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起苏景兴趣的是不远处的一个园子,里面都是泥洼,种不是什么名贵的花,而是乱七八糟的蔬菜,但是这个季节,那些叶子都干枯了,就算表面看着盎然,用手轻轻一戳,手指就会黏糊糊的,那些叶子已经冻面了。
这个景象格外眼熟……苏景想了想,这不就是十年前南星家里的小园子吗?
苏景撸了撸袖子走了过去。
他用手轻轻试探,看那个还是结实的,走到一颗白菜面前,心里觉得就是它了,然后用手扒开干枯的叶子,果然是完好无损的。
时隔多年,南星种菜的技术一如既往的烂。
他正高兴自己的发现,却看到外面停了许多辆黑色suv,苏景抬头看去看到熟悉的保镖。
是南星的人。
那些人没什么动作,只是停在这里。
大概是来了很多辆,围成一个圈,不然不可能正好知道他在别墅后方。
苏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和南星的身份完全颠倒了,从前是他保护南星,现如今,那个小孩却是不吭不响地把他保护起来了。
虽然他不需要什么保护。
他走近了,对车里的人摆了摆手。
车里的人打开车门走了过来。
“怎么了先生?”
苏景拍了拍手上的泥:“他去找楚讽了?”
“没有。”
那人不再支吾,极其坦诚的目视苏景。
苏景轻笑:“噢,今天不打算瞒我了?”
男人微微弯腰,低头道:“我们只是听令行事,从未有心瞒过先生。”
一口一个先生听得苏景别扭,他蹙眉道:“叫我名字就行了。”
男人看了一眼后面的车,不知道看到什么,转回来摇头。
苏景无语:“又是南星的命令?”
男人再次摇摇头。
也不知道是不肯说,还是不是南星的命令。
其实南星从未特意交待过什么,这些东西都是他们自己悟出来的。
例如,曾有人“以身犯险”叫这位苏先生的名字,南星找了其它由头扣了他奖金。
“我想问问,今天有人对我不利?”
男人点点头。
怎么可能?
苏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和谁结仇了,那只能来自南星。
可是他与苏景八九年没有联系,怎么会有人拿自己威胁南星?
苏景不知道的是,暗地里传疯了,南星有一个心上人,名叫苏景。
谁?
那个年轻有为又漂亮的老板?
不可能吧?
对,就是她。
好奇的人排山倒海,当然,没人敢太岁头上动土,也不至于,人Y国回来的,京都上头的人格外支持海外公司在我国驻扎,更何况南星本来就是华夏的人。
今天防的是谁呢?
当然是八九年前的老熟人。
“何琅,不至于的,我还能要他的命不成?”南星笑盈盈地给面前的人斟茶。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惜何琅明白南星是个什么人,她笑得越友善,肚子里的坏水就越多,压根不需要维系表面。
何琅冷笑嘲讽:“那既然这样,你把她放了?”
南星摇摇头:“我虽然说不要她的命,但架不住她要自己往里跳呢,一往无前,心甘情愿个掉底,明知道有可能是陷阱,但拦都拦不住。”
南星的话字字戳何琅的心,他喜欢楚讽的事没有任何人知道,唯独南星看得清楚。
苏景一直都是她的心病,然而几年前苏景消失了,楚讽又疯狂找替身,最后还和一个与苏景长相极其相似的人在一起了。
楚讽为了他与家里闹掰了,自立门户。
何琅与南星合作过,一直非常愉快,如果这次对方不是楚讽,他还能给南星发个道喜信息,毕竟他后发制人,躲了敌人陷阱还把敌人弄进了自己窝里,谁能不说一句南总好计谋呢?
可惜,对方是楚讽。
“二公主脑子缺根弦,你一直都知道,现在有李稚,你干嘛非跟她过不去呢?”何琅百思不得其解。
南星笑容淡了下去:“是她跟我过不去。何琅该不会消息这么堵塞,连她给我在国内设了个套都不知道吧?圈里可都传遍了,我南星马上栽她手里,大家就差上楚家大门贺喜了呢。”
何琅无法反驳,这件事他确实知情,而且无所作为,也正因如此,他没有立场劝南星放过楚讽。
可是,感情这种东西,哪是理智就能克制的呢?
“可是……”何琅动了动嘴巴,又沉默,最后才叹气道:“楚家那边不是完全不管她,如果她出事,你这边会招惹一大堆麻烦事的。”
南星:“哦?什么麻烦事?最不济的后果就是我回Y国,那不是正合我心意?”
何琅急道:“南星,别说气话好吧,你想回Y国,苏景想去吗?”
提到苏景,南星才有点不一样的神色。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何琅连忙否认:“我没有威胁你,你自己认真想想,苏景会放弃自己生活了那么久的城市吗?如果你真的要动楚讽,那楚家势必会跟你死磕到底。”
“狼群不可怕,总有和他们旗鼓相当的,但是他们一旦成为亡命徒的狼,就一定咬死了你,疯狂起来,难免不会波及到你身边的人。但那时,你想完好无损,只能一辈子留在Y国。苏景愿意吗?愿意放弃舒适圈,作为附属跟你去Y国?”
不得不说何琅这番话说的是字字珠玑,每一句都戳到了南星的要害,可是南星不喜知难而退,她偏偏要逆流而上。
所以何琅这一大段话,几乎有去无回,而且还给南星提了一个醒。
南星:“何琅,你有跟楚讽说过你喜欢她吗?”
何琅太熟悉南星这种腔调了,他们联合坑人的时候,南星就这副模样。
何琅定定的看着她,无能为力的问:“你想做什么?说吧。”
南星笑了笑,心中一计生成。
做什么?
自然是有趣的事。
“你……要我做什么?”
南星摆摆手:“不是什么难事,我只是有些情感上的问题弄不懂,需要你帮我亲身实践一下罢了。”
何琅摇头:“不可能!”
南星眉头挑了挑:“不要这么快拒绝,听我说完,你会有兴趣的。”
何琅半信半疑地看着她:“我做了你就放过她?”
南星所说的事无非就是捉弄他,让他对楚讽告白之类的……对何琅而言,并非难事。
他和电视剧里那些爱而不得、苦情的男配不一样,他心甘情愿。
“楚讽在Y国,我给她机会回来,只不过李稚也在,你说我要是告诉她,李稚和你只能选一个,你猜她选谁?”
南星凑近了观察他,发现他难得闪过痛苦的神情,语气冷淡下去,“何琅,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出息。”
何琅苦笑反问:“什么是有出息?南星,您又做到了?”
此话一出,南星哑口无言。
南星难得吃瘪,何琅却没心情欣赏了。
“南星,别问了,她不会选择我。”何琅低下头,“没意思,真的。”
不用楚讽选,他已经替楚讽选好了。
南星和何琅合作过很多次,无意之中发现他喜欢楚讽,也得知了令她隔应的秘密,楚讽竟然喜欢苏景。
特别是苏景消失那段时间楚讽一直来找她的麻烦,大言不惭的说一定会为苏景报仇,要查出自己害了苏景的证据。
也不怪楚讽怀疑她,换位思考,如果她是楚讽,她也会怀疑这个最大获益者。
什么都不用做,苏景所有的财产全成她的,这难道不能成为动机吗?
如果只是这样南星还不至于针对她,但后来她看着楚讽一点点糜烂,甚至开始寻苏景的替身,这让南星感觉到恶心。
南星笑了笑,耐人寻味地道:“如果是你和哥哥呢?”
何琅:“你疯了?”
这下连何琅都不敢确定,楚讽会选择谁。
楚讽非常喜欢李稚何琅是看在眼里的,楚讽为了他甚至和家里闹,就为了想光明正大嫁给李稚,可是令他费解的是,为什么楚讽就是要寻找苏景,还为了苏景被南星坑了。
一边是李稚,一边是从小玩到大的何琅和她一直执着寻找的苏景,她选谁?
不得不承认,何琅感兴趣了。
何琅狐疑:“你该不会醉翁之意不在酒,原本就没想对楚讽不利吧?”
南星嗤笑:“有了更好玩的,自然不会跟她过不去,当然,她的项目我要了。”
楚讽虽然单枪匹马出来单干,但是谁不看在楚家的面子给她牵线搭桥?
她的项目和资源,简直肥的流油!
南星真黑啊,全要了。
何琅无语了:“那你想怎么办?我可不和你同流合污。”
既然确认了楚讽是安全的,那就不关他的事了,随便她和李稚相亲相爱去吧。
南星讶异:“你不好奇?”
何琅点头:“好奇啊……可是太缺德了,我不干,苏景知道了不骂死你。”
南星意味深长地摇头:“不,他舍不得骂我。”
何琅:“……”
妈的,臭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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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今天不做饭了,我买了火锅……”
偌大的客厅空空荡荡,苏景不在。
南星手里提着两袋蔬菜和生肉,看到空荡的客厅面若无常,但了解她的人知道,她这时已经怒火中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