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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康想要准备的那部电影确实不是什么大制作，题材敏感又猎奇，估计都不能在国内过审上映。
不过身为霍家人，霍康倒也不担心投资的问题。陆离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接下来。
“我对你的项目很有兴趣，”陆离吐出嘴里咬住的笔帽，懒洋洋地说，“不过得问一下我的经纪人。”
霍康笑道：“这还只是个不成熟的想法，剧本出来肯定是很长时间之后的事情了。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可以好好想想。”
两人又在电话里闲聊了几句，这才挂掉电话。
经纪人先生对陆离想接一个小成本独立电影的想法不太赞同，但得知霍康会亲自担任编剧后，犹豫了一会儿又同意了。
霍康今年不过二十二岁，本人才华横溢，担任过上亿大制作的编剧，背后又有霍家撑腰，只要才思不竭，未来几十年的中国电影必有他的一席之地，可谓前途无量。参演他的作品，就算最后无法在大陆公映，也可以积攒不少经验和人脉。
“小程，”经纪人语气有些沧桑，他慢慢说，“你是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也很有本事，我也知道你不想走流量路线。但有钱可以赚，公司不可能不赚。我手里有几个适合你的角色，你先看看剧本，选一个出来吧。”
陆离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打电话让新雇佣的小助理去了公司一趟，把剧本拿过来给他看看。
挑三拣四后，陆离决定去一个偶像剧里去演男三号。
男女主角都是新晋流量，女二号是国民妹妹，男二号是跨界转型的知名唱作歌手，光看阵容就知道开播后的热度一定会居高不下。
陆离能去演男三号，还是看在他在《演员的挑战》里面优异的表现以及担当大制作电影反派男二的经历。
入组的时间暂定于三个月后。
公司又给他接了几个商演活动，在忙碌中时间过得很快，陆离在《演员的挑战》的录制到了最后一期。
陆离在决赛中的对手是一位有着十几年舞台剧表演经验的中年男演员，在参加节目前，大众知名度比程润还低。节目播出后，靠着惊艳的演技和出色的外形一路披荆斩棘，不断晋级，已经有了走红的迹象。
在这样的舞台上，他的优势与演惯了电影的陆离相比更加明显。如果两人同样都是状态良好，发挥正常，陆离也无法判断谁最后会胜出，得到节目冠军。
对于一切比赛，陆离都想赢。
但在心里，他清楚知道这只是一个综艺节目，除了自身实力，有太多的因素在影响着比赛的结果。
——就陆离所知，这位默默无闻的“艺术家”今年刚刚签了新的经纪约，经纪人是业内出了名的聪明、有手段、会营销。
抛去杂念，看着镜子里正在上妆的自己，陆离慢慢闭上了眼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不论输赢，他只要全力以赴，给观众呈现出一个震撼而动人的舞台就够了。
……
感受到潮水般的掌声慢慢退去，陆离和他的对手互相拥抱了一下。
“和你合作感觉真的很好，希望以后还有机会。”
陆离冲着这位高大俊朗的实力派男演员点头微笑，道了声好。
不出所料，这果然是陆离在这个舞台上的最后一场演出，随着他的离开，这一季节目的冠军也已经产生。
陆离从现场狂热躁动的气氛中脱身，提前离开，走去了排练室，将自己带过的水杯、纸币、眼罩之类的随身杂物收拾妥当，装进包里，准备离开。
嗒、嗒、嗒。
身后突然响起皮鞋跟敲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只听步伐沉稳从容的节奏，陆离就知道那个人是霍清。
“你怎么来了？”陆离正半蹲在地上，把自己的围巾从包里拽出来，搭在脖子上。
霍清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来，抬手整理好柔软保暖的羊绒围巾，又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外套脱下，披在陆离身上。
围巾遮住了陆离的下半张脸，只剩下漂亮的眉眼露在外面，神采飞扬，夺人心魄。
看的霍清忍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陆离光滑的额头，指尖又拂过漆黑纤长的睫毛。
陆离皱眉:“霍总？”
霍清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来，平静地解释：“妆没卸干净。”
陆离：“……”
“下雪了，”霍清顺势将陆离刚刚收拾好的包提起来，眼神望向窗外，“我送你回去。”
“行吧。”
陆离早就习惯了他这种莫名其妙的作为，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一路坐电梯去了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途中不停有人偷偷打量他们。
可是霍清没有在意，陆离也习以为常。他微微低着头，披着属于霍清的深蓝色暗纹西装外套，一手揣在口袋里，一手刷着手机，神态从容，大步向前，看起来比平日更多几分疏离冷淡。
“那不是霍清吗？他怎么和程润认识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程润演的那部叫什么《深海游轮》的电影，霍清就是投资人。”
“啧啧啧，这亲自让霍清来找他，他们俩得是什么关系啊？”
“你说能是什么关系？程润那长相、身段和气质，就算搁在娱乐圈里都是一等一的漂亮，被霍清那种有钱人看上又有什么奇怪的？”
“……”
“……”
陆离耳朵灵光得很，隐隐约约将路上人小声的议论了进去。不过他也没生气，自己走自己的路。
下了负二层，停车场里没有空调或者暖气，陆离呼出水汽，裹紧自己的围巾站在出口处，等着车开过来。
待司机将车开了过来，陆离弯腰钻进车里。乍一还暖，精神不禁有些困倦，他抱着手臂，看着车窗外的纤细苍白的雪花发呆。
它们太薄，太脆弱了，很容易落到人的头顶、手心，或者是汽车的尾气管、墙壁外的空调外挂机上。几秒后，便融化成稀疏冰冷的水滴。
陆离天生厌恶这种美丽却脆弱的事物。
脆弱并不会为美丽增色，反而会让人觉得自己是指导者与保护者，无端生出居高临下的怜惜来。
霍清靠过来，用手臂揽过陆离的肩，平稳厚重的男声响在耳边：“困了就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陆离也不扭捏，顺势将身体的重心靠在霍清宽厚的肩膀上。
程润的这具身体，四肢是天生的修长平直，胸腔和背部的骨骼却很薄，无论肌肉练得多么漂亮有力，都带着几分没长成的少年感，远没有霍清那样的宽厚硬朗。
“我不困。”
嘴里这样说着，听着耳朵上面沉稳而绵长的呼吸声，他还是慢慢合上了眼皮。
霍清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发顶，和他一起闭上了眼睛。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陆离发现车停在了一栋带着花园的三层小别墅面前。
他掏出手机一看，这里距离市中心的商业街不过二十分钟的距离，附近的交通和生活设施都很便利，按理来说人流量不小，此处却是闹中取静。
——左侧是一家大教堂，窗户上装着绘有圣经故事的彩色玻璃，两旁几座高耸尖锐的石制塔楼拱卫环绕。而这栋别墅背靠一座小山丘，墙壁质感古老褪色，将繁复绚丽的巴洛克风格建筑沉淀出深沉的典雅，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我记得我不住在这里。”陆离挑眉看向霍清。
“你也不能一直住在酒店里，”霍清打开车门走下去，视线低垂着，依旧是不咸不淡的语气，“这里空着也是空着，我已经让陈顾把你的东西带过来了。”
寒风之中，他脚踩一片纯白绵软的雪，永远光鲜的皮鞋染上泥泞水渍，梳好的头发被吹乱，散在额前。鼻尖冻得有些红，难得的柔软可爱。
陆离却不买账，他从车上走下，背好自己的包，对着霍清礼貌地笑了笑，“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有权决定我自己住在哪里，就不劳霍总费心了。”
霍清似乎已经预料到陆离不会买账，见他离开，一把从背后拽住他的包带。
“不是送给你的，”霍清上前一步，低头从背后对着他说，“算是员工福利吧。”
陆离：“？？？”
他什么时候成了霍清的员工？
霍清看他微有些惊讶的表情，一声轻笑忍不住从嘴角飘出。
“收购有点麻烦，两家公司，七个团队，五十多个人，谈了快三个月，”他冰凉的嘴唇擦过陆离的耳尖，声音窜进耳朵里，麻酥酥的，“故意没让你经纪人告诉你。”
“惊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