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语气应该是和季平很熟悉,不然也不会这么大胆,只是真的如表面那么大胆吗?
恐怕只有季平和他自己知道。
“小腾,回来了?”季平摆弄着女孩的头发,头也没抬,明知故问道,“干嘛去了?”
进来的人识相地坐在季平身边,一只手搂住季平的胳膊,眼神示意另一个女孩可以离开了,但大概是季平之前的哄让她得意忘形了,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竟然赖着不走,和这个被季平称为小腾的人眼神对峙起来。
女孩认识这个人,一个穷酸的乡下人。
只不过在高档酒店干保洁的时候偶然结识了季平,被季平高看一眼,才混上现在的地位。
她不甘心。
而助理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真是不识好歹啊。
果然,下一秒季平再一次推开了男孩,嘴淬了毒一样,“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看我的人?”
女孩趴在地上,神情愣愣的,原来自己连他的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东西。
她脸上闪过一丝恶毒,手攥紧了,嘴上不停的求饶,最后才被助理拖出去。
“老板,老规矩吗?”助理临走问了一嘴。
季平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注意力又放在李腾身上。
李腾忍着恶心,脸上挂着笑容,嘴巴凑上前闻了闻,突然皱眉,“葡萄……”
她像是一点也不在意季平了似的往后使劲退,而季平则早知如此地摇了摇头,“我没吃,沾了一点味道而已,就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讨厌葡萄。”
李腾完美的表情有一丝裂缝,但很快恢复如初,季平没发现,仍旧道:“不过谁让我喜欢你呢,不喜欢葡萄就离它远点儿。”
李腾在心里冷笑,心说我也不喜欢你,你怎么不滚得远远的?
只不过他只能乖巧地装出一副季平喜欢的模样,故意醋劲地问:“那你刚才还那样……”
季平假装不懂,“我哪样了?”实则嘴巴都快刚到后脑勺了。
“我买的杯子都碎了,季平,你真是好大方啊!”李腾直呼其名,这是季平最喜欢的小情趣,而她只觉得恶心。
季平搂着李腾来回摇,“好好好,我错了行了吧,我的小腾最乖最听话了,别生气行不行?”
李腾心里冷笑,这一幕老板宠小情人,她真的恶心透了,可季平总是演不够!
真搞不懂他,无缘无故喜欢她干什么!
不过……李腾想起一个人,神色温柔起来,或许她可以理解的,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喜欢一个人。
说回苏景。
这次三零六突然上线倒是让他惊讶,好久没见它,以至于他都快习惯自己一个人了。
“刚才什么意思?”苏景问,刚才看三零六的态度,对他很不满啊,。
时三零六不吭声。
苏景声音冷下去,连表情都变了,“说话。”
他不喜欢冷暴力,一点都不喜欢。
大概是三零六仍旧当他是个主人,也许是迫于主人和系统的身份压制,它开口了,只不过内容非常敷衍。
“宿主,没什么意思。”
可以啊,三零六是真的长本事了。
苏景心往下沉了沉,“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也没必要关掉,所以我和你之间大概没有什么能隐瞒的,至于你为什么突然变了一个态度……不对!”
苏景终于发现不对劲,三零六只不过是一个系统而已,而且是被抹掉感情的系统,怎么会对他产生“赌气”似的冷战?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三零六恢复记忆了,而且内容对他非常不利。
这怎么可能?
苏景心里立即否认,但其实他明白,这就是真相。
做个假设,那个位面的南星即使没有出车祸,而他也会注定来到十年前和她相遇,
然后因为某种东西抹掉三零六的感情和记忆,他和三零六的时间线完全是相反的。
他以为初遇,却是三零六没有感情的重逢。
最后,苏景在某种情况下抹掉三零六的记忆与感情,回到现代,一切清零。
这是一个死循环,他又一次碰到“陌生”的三零六。
所以,他这是第几回?
第几回来到这里,又是第几回做出一样的选择?
“不是。”
三零六突然打断苏景的猜测。
“苏总?”年轻女人在苏景面前晃了晃手掌,“怎么走神了呢?”
苏景回神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群人他还没有解决。
他现在心情非常不好,这些人刚好撞枪口上了。
“宿主,他们背后的人和南星是仇人关系,而且那个人不可能放过南星。他针对你,是因为以为你要护着南星。
“知道了,还有我纠正一下,不是以为,而是我就是在护着她。”
听到三零六的提醒,苏景眼皮跳了跳,他压下所有的不耐烦,憋着一口气道,“告诉你老板,明天我去看他。”
“真的?”年轻女人惊喜,但高兴完又有点担忧,“可是如果今天我们没有带你去见他……”
他们犹豫的互相看。
“宿主,告诉他,你会在老板面前美言他们。”
苏景精准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猜测是真的,而且,他似乎知道自己扮演的是一个什么角色。
一个仗势欺人的大哥大?
“……”
附炎趋势的一小年轻正眼巴巴地望着他,苏景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重新抬头,他改了一个语调,轻轻地说:
“哎,到时候我在她面前多说几句你们的好话不就行了,你们怕什么!”
年轻女人一听喜上眉梢,屁颠屁颠地撤了。
他们这种小角色只知道季平好色,身边一群漂亮的,其中有个最爱的小情人,却不知道究竟是谁,误以为是苏景身边的南星,所以这个误会啊,大了。
不过也没关系,正好助他一臂之力。
“你刚才说,他们背后的人和南星是仇人关系?南星怎么会和他们有牵扯?”苏景隐约有个猜测。
三零六证实的他的猜测,“南星的奶奶是季平撞死的。”
季平,就是那个背后的人。
“之前在医院跟踪南星的是不是也是他们?”
苏景回忆起了之前的那些,他之前还以为是自己敏感过度了,后来一次次的事件让他以为大约是韩历民或者是季衡……不对!
季衡?
“三儿,季衡和季平是什么关系?”
南星希望自己只是敏感而已,他的心情瞬间沉重,如果是这样,这件事就真的很棘手了。
当年南星死咬着季平,没要一分钱的赔偿,铁一样的证据,再加上当时严打,季平正好撞枪口上,于是他被判刑坐了牢。
如今季平不知道出狱几年了,依仗他的父母,一出来就有大把的人供他使唤,想自己干点赚钱的产业,还真不难。
三零六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它张了张口,最终叹气道:“宿主,您能别管了吗?”
“什么?”苏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三零六竟然劝他放弃南星?
怎么可能?
三零六不吭声了,它确实如苏景猜想,恢复了记忆和情感,但比苏景想象的要多得多。
“季衡和季平都是季家的分支,不过季衡受宠一点,本家觉得她是个女孩子乖巧听话,人生简历也很干净,而季平……之前也是受宠的霸王,只是坐过牢之后,身份极速下降。”三零六最终还是乖乖地解释。
三零六确实不希望苏景插手,因为他已经预见苏景的未来。
而且,它有一件事非常不明白,明明苏景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南星,为她掏心掏肺,恨不得扫清所有障碍,可是回到现代,南星竟然那样对宿主白眼狼!
苏景点点头,“那就行,不然季衡那边我就要多留个心眼了,改天我要会会这个季平,看看有什么办法牵制一下他,不然万……”
“宿主,我恢复记忆了。”三零六突然坦白,“我看到你被南星……”
“什么?”
突然的坦白让苏景猝不及防。这时,一个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是南星的。
“别接。”三零六的声音在心底环绕。
苏景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只犹豫了两秒便接听了。
“怎么了?”苏景刻意压低了声音,“等着急了?”
“嗯,就感觉心慌。”
听着南星说话的语气能感觉到他浓浓的不安。
苏景安慰她,“放心,我马上回去。”
“真的?”
“真的。”
苏景的话无疑给南星打了一记安心针。
南星挂电话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我爱你,苏景隔着手机都能听出她的雀跃。
这种力量是可以感染人的,他心里小小的一汪泉水被搅乱以后,又被这砸的响亮的硬币给戳中,是那样无畏而纯粹。
于是他说:“别怕,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可惜啊,这世上所有的誓言都不过是人在当时形容心情或期望的一种过度表达,而现实总是展现出一幕幕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不知道你恢复了什么记忆,但是你别阻止我。”
苏景挂完电话打了一个车往家里赶,他坐在后座,看着一栋栋被甩在身后的大楼,他抿了抿唇,严肃而认真,“你明白,我心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