一张脸指着他道，“你怎么在这里？！”
钟寞挑眉。
心说姑娘心急火燎，倒显得不那么怕他了。
嘴上却诚恳地回：“这里是上班的写字楼，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言依：“……”
钟寞继续道：“没想到接个水的功夫，就看到了你。”
言依：“……”
他高大的身子靠在门口，手臂环胸气势十足，刚好挡住了她的去路，笑问：“你呢？”
言依老实巴交，交代了来取“送错”的快递。
钟寞趁机道：“这么巧？那一起吃个晚饭。”
她可不想再跟他吃晚饭了。
害怕死了。
忙说：“我晚上有事。”
钟寞的面前一点也不可惜，颔首：“那就吃晚饭去个酒吧，就我们初遇的那一家？”
他干嘛这么执着跟她吃饭喝酒啊。
言依义正言辞拒绝：“……我，我晚上也有事！”
钟寞的眉头挑得老高。
他怎么记得，她今天在APP上跟他说：“今晚休息呢？”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她觉得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迟早出事，抱着快递举在他面前：“今晚我要和我男朋友约会。”
钟寞：？
言依：“这个快递就是他送我的礼物，他……他以前也是你们公司的员工，不过升级了，升成总经理了，我，我和他关系很好。”
钟寞：？？
言下之意就是，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他被想入非非了。
此刻不知谁路过咖啡休息处外面，突然朝内喊道：“总经理，刚才小张找您签一份文件。”
言依一愣，头皮瞬间就麻了。
她猛地抬起头来，望见钟寞似笑非笑的墨色瞳孔，那双瞳孔的斜后方，站了一位灰色西装的高瘦男人。
男人站在钟寞背后，也不知听了多久，满脸散发着八卦的光芒。
钟寞转头就对灰色西装说：“喂，你什么时候有个关系很好的女朋友？”
言依：“……”
灰色西装立马摇头，对钟寞深情道：“众所周知，我是个gay，而我的中意对象，只有你。”
言依：“…………”
有没有绳子，立刻上吊了解一下。
06
言依通红着一张脸逃走了，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钟寞没去追，再逼一把，可能真把小白兔逼得炸毛。
朋友靠在另一半门栏上问他：“这就是你那个网恋女友？”
钟寞点头。
朋友“嗤”了一声：“也不怎么样嘛，你就因为一颗小树，放弃了我这整个一片森林。”
钟寞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最近是不是欠打？”
朋友：“一把年纪了，还在学年轻人网恋，钟先生您可真嘲。”
钟寞：“有本事你去给我恋一个。”
朋友：“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收网？”
他垂眉看了看休息处角落的快递盒，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度：“快了吧，看她表现。”
……
言依刚回家时，APP上刚好传来消息，问她到家没有。
她看着这条消息，有一丝奇怪。
上一条消息还是他让她去找前台拿快递，正常的不应该问“拿到快递了吗”？他怎么直接就跳过这一句，问她回家没有。
就好像……他知道她顺利拿回了快递似的。
也许是公司的前台跟他说的？言依想着前台又想到了钟寞，懊恼地叫了一声，凶恶地拆开快递。
然后刚拆开……
言依愣在原地。
于此同时，APP那边传来消息：好好欣赏，三天后来检查。
盒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日文影碟”，原装进口，连标签都没撕的那种。
钟寞在那边好心情地打着字：你太害羞了，需要锻炼的胆量。
言依震惊地打出：！？？！
钟寞：不是让我教教你？不认账了？
言依：…………
她不是说这么个教法。
她崩溃地看着一箱的影碟，脸颊通红：这么多，要我放在哪里才不显眼？
钟寞情话随口就来：你心里。
言依：……
钟寞直接打通电话，愉悦心情让他忘记点开变声器，沉沉的音调透过音筒，准确无误地传进言依的耳朵里：“当时筛选的时候，我最新换那张师生的……下次打电话的时候……”
他压低嗓音：“我希望你在我耳边说……”
这男人的声音……
和钟寞的如此像，直击她的耳膜灵魂。
仿佛就像今天靠在钟寞怀里，他朝耳朵吹气，咬着耳垂说话。
言依的胸腔一顿，跳得飞快。
她疑惑地问：“你，你开了其他的变声器吗？”
钟寞一愣，果真忘了。
他笑了笑，回道：“是啊。”
言依小声说：“你换一个，我不要这个。”
钟寞：“为什么不要？”
言依内心条件反射排斥：“就，就不好听，我还是喜欢原来那个。”
钟寞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听了她的话。
……
三天，三天时间里，网恋男友又出差了，大概忙呢，两人说话的时间不多，也没电话那个了。她三个晚上，看了三部不同的电影。
起初不敢看，后来胆子真的变大起来，竟然开始研究其中的不合理性。
她被要求，重点学习里面女主角说的话。
那些话太大胆了，她根本不敢张嘴。
第四天晚上领导带她出门应酬，和甲方吃了一顿商业互吹的高价晚餐后，甲方想去酒吧。
领导立马说：“附近有一家我正好存了酒，今天大家就一起喝了。”
言依一听酒吧的名字：“……”
她可不可以不去？
言依酒力一般，这次吃饭就是一个帮领导背包的小秘书，甲方看她一柔弱的小女生，也没硬逼着喝酒。
领导和甲方交流着感情，又谈了下公事。
她坐着无聊，一直在和网恋对象聊天。
当听见她现在在哪时，网恋对象突然没了踪影，对话戛然而止。
“小言，”领导拍拍她，“你去吧台把我存的酒拿来。”
言依“哦”了声，立马放下包走过去。
吧台调酒师小心翼翼取下倒数第二层的一瓶香槟，放在冰桶里，又小心翼翼问她：“是您拿过去，还是我们帮您拿过去？”
言依想着领导指使自己过来拿酒，估计是要和甲方谈什么机密的事，就说：“我等一下自己拿过去。”
调酒师应了。
昂贵的香槟和冰桶放在眼前，言依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忽然，一道急速的身影从一旁朝她靠来，一瞬间她察觉自己衬衣的胸前一片冰凉。
一位微醉的矮胖男人，摇头晃脑，没站稳，杯中酒倒了她一身。
深红的颜色浸湿雪色衬衣，快速融为一体。
言依一惊，手忙脚乱避开男人，脸都绿了。
偏偏男人像没了骨头，一个劲往她的身上靠。
她有些厌恶地退后，男人却抓住她的胳膊，恶人先告状：“操，你把我酒弄洒了。”
“操，你知道这酒多少钱一杯？”
言依心想关你多少钱一杯，现在她是受害者。
男人却像典型的碰瓷犯，大着舌头硬说是她撞到了他。
背景音乐响彻脑海，来往人群投来异样目光。
言依脸色一下就变了，胸腔不安地跳动着。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穿越重金属：“言依？”
钟寞闲闲地插/进来，目光落在男人抓她的手掌上，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却未达眼底：“这是怎么回事？”
男人模糊的瞳孔聚焦，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钟寞，突然一下子放开抓着言依的手。
结结巴巴喊：“钟，钟哥？”
钟寞转过头去，问他：“怎么回事？我之前不是……不允许你再进入附近的酒吧？”
07
钟寞明明只说了一句话，喝醉男人却浑身上下抖了抖。
言依看着钟寞推开喝醉男人，手臂坚硬而紧实，仿佛暗含无穷力道。喝醉男人撞在吧台上，脸色难看，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钟寞伸手招来身后两人，低声交代两句。
言依听不清，大概听到“出去”，“别让他”，“钱”几个词。
酒吧看热闹的很多，却来得快也去得快，这些人欣赏完别人的故事，重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钟寞的掌心温热而粗糙，她被抓出了汗，略微尴尬地抽出。
“谢谢。”她埋着头小声道谢。
钟寞抓了抓空档的掌心，打趣：“今晚有空闲来酒吧了？”
他以为按照她的老鼠胆子，没有逼迫应该不会再靠近这里。
这么想着，心中淡淡浮现出一股冲动。
言依立刻向他解释了今天陪甲方和领导来这里。
他感兴趣挑挑眉，指尖落在吧台的玻璃桌面，轻敲：“这么巧？那我送你一瓶酒。”
“不用不用，”她指了指抬上领导那瓶，“反正有免费的。”
吧台调酒师正准备去拿，闻言看了一眼钟寞。
这一眼落在言依心里，就像在请示钟寞到底拿不拿酒一样。
他这么大权威？
刚才制止喝醉男人的时候也是……
言依心思一动，想问的话脱口而出：“你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调酒师一愣，钟寞敲击吧台的动作一顿。
片刻后他朝她沉沉一笑，灯光照在漆黑的瞳孔处，染上一片深邃：“你猜。”
言依：“……”
恰巧这时候来了电话，环境太吵，钟寞起身走了出去。
调酒师却贼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他不是我们老板。”
言依讶异抬头。
心想那他可能是真有钱没处花。
下一秒，调酒师几乎凑上她耳朵了，说出了三个字。
言依：“……他真干这个的？？？！”
调酒师一言难尽，恳切地告诉她：“别说我告诉你的啊。钟哥明显想泡你，但我看你看起来是个纯良的小姑娘，才忍不住提醒你的。”
“别惹钟哥。”
言依不知不觉，跟着骂了句操。
马不停蹄抱着酒离开了。
言依回到座位后，才发现手机里好几个短信，全是领导发来的。
领导问她怎么还没把酒拿去，连打了几个问号。
她一惊，连忙解释一番。
但领导已经对她不满了，几乎爱答不理。
酒局结束时，她最后去上了趟洗手间，正准备出门时，收到了网恋男友的电话。
她一边接起来，一边洗手。
对方的背景有些吵闹，仿佛也在有人的闹市区。
一句话就是：“三天时间……”他顿了顿，言依能想象他看手表的模样，“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
早就到了。
大庭广众之下，听这句话有些让她脸红。
言依关掉水龙头，小声“嗯”了声。
对方：“现在在家里，还是在外面？”
言依回答：“现在在外面，不过我……马上回家了，回家再……”
对方一“唔”，低沉笑出声：“那我回家再检验。”
恰好，现在卫生间没人。
恰好，他低声的笑声此刻在听筒里格外好听，清晰回响在耳边。
她一直觉得他是个特别好看的人，就算网上有这么多奔现失败的案例，她也觉得一定是她自己拖后腿。
这也是她不愿意见面的原因之一。
此刻也不知是不是喝了些酒，或者衬衣前领的红酒醉人，总之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说出了这几日的学习成果。
“好可惜，”她低声说，“我现在就想体会你带给我的快乐了。”
钟寞一愣。
言依接着说：“现在就想你的和我……。”
钟寞手掌一紧：“操。”
她红着脸，说出最后一句：“但你抓不到我。”
嘻嘻一笑，她掐断电话，将此断定为一个成功的恶作剧。
他挺敏感的，最近一段时间常常引导她说出一些大胆的话，说这样能让他更兴奋。她不肯开口，觉得不好意思。
现在借着在外面，第一次挑衅。
也没有那么难说出口嘛。
言依擦擦手，将手机揣进包里，好心情地推开卫生间的门。
门外走廊昏暗，宛若在迷雾中长廊。
从她的角度看去，男人手持电话，紧绷的西裤某处肿得老高。
她愣在原地。
男人慢条斯理拿下手机，挑着音调“操”了声。
言依恍然觉得熟悉。
“你刚说什么来着？”他眯着瞳孔，此刻看起来极度危险，就像暗匐在角落处的野兽，吞咽唾沫，“抓不到你？”
言依：“………………………”
08
言依有很多很多很多次，都觉得网恋男友的声音异常熟悉。声音低压的男声本来就不太多，她的身边更少。
更何况两个人都喜欢说操，两个人说的话频繁让人脸红。
兜兜转转，妈的。
两个人竟然是同一人。
言依起码傻了有五分钟，脑中一片轰鸣乱响。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后知后觉地响起刚才自己在卫生间说了什么。
此时再次相遇，历史总是惊人相似。
她抱着包，顿顿地望着他：“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钟寞关掉APP界面：“在酒吧门口，你撞了我一下。”
言依：“？”
言依：“你怎么会认出我？”
他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耳后方的位置：“你的痣。”
言依跟着他一摸，想到APP上的头像，脸色一下红白相交。
趁着钟寞还没动手动脚时，说时迟那时快，言依猛地转身，朝最近的安全门跑去。
太丢人了。
和这个人碰面，总是在不停地，不停地社死。
从第一次他捡着自己手链让她赔衬衣，再到两人吃法餐，再到拿快递，再到现在，她每一次都在窒息中存活。
找根绳子上吊算了！
言依拿出上学时期跑八百米的速度，紧紧拽着包，听见安全门“砰”的一声被什么东西撞开，再“咔哒”关上。
安全门外是一条通往外面的通道，寂静无人，光线昏暗。
眼前只剩下最后一扇门，身后袭来急速的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钟寞反身将她扣在墙壁上，呼吸洒在耳畔：“跑什么跑？嗯？”
她细胳膊细腿泡泡肉，哪里抵得过他结实的肌肉。
光线洒在两人的眼中，只剩下彼此。
言依心脏砰砰直跳，粗喘着气，腹部处突然抵上一个硬硬的。
她吓结巴了：“你，你追我干嘛？”
钟寞不忍心弄疼，只虚虚用了一点力气，嘴角勾出笑：“不是你说的，想体会快乐，想让我的……和你融为一体？”
她那不是仗着天高皇帝远，说了不负责任么。
也仗着他平时不害臊，总让她一人害羞多不公平啊。
言依红着脸，硬着头皮顶回去：“那是我对我男友说的，不是你。”
钟寞挑挑眉：“你的男友就是我。”
“就不是，”她侧着脸，尽量不在意过快的心跳声，和窒息的距离感，“我的男友虽然在网上口无遮拦，但他可不会骗我。”
“他不会耍我耍得团团转，也……也不会凶我！”
钟寞简直像发现新大陆，疑惑道：“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言依扬起下颔：“就现在。”
钟寞：“……”
他知道自己早年练就一身本领，露出的神情会凶神恶煞一点，气质也会让人不寒而栗一些，有时候口无遮拦，但他自认为，除了某个方面，自己从未对她冒一点点火。
他无奈放开钳住的手臂，伸手抬了抬她的下颔：“软得很。”
言依用鼻子哼了哼。
视线不敢落在他身上。
“那好，”他很容易妥协，“你觉得我凶我就改，保证惯的你受不了。”
“这样总是你男友了吧。”
她委屈的时候，就爱憋着嘴，又粉又软，上下微阖，颤抖着。
他就有些受不了。
钟寞又操了声，低头亲了上去。
言依正纠结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就这样被堵住呼吸。
男人的唇舌好烫好硬，一如他这个人，猛地撬开她的，拖出来辗转吞噬。
他不允许退缩，按住她的脑袋和两只小手。言依承受不住，呜呜出声。
嘴唇麻了后，言依恍若初醒间，身旁传来的推门声。
有谁正在外面开门。
她一惊，连忙推开他。
奈何男人太稳了，硬是一动不动。
两人呼吸急促间，言依察觉自己的情动。
这绝对这好自然，正如她这些天虽然避着他，但当她知道网恋男友和钟寞是同一人时，仍旧不可遏制地感到开心。
“有人来了。”她低声说。
他啧了声，脸色不耐时，看起来更凶。
但很奇怪，她却没觉得之前害怕。
或许是男朋友这个头衔？
外面推门的人，终于把门推开了。
三个平头的男生穿着五颜六色的T恤衬衣，边说边骂：“操，谁把这扇门关的这样严实。”
“老子一直推不开。”
正骂着，抬眼看清了钟寞和他搂着的女人。
三个男生齐齐一愣。
又齐齐喊到：“钟哥！是你啊。”
钟寞脸色依旧不好：“嗯。”
其中一个男人说：“钟哥，刚才那人已经收拾干净了，保证不会出现在附近的酒吧。”
言依脑子一激灵，彻底清醒了。
她直觉说的就是之前的那个喝醉男人。
又想起了之前调酒师对她说的话。
钟寞的职业。
她问：“收拾干净是什么意思？”
钟寞整理了下手肘的纽扣，眸色比以往暗了些，表情不以为意：“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是个人渣。”
“没点教训不长记性。”
09
车里，手机屏幕照出幽幽的白光。
言依安静地打着字，却在微信群里惊天动地说，她和网恋男友面基了。
朋友更加惊天动地回：“长什么样？！怎么样？！好不好看？！有没有钱？！”
言依打了一半的字，有人却弹开了她的安全带。
属于男人的温度朝她袭来，言依堪堪抬眼，与钟寞视线相撞。
自从两人从酒吧出来，言依就显得很安静，不声不响，一直玩手机。
他想是不是吓着她了。
说“教训”的时候他纯属条件反射，完了身边还有个姑娘。小姑娘出生干净的家庭，活在理想的都市中，没体会过社会的险恶。
他说完就有些后悔。
当时转过头去看她，只见怔愣的双眸，还有褪去的脸色。
钟寞转身抓住她的手腕，言依五指一软，手机落在腿上。
钟寞问她：“我是不是让你害怕了？”
说这话的时候，钟寞下颔紧绷，瞳孔闪过一丝逃避。
言依愣住。
“讹你那人，最近辗转多个酒吧场所，做出许多出格的事，”钟寞向她解释，“我以前负责这一带，原本也是可以不管的，但他讹在你头上，我没理由放过他。”
言依直直望着他。
好半晌，才轻声开口问：“你之前在APP上跟我说，在一家投资理财公司上班，是不是骗我的？”
钟寞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回道：“没有。”
继续说：“就上次你去的那家公司，是我朋友开的，我去挂了职。”
言依继续问：“也就是说现在没继续干那事了？”
钟寞嗯了声：“早就没了。”
不然他哪来的时间去玩什么APP，找网恋对象，酒吧里的美女还少吗？
就是见多了各式各样的女人，才会觉得面前这个尤其特别。
言依呼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什么决心。
“那就行啦。”
她重新拿起腿上的手机，半张脸莹莹发光，嘴角抿出一丝微笑：“你以前又没跟我谈恋爱，我管你是干什么的。”
“男朋友嘛，打一下欺负我的人也正常的。”
这次换钟寞愣住。
“你看！”她将手机屏幕递给他，笑眯眯地说，“我的朋友在问什么时候能够和你见一面。就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当时其实在和朋友聚会，然后……唔。”
钟寞忍不住，倾身堵住她的喋喋不休。
坚硬的手臂提着她晚上一托，轻轻松松将人举在自己身上。
言依惊呼一声，双手丢掉手机，环住他的脖颈。
男人舔着她的舌尖，很用力吮吸。
空气中很快浮现暧昧而灼热的气息，钟寞的喘息和她薄薄的惊呼，燃烧理智。
一双手伸向湿润与坚硬相互贴合之处，钟寞用了点力，简直不堪一击。
言依猛地抬头：“干嘛呀。”
原本想表现得凶狠一点，说出口的语调却让她想遁走。
钟寞在黑暗中笑了笑：“操，我还以为你多矜持呢。”
她的脸颊刷的一下就红了。
钟寞摸了几下，低声诱惑道：“不想在这里，我们换个地方怎么样？”
言依扭动着：“换，换哪里啊？”
“之前打电话你在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顺利。回过神后两人已经站在她的房子里。
钟寞当场指着沙发问她：“这里打过电话没有？”
言依预料到事态的严重性，立刻回：“没有。”
他又指房间里的床：“这里呢？”
言依：“没有。”
他眯着眼一笑，指着卫生间：“这里呢？”
言依：“没有。”
厨房：“这里？”
言依：“没有。”
钟寞哼声一笑，将她打横抱起，绷紧下巴，短短的胡渣扎在她的肉上：“那就是都有了。”
言依：“……”
经过一晚上大灰狼和小白兔的角逐，言依终于意识到，实战和练习完全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的还有第二天起来的早安吻，和一个人醒来的感觉更不一样。
言依望着他在厨房做早饭的身影，突然就开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在这周围的酒吧横行霸道了？”
钟寞闻言挑眉，将玉米粥盛在陶瓷碗里，好奇：“你想要怎么个横行霸道？”
“就是喝醉的男人，不良的小混混们，只要报你的名字，都不敢惹我。”
钟寞就笑。
觉得她像小说看多入魔。
他笑得言依脸红，顶回去：“你笑什么啊……蛋都焦了！”
钟寞把焦了的蛋递给她：“我觉得你可以换一种说法。”
言依喝着粥。
钟寞压低特别性感的声线，若有似无引诱：“与其说喝醉的男人，不良的小混混不敢惹你……倒不如说，喝不醉的男人，温柔的大混混，每天都可以……欺负你。”
言依咳出声。
他是怎么说出温柔两个字的……
钟寞递过去纸巾，他抬手擦她嘴角时，目光落在耳后的痣上。
第一次是在APP上。
第二次是在初遇的酒吧。
第三次是昨晚。
抬手一摁，惹得她些许不满：“干嘛呀。”
钟寞失神一笑，莫名有种尘埃落定感。?
“按照之前的说法，选择跟了谁，就是一辈子的事。”
好像他逃离了那条道，却终究，没有逃出道上的说法。
兜兜转转，还是，找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