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东流,千帆过尽,曹闺都快成为开云城大运河码头的地标了。
【寻隐者】里面是什么样了,曹闺也不再去看,只要她不看,从北方下来的船只里,都可能藏有钟蘖这号人。
“谈六姑娘,江边风大,要不与我去前面茶楼小坐?”
一个陌生的声音喊出她在谈家的名字,曹闺回身一看,锦衣玉带,翩翩公子。
不认识。
文并向来回看人的脸色,当曹闺露出疑惑的表情后,他立刻打开了折扇:“在下文并,兼并的并,前几天拜访谈家老太公,我们见过的。”
原来是文家的人,曹闺点点头:“谈家的事我不管,你可以去谈家漕运找管事。”
说完,又扭回去,继续数河道上路过的船只。
“……”文并收了扇子,轻轻咳一声,整理情绪,又靠近了两步,“六姑娘在等什么人?”
曹闺第二次回他,直白了不少:“抱歉,我现在有事,没时间和你闲聊。”
文并笑了笑:“可是有人去了北方,姑娘放心不下?”
曹闺站起来,面向文并,一双吊眼气势逼人,在文并的注视下,右手缓缓地放到了剑柄上。
文并虚虚后退两小步,惊恐的眼神配上干笑,扇子再次打开,护在脖子前面:“城区禁止械斗!禁止械斗!”
运河上飘来一叶客舟,能载五人。
老太太抱着伞,望着对面愁眉苦脸的抱着一副拐的男孩:“娃娃这是晕船了?”
男孩身边的坐着个面相温和的少侠,他抱着长剑,和对面的老太太说:“我家弟弟体弱,这是他第一次坐船。”
——谁是你弟弟?曹润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可他确实晕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为了照顾曹润,钟蘖带着他挤上了客船,客船的速度可比轻舟慢许多。
“一坐就是一天半,来吃一颗话梅,酸的,缓缓晕船症。”老太太从包裹里掏出一颗干梅子,递了过去。
钟蘖道了声谢,接过来塞到了曹润的嘴里。
一个中年船客说:“你们兄弟两要到哪里去?”
钟蘖:“开云城。”
中年男人:“那便快要到了,带弟弟到船舱外头透透气吧,晕船就不要老坐着了。”
天光大亮,钟蘖扶着曹润出了船舱,涛声下,他冷冷地警告:“到了开云城,少给你姐甩脸子。”
“呵……”曹润动了动肩膀,妄图挣开钟蘖的手,“这是我和我姐姐的事,哪有你说话的份?”
“你在书院里,成天就学这些尖酸刻薄的话了?”钟蘖被他说得心里难受,要不是曹闺因为这臭小子把心态搞崩了,他也不至于会受这气。
船要靠岸了,里开云城的码头越来越近,曹润正要开口继续嘲,忽而望向码头上那熟悉的身影。
但他不确定是不是:“那是我姐?”
姐弟间的某种默契,让他强烈地怀疑,在码头上侧对着他们,和一个风流折扇公子哥互动的少女,是曹闺。
再看向钟蘖,曹润笑了,堂堂钟哥对他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低气压,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码头那边:“还真是啊?”
曹润好像看到了惊天大笑话,什么晕船什么腿疾都忘得一干二净,现在的他,只想给控制他的钟蘖致命一击:“看来我姐心里能装不少个好‘师兄’呢。”
“……”钟蘖抬手朝他咽喉处一点,曹润感觉到嗓子眼一阵钝痛,不是不能说话,是声带动一动就会有剧烈的痛感朝脑部袭来。
这个钟蘖居然使阴招!曹润抬眼狠狠地瞪过去,小时候他还觉得这个大哥哥是个好人呢,没想到是个表里不一、面和心毒的伪善家。
说不定他姐就是跟钟蘖学坏的,这个仇曹润暗暗记下来了。
码头上,曹闺不知道身后的运河上有一高一矮两个少年注视着她,此刻她正冷着脸,松开了握住剑鞘的手,第三次警告对方:“你不想文家和谈家闹得不好看吧?面子是自己给的。”
文并也收了玩笑,认真有深情地望着眼前横眉冷对的少女:“日子也是自己争取的,在下对姑娘的心意不是随便的喜欢。六姑娘可以从桥上打马而过,惊鸿一瞥,也要允许文某可以对六姑娘一见钟情,想要迎娶为妻。”
“那你就想想吧。”
一个声音打断了文并的绵绵情意,语气不善,从旁边突兀的出现。
曹闺僵直在原地,眼里流露出来的惊艳让正与她示爱的文并心痛万分。
从文并的角度看过去,正好是那人走来了方向,他们同样都穿着墨袍,配着剑,更何况,他余光早看到了这位年轻的侠客,在船没靠岸之前,就提着身边的孩子跃上了岸。
对方来势汹汹,浑身裹挟着杀气,无论相貌身材还是武功气度,两厢对比,他应该争取不到了,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啊……你等的人来了,在下就不打扰了,有缘再见!”
说完脚底抹油,优雅地退场。
微风清凉拂过曹闺的袖口,她和钟蘖面对面站着,谁也不开口,说出久别重逢的第一句问候。
反而曹润的拐杖发出动静,惹得曹闺看了过去。
钟蘖:“你刚才在干什么?”
曹闺:“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愣住。
唯有曹润扑捉到了姐姐的那句话:“???”
他就来了,怎么的?
曹闺又不敢直面曹润,无奈,只能问钟蘖:“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钟蘖用手捏住曹润的肩膀,让他痛得说不敢继续冷笑,语气的温柔和手上的力道完全是两回事:“曹润答应过来了,你不用再为了量谁的尺寸发愁,如果……如果你量不了了,我可以代劳。”
“我……”曹闺现在口干舌燥,只想回去换水。
“先回去吧。”钟蘖拎着才长到他腰间的曹润,错身先行。
曹闺看着钟蘖一如既往挺拔的后背和稳重的步伐,不急不缓地在后面跟着,太阳在朝上升,曹闺的影子渐渐拉长投射到了师兄的背上,和他重叠在一起。
这是她偷来的零距离,曹闺顺手做了一个遮眼的动作,她的影子也亲密地搭上了钟蘖的肩头。
才过了一会儿,影子就偏了,他们要岔路往巷子里拐去。
喧闹声落在了僻静的深巷外面,钟蘖一步三回头,和曹闺的眼神相撞:“师妹?”
“嗯?”曹闺匆忙地收回了视线,不知道钟蘖是不是发现她的心思了……
钟蘖把曹润放下来:“自己走,腿不长,摔地上也不会痛。”
“我?”他的死穴已经被钟蘖拿捏了,在学院里一向被人仰望的曹润可受不了这个气,他回头要找曹闺控诉,可是看到曹闺一直低头看路,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又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说好她姐姐为了他奔走四方,受了很多苦?可见大人真的是哄骗他的,否则凭什么他姐看都不看他一眼?
曹润:“……”
他红着眼睛,想哭,委屈。
巷子里还有几个墨家弟子,他们都欣喜地望着钟蘖:“诶?钟蘖?!你终于回来了!你是不知道——”
看到后面跟着的人,他们说到一半的话,又咽了回去:“呃……我们先去忙了,曹闺师妹也是,大家煅金园见啊!”
“这是哪里?”曹润警惕问道,“你们都认识?”
钟蘖依旧大步的往前走:“这一片都是墨家的地盘,从今往后你就跟我们住在这里。”
“?”拄着拐杖的曹润蒙住了,“住这里?不住客栈吗?”
他站在原地问,被曹闺从后面推了一把:“快走。”
姐姐的声音有些凶,曹润有些受不了,他姐在家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对他恶语相向过,一定是钟蘖,肯定是他这副狗脾气把他姐姐教坏了。
他一定会让这个男人付出代价的。
其实曹闺并没有凶他,她只是正在齿轮轮里查看曹润又突然疯涨的好感度,有点摸不着头脑,声音本来就比较清冷,加上没有多少情感倾注,自然就显得有些凶了。
他们的饭也是在戴行工坊吃的,屋里多出两个人,曹闺还有些不真实感,吃饭的时候不停地看钟蘖。
曹润这一顿饭吃的很不是滋味,怎么他姐姐老是看钟蘖?夹菜的时候故意和曹闺针锋相对,非要把她筷子要夹的菜撞掉。
“好好吃饭……”曹闺干脆给他的碗里加了一个鸡腿,剩余的空隙用细笋填满。
曹润望着碗里全是他爱吃的菜,嘴角勾了起来。
钟蘖的手一顿,筷子再也没有碰过那一碟笋。
三人的重逢是那么的沉默,除了必要的交流外,没有一句多余的寒暄,大家彼此离得很近,心却隔得很远。
鲁迅先生说过,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天黑了,收工的人收工,出工的人出工,巷子里难得热闹起来。
“以后你就在这间住,早点睡,明天我们要早起。”钟蘖把他们暂住的客居第三个屋子收拾出来,给曹润安置好行李。
曹闺在灶房烧了热水:“先洗个澡吧?”
钟蘖和曹闺站在曹润面前,把曹润逼得面红耳赤:“我自己可以,不用你们帮忙。”
然而没有人理他,钟蘖把曹润要换洗的衣服装进了木盆里,曹闺默默的给弟弟取了一双新的木屐。
一个说:“换洗的衣服给你放里面了,别洗太久,容易着凉。”
另一个说:“把鞋换上,水房里面水多,小心滑。”
“……”曹润小脸气鼓鼓的,他们两个这样做,让他有些下不来台,闷闷地应了一声,拄着拐杖走了。
院子里又剩下曹闺和钟蘖两个人,谁都不看着对方,余光里又能找到对方的一片衣角。
“阿嚏。”
曹闺不禁低头捂嘴,心道,挺好的,打喷嚏总比站着不说话好,这样他就有借口离开了。
还没等到她开口,一只温暖的手背贴上额头:“怎么着凉了?”
手背很快又离开,但余温留得很久。
“春天容易着凉。”曹闺捏捏发痒的鼻子,“我先——”
“你等我回来,一会儿先别去洗澡。”钟蘖说着往外跑,没有给曹闺反应的时间。
门“吱呀”一声掩上,曹闺的表情就塌了,她心里嘴里鼻子眼睛……处处都酸涩无比。
师兄啊,别再对她好了,她要控制不住了。
曹润顶着木盆,左手扶着边缘,右手支着拐杖,赤着脚走出来。
“你光脚做什么?”曹闺那边还没难受完,这个破弟弟又给她添堵,皱着眉去接过他的木盆,又进水房帮他把木屐找出来。
曹润被她轻易夺掉了拐杖,按在台阶上坐着,看姐姐忙前忙后,还蹲下给他穿鞋……泪花冒出来,他瞬间又变回了以前那个爱撒娇的小可怜,抽抽搭搭地和姐姐哭:“我!我穿鞋,走、走不出来!”
他拿了木盆,木屐又太重了,鞋底又特别硬,结构和布鞋草鞋都不一样,很厚,他挪不动,只能脱掉了,光脚出来。
“……”曹闺无声地叹一口气,把木盆接过来,把拐杖还给他,“起来吧,地上凉,也不能坐太久。”
……
钟蘖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曹闺抱着胳膊,监督全院最矮的小曹润站在脱水桶边上,看着弟弟上手杵着那根拐杖,一下一下地“踩”着洗衣机关的脚踏,速度慢了,还在边上冷漠地催促:“用劲。”
脱水桶里装了一个飞轮,劲儿越大,木桶内胆转的越快,离心力才越大,脱水的速度和效率自然而然也越大了。
“哦哦。”那个一路上对着他张牙舞爪,不吐人言的小魔星已经被他姐姐训的服服帖帖了,应的声里还带着哭腔。
……小小年纪,如此虚伪。钟蘖走到里他们三步远处停下来:“师妹。”
曹闺见他手里抱着什么东西回来,对曹润交代了一句:“你慢慢弄。”
“师兄,这是什么?”曹闺伸手从钟蘖怀里捡了一粒,放鼻子下闻了闻,“姜?”
钟蘖把装了碎姜的纸袋子放到曹闺怀里:“嗯,给你都拍碎了,等会洗澡的时候,丢进去。”
曹闺冲他一笑:“谢谢师兄!”
这一笑把剩下两人都笑愣了,钟蘖耳朵红红的,心里那点积攒了多日的不快瞬间消散。
“?”曹润气不打一处来,曹闺为什么跟那个男人说话就软软的,对他就呼来喝去的?
他暗地里瞪了还在原地发愣的钟蘖一眼,心里盘算着,要设计拔了钟蘖这身虚伪的外衣,让姐姐看到这个男人阴狠毒辣的黑暗面!
但是他要从长计议,不能让钟蘖最后因为暴露,就气急败坏地掐到他姐姐的脖子,那种滋味不好受……曹闺不可以被这样对待。
泡在充满了生姜味的热水里,曹闺伸手捞出一片姜肉,食指和拇指慢慢地用力揉搓着,直到汁水尽数滴入浴桶,直到姜片被她搓成了姜丝。
她头上冒出细细的汗珠,寒气被生姜逼出体外,困扰她多日的情感问题也忽然解开了。
早上文并的话又浮现耳边:“日子也是自己争取的……六姑娘可以从桥上打马而过,惊鸿一瞥,也要允许文某可以对六姑娘一见钟情,想要迎娶为妻。”
文并说得对。
——钟蘖,是你主动要对我好的,那也不能怪我喜欢你了,若是有了困扰,也是你自找的。
曹润受到的钟蘖掐脖子之苦,曹闺还没有机会承受,但曹闺受过的早起练功之苦,曹润第二天就感受到了。
早起读书他有,但要他脱拐扶墙来回走,连他娘都没有办到的事,硬是让钟蘖靠武力实现了零的突破。
“你故意的。”寅时初刻的房间外,天海蒙蒙亮,他被一双大手从被窝里捞起来,直接将他拔离与姐姐相亲相爱的美梦。
“是啊,既然这么在乎你姐姐,就不要成为她的拖累了。”钟蘖拿走了他的拐杖,退开,发出指令,“往前走两步。”
曹润忍着,没有顶撞他,这笔账也先记下:“……”
“不走?”钟蘖佯装要走,“不走你就在这里站着吧。”
曹润见他要走,也急了,哪根针利,他就挑哪根针朝钟蘖背后扎去:“你有什么资格管教我?我可不是你的师弟,你少乱攀我姐姐的关系了。千人千面,口蜜腹剑。”
钟蘖停住,曹润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自己赢了没有。
“吵什么?”曹闺习惯性的早起出门必拿剑,这两人大早上嗡嗡嗡乱叫,把她给吵醒了,她带着黑鞘剑蹭到钟蘖身边,揪住他的袖子,“师兄早,你们在做什么?”
“曹润的腿脚筋脉不畅,现在开始走,还不算晚,等到了十五岁以后,就更难痊愈了。”钟蘖把拐杖交给曹闺,不动声色地后退小半步,和师妹拉开了那么一丢丢的距离,才松了口气,这个距离好,不近不远,可以随机应变,“他的拐杖你拿着,今天……今天你和我去煅金园吗?”
曹闺要应,曹润忽然开腔:
“姐姐——”
把曹闺吓了一跳,她抄起黑鞘剑就去了曹润身边,一剑鞘怼他屁股上:“迈腿。”
曹润不敢置信:“拐……”
“师兄说得对,不能由你任性了。”曹闺亲自监督,伤害比钟蘖上手更大。
说完,曹闺回答钟蘖:“对不起,师兄。前几天我的状态不是很好,现在已经调整过来了。吃了早饭我们就去煅金园怎么样?”
钟蘖笑说:“还想吃鱼茸汤吗?”
曹闺心中暗喜,以退为进:“不要了要排好久的队。”
“没关系,时辰上早。”说完钟蘖就走。
曹润脸色气到发红:“姐姐,钟哥为什么不问我喜欢吃什么?”
“啊?”曹闺还乐在其中,快乐被打断了,她反问道,“你不是什么都吃的吗?怎么,这半年学会挑食了?”
“姐,钟哥其实……”曹润看一眼紧闭的院门,把声音压得很低,“他前两天掐了我脖子。”
曹闺一愣,上前关切地查看他的脖子,什么也没有:“疼吗?”
“嗯嗯!”曹润眼泪汪汪地说,“姐,我害怕他。”
曹闺问他:“钟蘖为什么掐你?”
“……”糟糕,临时起意打小报告,忘记想理由了,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才言出来,“他……他不让我说,他说如果你知道了,就不只是掐我了。”
曹闺冷下脸来,她也不是偏听偏信的人,拿了黑鞘剑要往外走:“我去找他问清楚!”
曹润急了,那不行啊!那样他怕不是要挨两个人一起打了:“姐——啊!”
情急之下,曹润离开墙,企图直立行走,才迈开一步,就摔在了地上,面朝地。
曹闺只得转身,又跑回廊檐下,把弟弟搀扶起来,看曹润手都吓抖了,无奈地一边抹掉他鼻子脸颊上的灰,一边跟他分析:“你慌什么?他要是敢欺负你,墨家也不会偏向他的,你忘了胡途了吗?”
“姐,算了,算了。”曹润扶着墙,抖得像只鹌鹑,“他现在——他现在对你还有用!你不是要做外骨骼吗?我们等做了外骨骼再说吧!”球球了。
“你……”曹闺终于发现她弟弟哪里不对劲了,十二岁的脑袋瓜子里,怎么还学会利用人了?
这孩子在书院都学了些什么啊?他真被钟蘖掐了?
钟蘖提着早点进门:“今天没有排长队,我很快就买到了,师妹——”
“师妹?你怎么了?”钟蘖望向曹闺,见她脸上愁云密布,一颗心提了起来。
“曹润,吃饭了。”曹闺说完,听弟弟房里传来一声“哦”以后,就离开了。
曹润后悔死了,悔得肠子都青了:“我真傻……真的……不行!”
他坐起来,住着拐杖,靠坚定的意志快步走去吃饭喝茶的主屋:他不能给姐姐和钟蘖独处的机会!
主屋里,钟蘖把鱼茸汤给曹闺摆好后,又一次把手背覆上曹闺的额头,柔和的声音问出:“还有不舒服的吗?”
正要和钟蘖套个口供的曹闺心中一暖,摇摇头:“没有了,师兄,我有个问题想……”
“姐——”
钟蘖起身,单手把恬噪的小孩拎上台阶,拎到座位上,把一碗热乎的鱼茸汤放到曹润面前:“先吃早饭,你不饿你姐还饿着呢。”
曹闺对他俩的互动做了个粗略的考核,是有些不和谐,但就钟蘖如此奔波,把人从善元县提拎过来,什么都给安排妥当了,还大早上浪费时间帮弟弟复健,都不像曹润口中说的那样可怕。
还是找个机会问清楚比较好。
这时候,曹润抬头:“姐姐,你们一会儿要去哪里,我要跟你一起去,钟……哥把我带过来,我一个人都不认识,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