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的事,章汐颖委屈了一晚上，赵茹雪没管云枝来安慰她，她还冲赵茹雪发了一通脾气。
怨气和怒火烧她挠心挠肺。
平日乖巧善良的形象都装不下去了,控诉歇斯底里。
她都能想象云枝现在得意的样子,甚至能想到她在背后怎么嘲讽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她责怪他们就不该让云枝来这，她不来没有今晚的事。
到现在她都记得赵茹雪的眼神，震惊和反感,没有再安慰她,反而驳斥她不许乱说话,她要生气了。
平时说得好听,养育果然还是比不上亲生的,章汐颖难过死了，憋屈得快哭了。
赵茹雪信了她的保证,章汐颖在她这里一直乖巧听话。
她出去后,家庭合照朝墙砸过去,玻璃破裂,碎一地，她有一种变态的报复快感。
章汐颖跟朋友怨怪，她忍不下去。
朋友：【说不定是两人碰上了,江淮野让她给你，她故意没给呢你。】
朋友：【你跟江淮野认识多久？想想他跟她对吧。】
章汐颖：【我怎么知道，亏死我了都】
章汐颖：【面子都没了,好恨她。想让她滚】
朋友：【你问问呗，打她脸。】
和江淮野的对话框已经打开了,她最后退了。
万一云枝说真的。
……
可她不想云枝好过。
她难受,云枝应该比她更痛苦。
朋友：【别生气了。那种差生,江淮野根本不可能喜欢她。他跟她客套是因为你家吧。】
朋友：【她就那张脸好看,艳俗又心机，江淮野看不上的，看上谁也不会看上她啊。漂亮，家里又特别穷，小地方来的心理更容易阴暗，什么事做不出来？】
……
朋友甚至没跟云枝说过话，章汐颖不是不知道这话偏她。但她又觉得，云枝不就这样吗？她今天不就干这样的事？
没有说错她。
章汐颖：【你说得对，我跟这种人计较什么？】
章汐颖：【你说她想吃，跟我说我还能不给她？还冲我撒气，绝了。】
章汐颖心情愉悦退出聊天框。
她那条朋友圈收获不少赞，留言都说羡慕她，还夸她漂亮的，这让她心情好不少，沉浸在一种虚浮的快乐中。
平时她有心端着架子，从不回复，或者最多回两三条。
现在她郁气出了，心情不错，一个不漏回复过去。
还没回完，一条留言跳出来。
是江淮野。
愣住，没看内容，她心里就咯噔一下，心慌，后颈冒汗。
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淮野哥：【蛋糕你吃的？】
就在这条朋友圈下面，直白问了。
他们有共同好友的，他刚留言，共同好友就在下面急吼吼回复了。
调侃他对她好，嚷嚷着要吃的，他一条没理，像在等她。
其他人看见这几个字没其他心思，当然想不到其他心思。
但章汐颖知道，知道他的意思。
他在问，他给云枝的蛋糕，怎么她吃了？
竟然真是给云枝的。
她竟然没说谎。
章汐颖以为自己不会慌，但她比想象中要慌，心情更糟糕。
她不能在朋友圈说，不能让其他人怀疑。
即使她知道，她刚跟几个人抱怨，她们看到这条留言也猜得到。
没有人给她发信息了。
章汐颖在对话框上打打删删：【枝枝不吃，给我了。】
淮野哥：【她不喜欢？】
章汐颖舔着干燥的唇:【可能吧】
他没回。
一直没回。
隔着屏幕，她有种被看透的心虚感，好像他没有信她。
她想再说点，怕多余，反而更暴露，心跳得飞快。
最后他没继续问，她松了一口气，江淮野问她，说明云枝没跟他提过这件事。
她先说的，就算云枝说，云枝也没证据。
这件事应该结束了。
章汐颖思来想去，最后把那条朋友圈删了。
这个把柄不能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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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学，云枝就把填好的报名表交给班长，由班长交到学生会。
米小溪看着报名表交上去，开心抱她晃：“就要这样！战斗起来！”
完事好奇问：“不过，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云枝看着她。
没说话。
米小溪回视她，更用力晃：“肯定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呗。”
云枝转过头，右手撑着下巴，打着哈欠说：“我发现，有时你退一步，有些人就以为你怕了，他就要得寸进尺。所以，熊孩子熊家长这种不要惯他们比较好。”
米小溪懵了一脸。
昨晚，她点头后，继父对她的识相感到满意，然后是反应在他预料中的得意。
她没再看他，往房间走，学习计划她安排从今晚开始。
继父喊住她，再一次。
似是慈爱看着她，状若温和的口吻实则命令的口吻：“先别走。”
云枝脚步顿住。
他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杯底和桌碰撞声在客厅里回响。
他才继续：“我还有事说。”
她侧头，注视着他，没说话，头发在食指上慢慢绕。
他瞥了她一眼，用理所当然的语气：“汐颖说你想参加那什么社团，这个你不要想了，我不许。”
云枝手指停住，转身，然后，跟他面对面。
无语了。
真实的。
第几回来着，今天一言难尽的次数。
她是不是要检讨，她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妄想？
他手指敲着桌面，像是领导趾高气昂指使下属的口气：“这事记得跟你妈说，你就说是你……”
“停！”云枝立刻说。
“你先住嘴。”
打断他的话，速度快，语气冲，接近不耐烦。
继父愣神，拧眉，带着像被冒犯后的惊怒，要斥骂她：“你……”
打断。
“认真吗您，继女参加社团您也想管啊？”云枝揉着长发，叹了口气。
她似乎很为难：“我建议您呢，赶紧见好就收。”
继父震怒，顾及房间里的赵茹雪，就一扇门，声儿隔不住，扭曲压制抽动的脸颊肉：“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在用什么语气跟我说话？！”
“您说呢。”云枝同样压着躁，脾气也被搞起来了，“您说我什么意思。”
继父用指着她，手指抖着，连说好几个你字，停顿了好一会说：“好啊，我还以为你挺听话，原来你是装的，装到现在，装得真好，没想到啊我没想到……”
云枝被搞得烦了，躁了，厌了。
要学习，成绩要升要快，不能画画，要她听话。
一个两个，排队，想教训她。
云枝就站那，抱胸，听他骂。
第一次见到男人可以这么……这么的……喋喋不休，翻来覆去反复相同的词。
可他没胆子大声骂，要压着声气，瞪她，那个怂样，就显得滑稽、可笑。
过了几分钟，他半点没停下来的意思，还越骂越起劲，与她有关，与她无关的，怨气像乐色丢过来，逮着继女发泄火气。
继父私下跟她谈，绕了大一圈，偷偷的，怂逼的，躲着赵茹雪，给云枝施压，是不敢让赵茹雪知道。
云枝不在她身边长大，但她到底是她女儿，她有愧疚，他再不满，也不能摆明面上，他要维持一个光辉的形象。
云枝心态还挺平和，就是有点没意思：“不累，您就慢慢骂，我回去写作业了。”
客厅灯很亮，照在人脸上非常清晰，继父那时那刻的表情，真的相当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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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报名表会先放学生会办公室。
张维这人，椅子不坐，非坐桌上，晃腿，手贱翻放置整整齐齐的报名表，叹气。
这届报名人数比往届翻个倍，女生占大半。贴吧有人说是为江淮野报名的，底下排了一栋楼，帖子现在还在第一页飘着。
他来来回回，偷偷把贴吧帖子翻了个遍，搜索栏都不记得搜了多少次，没有他的名字。
不甘心，又服气。
这人怎么就这么招女孩子喜欢呢？
张维觉得自个颜值被低估，被埋没了：“你说，有没有姑娘是冲我来的，我长得也挺好看的吧。”
“我觉得，你也就比我长得稍微帅那么一点点，可忽略不记，表白的姑娘都去哪了？”
他性子贱兮兮，嘀咕个不停，非招江淮野烦。
江淮野扔下笔，往办公椅上靠，活动右手手腕，朝张维撂一眼，让他滚下去。
张维笑嘻嘻跳下来，臭蹦哒，屁股怼到几叠报名表，哗啦往下掉，全散一地。
“我去！”
他连忙蹲下来捡，余光暼见仍旧安然坐着的男生，边捡边吐槽：“你连意思意思一下都不做？”
就看他蹲这捡。
“关我屁事。”江淮野笑，那种特没良心的笑，“你搞的自己弄。”
张维无语了：“快点啊，过会要分下去的，怕搞混。帮我检查一遍，我怕搞错。”
江淮野总算慢腾腾开始动了。
张维记着要分类，还不忘偷闲瞄两眼，突然看见一个名字：“卧槽，她竟然报名了！”
那天云枝拒绝干脆利落，他其实没报什么幻想，失落了好久。
没想到他都放弃了，她来了！
张维大呼小叫很吵，江淮野没搭理他。
张维想到那天的事情，跳着蹦起来：“你知道吗，有姑娘不稀罕你。我用你联系方式交换她报名，谁知道她竟然更嫌弃了。她对你完全没兴趣，你也有不讨女孩子喜欢的时候。”
江淮野没说话，撂了下眼皮，警告他小心点，踩到别人的报名表。
张维讪讪抬起脚，脚底下那张捡起来：“还好，只踩了一点，拍干净就行。”
他继续说：“你听到没？”
江淮野头也不抬，语气懒散：“嗯。”
“采访一下，有什么感想？”
江淮野总算看他了，笑骂了声滚，才慢悠悠站起来，半倚椅子，低头检查表格：“你把我当什么？”
喜欢他的女孩子是不少，但他还没自傲到认为所有人都要喜欢他，喜欢是那么廉价的玩意吗。
表格在他指间翻动，簌簌轻声响。
他不以为意。
江淮野也算靠边渣男脸，就那种长得超帅，玩得野，混得开，特会玩的脸。
实际上也是，男的女的，跟谁都玩得开。
但比其他男生强上百倍。
他不乱搞，不玩暧昧，妹子比不上游戏，游戏比不上数学题，洁身自好都快对不起这张优越的脸。
张维挑衅没成功，颇有点意兴阑珊：“知道你不在乎了。”
他看手里的表，自言自语说：“字也好看。云枝，原来是枝桠的枝。”
江淮野一顿，抬眼望过去：“云枝？”
“嗯，就对你没兴趣的那个学妹。”张维没注意，把报名表塞回去，忍不住赞叹，“你是不知道，这学妹太漂亮了，那双眼睛，亮得看一眼都要陷下去……对了，各部门办公室分配你分了吗？”
没听到回答。
张维奇怪，江淮野垂着眼，薄唇抿着，表格也不检查了，似乎在想着什么，莫名有种不易觉察的低压，沉，又像是隐隐的低落。
张维喊一声：“淮哥？”
江淮野回神，抬眼看他：“怎么？”
张维心头异样一闪而过，没在意，兴冲冲说：“美术部办公室要换哪了，我想要顶楼最大那间……”
他惦记着走后门，万一成功了呢。
江淮野把报名表丢桌面，语气冷淡：“想得挺美。”
张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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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个部门，社团面试时间并不统一。
米小溪原本想加入宣传部的，但课间云枝夸她声不错后，美滋滋选了播音社。
面试的时候，会有学生到每个班级喊人。
米小溪面试早，第一节课刚上课就被喊去了。
班级在进行小测试，老师坐讲台上角度。
云枝做着题，余光瞥见有人进来了。
她随意抬头，她前桌的前桌被喊走了。
米小溪提过一嘴，她好像跟她一样报美术部的。
还有几个同学也走了，前前桌走到一半，回头疑惑地看了云枝一眼，又看向喊她的学姐，走两步赶上去，低声问了句什么，云枝听不到。
那学姐朝云枝看了眼，然后摇了摇头，催促她快点出教室。
前前桌走出教室时，回头看了两回，最后跟学姐走了。
一下叫走几个，教室有点闹。
老师皱着眉警告：“安静！没被喊到的继续写试卷！安静！”
云枝抿着唇，往后看两题，解不出来，后靠在椅子上，看向教室门。
人早走了。
空的。
有点心烦。
其他同学埋头写作业，翻书窸窸窣窣，笔尖摩擦纸页，搅得她心更躁。
没人注意到云枝的心不在焉。
学生会是安排最早的，第一轮结束了，散会了。
美术部第一轮面试是画画，张维被老师叫去了，安排部门其它同学先监督面试。
从教师办公室出来，他回面试教室，还没进门，就看见江淮野站讲台上，懒懒插兜，垂睫毛，单手，面无表情地翻看报名表。
正经，又不正经，白T，黑裤，衣服挺普通，但帅，特别撩人的帅。
张维曾想过，下辈子投胎，长江淮野一半好看就够他作天作地了。
下面有几个面试不专心的，偷瞄他。
成绩在他面前都变单薄了，不重要了。
这人真过分。
在这里搅春水，来踢馆子？
张维心说虽然你是主席，但也没干扰考试的道理。
然后，他看见江淮野拿着那叠东西走出来。
张维走上来，瞪他：“来干嘛？”
江淮野示意他小点声，带他避到楼梯口，报名表递给他，朝里斜了斜额：“少人了。”
张维原本还想问他到底要干嘛，江淮野话音落，他顺势接过，疑惑往教室看。
目光停在角落最后一人，猛地顿住，从后往前飞速全部再扫一次。
末了，拧起眉：“云枝呢？”
江淮野没说话，朝他手里报名表撂一眼。
哗啦哗啦，张维快速过一遍，确认缺了云枝那张。
他喊来负责的同学：“报名表就这些，你是不是漏拿了？”
负责的男生立刻反驳：“怎么可能，我特意检查了，全拿来了，一张没少。”
张维手指用力点报名表：“少一张。”
“缺了？我不知道啊，反正我拿完了，抽屉就这些，一张没了。”男生说完，补充说，“顾海跟我去的，你问他。”
顾海过来也说：“确实拿完了。”
米小溪面试结束，下楼梯，经过美术部临时考试教室时，忍不住往里瞄了瞄。
刚巧听他们的对话，赶紧说：“漏我同桌了！我亲眼看她交报名表的。”
江淮野：“你同桌是云枝？”
米小溪被偶像询问，愣了下，心就忍不住飘飘然：“是啊，我确定她交了。”
为公平起见，美术部第一轮选拔是给学校美术老师评选了，面试结束老师要收。
这老教师是个严格的，脾气执拗，时间观念尤其甚，信奉按规则办事，不喜欢投机取巧的人，后期还要主负责百年校庆活动，所以这次选拔要求更高。
现在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云枝这事不太好办。
江淮野问：“你能喊她来么？”
米小溪也着急，点头，往教室跑。
张维看着米小溪消失在楼梯口，捶自己脑门，懊悔说：“怎么会不见呢，我明明记得放抽屉前有检查过，有办公室钥匙的没几个人吧。难道有人拿错了，还有谁有钥匙来着……”
目光一转，看见楼梯上有人走下来。
章汐颖看见了江淮野。
他插着兜，看向她。
眼神冷清。
那天之后，这几天她就没碰上他了。
他的眼神让她不安。
她心下慌乱，紧张，眼睛一下就躲开了。
然后反应过来，躲什么。
逼自己看回去，嘴角微笑，缓慢走下去，到平台。
他还看着她，没说话。
他什么都没做，视线漫不经心，但这样的眼神却具有非常强的压迫性，像是看透她的心虚和伪装的镇定。
章汐颖心头发麻，嘴角的笑僵下来，快笑不下去了。
张维一无所觉，笑着打招呼：“嗨。”
“嗨。”章汐颖勉强看向江淮野，“淮野哥。”
“嗯。”
江淮野慢慢收了视线，低头，回信息。
章汐颖被不停往上拔高的心稳了些，心跳仍有点快，不敢再看他，只看着张维：“你们在这做什么？”
张维敲自个脑袋一下：“报名表不只怎么少了一张，人没叫全，第一轮都过了这么久。”
章汐颖状似不经意：“怎么会少了一张？你数过了？”
张维说：“当然。”
“会不会记错了？多记了一张。”
“就一个数，我怎么会忘？”
章汐颖笑说：“那会不会数错了？多数一张少数一张很正常。”
张维立刻反驳：“我数了几次，没错。”
“没必要这么较真吧。”章汐颖说着笑着，倒显得张维小题大做的意思，话在劝他算了，“你说少一张，少谁了？我看你说不出来吧，干脆就这样算了别……”
“少了云枝。”江淮野淡声，“那张报名表，我见过。”
章汐颖僵住。
章汐颖跟张维争论的时候，他就在边上听着，一声没坑，现在一句话，把张维这个傻缺半天抓不住重点，光顾着反驳的事说清了。
张维马上接话：“对啊，还是我塞给她的报名表，我求她报名的，她画得可好了，还漂亮得不行，这是个人才啊。少了别人我不一定知道，少她我肯定懂啊。”
章汐颖脸上的神情微崩，干笑说：“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记得。”
“真的奇了怪了，怎么会不见呢？”张维忍不住念叨，“被人拿了吗……”
章汐颖咽了下口水，喉咙有点干痒：“你弄掉了吧，谁会拿报名表，掉了就认呗。也不是什么大事，追究那么多做什么。”
张维听着就不顺耳了，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放抽屉了。
但他没证据，现在被强摁头，深感冤枉，还有点冒火，偏情况有种空口白话，他不得不认的意思。
他反驳，倒像他斤斤计较。
他还没这么憋屈过，又想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等云枝来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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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是第二节课时间，考试刚结束，云枝试卷交上去。
米小溪从后门猫着身子溜到桌角，蹲地上，扯云枝校服裙，小声说：“美术部面试早开始了，你报名表不见了，跟我走。”
她挤眉弄眼：“我们偷跑！”
云枝微愣，朝讲台看一眼，老师正数试卷，没注意到她们。
她没问，悄悄又明目张胆地在其他同学的目光中跑出去。
赶到面试教室外，云枝见到了正跟谁说话的张维。
江淮野靠墙站边上，低头玩手机，听见声儿，侧身，抬眸看过来。
张维注意到江淮野的视线，跟着望向云枝，他身后挡住的人露出来。
他刚才说话的人是章汐颖。
章汐颖和云枝视线撞一起，过了两秒，两人同时移开目光。
云枝看回张维。
米小溪是个不过脑的，脱口而出：“卧槽，这白莲花怎么也在？”
章汐颖脸色瞬间难看了。
米小溪没指名道姓，但她当然知道骂的是她。
米小溪很快反应过来，捂着嘴巴打哈哈，头一扭，眼睛认真盯着门框上的纹路。
说怂吧又特大胆，就是认也不认又怎样。
她就看不惯一继女算计霸占人家亲妈，真是奇葩。
要脸么呸。
张维懵啊，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两圈。
他在女孩子中混多了，心知两人有矛盾，惹不起，只能当没看见。
转头跟云枝愧疚说：“你的报名表，不见了，他们才没叫你。真的我检查了，它就是不见了，凭空消失了……”
张维怕云枝以为他搞的，话里委屈劲散不去。
云枝在路上听米小溪说过了，听着话，再次和她对视。
章汐颖隔着张维，其他人视线盲点，跟看向云枝，眼一抬，然后笑了。
那种看好戏，恶意的笑。
稍转即逝。
很快，不到一秒。
打一来回。
云枝确认。
她被搞了。
被章汐颖。
她搞她。
江淮野打断张维的道歉：“他们画了半小时。还有不到半小时，你想进去考吗？”
米小溪立刻抗议：“太不公平了吧，少一半时间，不是他弄不见的吗，他要负责，又不是枝枝弄的。”
张维被吼，很怂反驳：“我明明放……”
章汐颖：“她连报名表没有啊，让她进去更不公平吧。”
江淮野没管他们，只看着她，没说话，等她选。
云枝：“我考。”
米小溪转头微呼：“枝枝？”
云枝示意自己没事，询问说：“我现在进去吗？”
张维着急：“可是没有多余考卷，考卷是美术老师出的……”
话音刚落，有人跑上来，气喘吁吁把一袋子交给江淮野：“淮哥，我来了。”
他竟然带来了一整套，包括画笔。
江淮野给云枝，侧了侧额：“进去。”
云枝接过，走了两步，停下，回头低声说了谢谢，快速到教室后面找位置，坐下来就开始画。
张维目瞪口呆：“淮哥，你什么时候搞的。”
江淮野从教室收回视线，淡淡说：“你问话的时候。”
张维讪讪：“这样啊。”
米小溪还是不高兴，炮火对准张维，骂道：“都怪你，半点用没有，还好江神在。”
云枝已经进去了，张维也没那么多顾及了，无辜求饶说：“我真他妈冤啊，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章汐颖忽然插嘴进来：“都给解决了，这事就算了。学妹，你也太咄咄逼人了。”
“我哪咄咄逼人了？”
“你说没咄咄逼人，那这件事就算了。”
米小溪直翻白眼：“凭什么算了。受委屈的不是你，你倒是会替人原谅。”
章汐颖讽刺说：“那你想怎样？你说出来呗。大家都在这，你说啊。”
这话就把米小溪架起来了。
就这么算了，她不是当事人，云枝吃暗亏。计较了，好似她故意为难人一样。
米小溪不好做了。
此时，围观的看她眼神都不对了，好人让章汐颖当了。
再说其他人自然偏心熟悉的认识的，章汐颖是副主席，谁都认识。现在她表现出来就他妈是善解人意，是护短，维护，是替张维挡火了。
谁都容易对保护己方利益的人产生好感，往往还会下意识给自个边错误找借口，或降低事情严重程度。
“是啊，部长也不想的。”
“是错了，但用不着这么咄咄逼人吧。再说，时间够就能考好吗？”
“云枝不是美术生吧，高一美术生我都认识。”
……
米小溪嘴快，说话没心机，在人群中间，孤立无援，一下子就陷入到劣势中。
四周看她的眼神怪异，指指点点的，她想说什么又怕说错话，倒给云枝添乱，只干受着攻击。
强压恼火强调：“枝枝画得很好，你们懂什么？”
章汐颖摆了摆手，绕着米小溪走了两三步，边走边和其他人眼神交流。
她耸肩，歪头，用看笑话的，鄙视的眼神，意思说她快笑死了。
米小溪脸爆红，气得胃疼。
胸口上下起伏，急促的。
太恼火了她。
她快忍不下去了。
张维尴尬，怕吵起来，麻溜挡两人中间，试图安抚两方，讨好说：“我的错我的错！都怪我！！云枝她画画是真牛逼，比我好多了。”
章汐颖当然不信这话，她觉得张维就看上云枝那张脸，才想把云枝捞到自己部门。
云枝本事倒厉害，她小看她了。
现在就半小时，她不相信云枝还能翻什么水花。
她心里不屑，脸上却更温和：“知道了知道了，我们都知道她画画好，你不用特意强调了，谁不知道呢？”
她的语气可以说承认了，可那轻佻劲儿，又像是张维为了云枝说假话。
“要不这样，不是说她画得好，给她走后门？”
“你就有病吧。”米小溪觉得忍他妈的忍，都他妈给她滚。
把张维掀开，跟章汐颖面对面对持，“阴阳怪气什么呢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云枝抢了你亲妈呢，你就是嫉妒，心理扭曲……”
章汐颖脸色巨变。
看着又要闹起来，张维头大。
江淮野刚出去了。
他进来，站门口，手握着手机，对剑拔弩张的情势熟视无睹，屈指在教室门敲了敲，在所有人望过去时：“现在去看监控。”
“监控？”张维诧异，他没想到闹到要看监控，但是能看再好不过，他就想搞清楚怎么回事，“能看吗？”
“能，问过了。”
章汐颖突然说：“监控不是早坏了吗？”
江淮野撂她一眼：“前两天修好了。”
章汐颖干笑：“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吧，就这点事。”
她看向其他人，表情有些委屈，像是被辜负了一样：“你们觉得呢。”
其他人面面厮觑，一会长一副会长，都惹不起，犹豫着不知说什么。
可是，章汐颖实在会表现可怜，也会经营，勾起不少人恻隐之心。
“要不，算了吧。”
“感觉查也没结果，下次注意点就行了。”
“对啊，就这样吧。”
……
“不是，我有在问意见么？”
正在发表想法的人猛地停住，所有人都看他。
嘈杂吵闹的教室，就静了，没人敢接话。
“搞什么啊？”江淮野嗤笑，“我说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