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南城,易守难攻,城内储备充足,是山脚下的一处小平原。

唐溪看着巴南城的地形图,若有所思。

从他们现在的地方去巴南,其实是在下山,运粮食的车容易出事,不易行事过快。

“我估计他们会在这里动手,最近队伍里忽然多了些生面孔。”唐溪用树枝指着地图。

子桑墨被窗外的小动静吸引住目光,不动声色。

“此地两岸是山,成夹击之势,不会错的。”

他在跟唐溪说话,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窗边。

唐溪也不在意,眸底含着不怀好意的笑。

“阿墨,这些天大家也都辛苦,不如明天放松一下,等到峡谷了再重整队伍,不在那里过夜。”

她昨日下山找了几处农庄,采购了各种各样的食材,准备亲自下厨犒劳侍卫们。

“又有什么好吃的?你别太辛苦自己。”子桑墨无奈地笑了笑,从窗边收回目光。

隔墙有耳,隔窗有眼,不太平。

唐溪走到他身边,沏了一壶茶端给他,恭敬道,“大将军想吃什么?”

看她有模有样,子桑墨也笑着顺下去,“酸菜鱼。”

唐溪了然,一副不负众望地模样,“你跟灏儿不愧是父子,想吃的都一样。”

她故意这么说,就是要逗子桑墨。

毕竟他们不是亲父子。

除了调戏儿子,唐溪还很喜欢调戏自家主君。

“……嗯,确实如此。”子桑墨心里咯噔一下。

看他那副有口难言的样子,唐溪大为满意,露出得逞的微笑。

“阿溪,你笑什么?”多年来的直觉,让子桑墨隐隐不安。

灏儿的身份是个谁都不能知道的秘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怕唐溪招来杀身之祸。

“为什么不能笑?我儿子听话懂事,夫君英勇帅气,真是人生赢家。”

穿书之后果然迎娶天选之子走上人生巅峰,不枉她前期百般费心磨合,经营情感。

子桑墨这才放心,“娶到你,我才是赢家。”

飞鸿军战场上的拼杀,造就了他一身戾气,子桑墨本以为终此一生也不会再与谁真诚相待。

“霍将军呢?”唐溪忽然想起来。

“已经快回京了,他不宜久留,我怕节外生枝。”

两位副将,一位不知此时听命于谁,居然对灏儿和唐溪起了杀心,另一位尚不明来路。

不妙,不妙。

唐溪也叹气,原著中飞鸿军惨烈牺牲,两位副将潦倒不堪,心中时时憎恨天家。

如今看来,恐怕被有心人给利用了。

唐溪把烛灯端入寝室,“阿墨,早些睡吧。”

多事之秋,没人真正睡得着。

“我去看看灏儿,他最容易被人盯上。”子桑墨披上裘衣,让唐溪先睡。

唐溪不肯,两人一块儿走到子桑灏房前,敲门。

无人应答。

一瞬间,惶恐,各种阴谋论爬上唐溪的心脏,空了一块似的。

“怎么回事……”她面色阴沉下来。

“晚饭后我亲自送他回来的,不可能不在。”子桑墨也奇怪。

两人推门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几案上还有子桑灏练的字帖。

“你待在这儿,不要乱走,我去找。”

子桑墨迅速作出判断,夺门而出,唐溪也不闲着,叫了几个巡夜的守卫进来问话。

“你们都没看见灏儿吗?”她坐在椅子上,面色铁青,不似平时那般温和。

底下侍卫常常见她都是轻松愉快,有些被吓到。

“回夫人,属下并未看到小少爷。”

不可能,还会凭空消失不成?

“哦?你的意思是,我儿子人间蒸发了?”意外的,唐溪并不着急,而是不紧不慢。

他们此行,回程必定多难,若敌人埋伏在峡谷,寡不敌众,必然会出现伤亡。

所以唐溪和子桑墨故意在外面有人偷听的情况下分析局势。

为的,就是引蛇入洞,瓮中捉鳖,让对方早点行动,暴露出来。

可,她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甚至牵连了子桑灏。

“属下的意思是,夫人既然想逼我们出手,为何又嫌我们针对小少爷?”

那人语气一变,手中赫然出现一把一手,只见他迅速移到唐溪身侧。

电光石火间匕首已搭在唐溪脖子上。

另外几个侍卫尚没有反应过来,几秒后纷纷拔剑而出,对着那位刺客。

惊险万分,唐溪却十分冷静,“你们什么目的?”

“绕开巴南城,”刺客恶狠狠地道,“不然,你和你的儿子,都会成为刀下亡魂。”

口气倒不小,唐溪翻了个白眼。

“说得好像你能全身而退似的。”

几个侍卫把他重重包围住,没有丝毫间隙。

“我们这种人,死有余辜,只是在死前,必定杀光皇族余孽!”

刺客低吼着,唐溪脖子上已经冒出血珠。

皇族。

这关键词,她这些日子来听的次数很多。

“将军如果活着,一定不愿看到你们现在这副样子。”唐溪当然大言不惭。

将军确实活着,就是子桑墨,她的丈夫,子桑墨对于旧部遭人利用一事,也确实很不看好。

刺客好像被激怒了,想要挥刀毙命,危急时刻,一把长剑直直挑开匕首,子桑墨把唐溪揽到怀里。

“没事吧。”他轻声问。

“没事,灏儿呢?”唐溪还是担心子桑灏,天杀的,她的儿子可不能出一丁点儿问题。

“他安全,刚刚被人用心诱出去了,幸亏我及时赶到。”

侍卫们一哄而上将那名刺客俘虏,正当子桑墨要审问他时,一股鲜血从刺客口中溅出。

子桑墨连忙掐住他人中,几秒后,看了看唐溪,摇摇头。

“他事先服毒了。”

敌人不光难缠,还肯舍命。

子桑墨和唐溪最怕的就是这一点。

他们不怕对方多聪明,多么懂得尔虞我诈。

“阿墨,我们去看看灏儿。”

唐溪担心子桑灏,牵着子桑墨去外面看,子桑灏并无大碍,只是被吓到了。

小小的一只,在发抖,唐溪心疼的把他圈进怀里,揉着他的头发。

“以后不许这么晚出去了,知不知道?”她缓缓蹲下来,对子桑灏叮嘱。

子桑灏被吓到,尽管很怕,可依然没让唐溪多担心。

他朝唐溪笑,“娘亲不要担心,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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