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桑墨哪里会看不明白?现在唐溪两头为难,就是不去,才能对两头都有所交代。

唐溪缄默,她拍了拍子桑墨的手,眼里几许无奈。

“便是我不想去,如今也由不得我了。”

子桑墨抱着她的力道愈重,“阿溪,如今只有宫中去不得了。”

江沉眷既然有这一手,那就势必还留了后招。

唐溪这么贸然前去,恐怕到时会掉进江沉眷挖好的坑里。

江易安看着两人搂搂抱抱,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得嘞,他在这儿就是多余的。

要是唐溪知道江易安心里所想,恐怕要赏个白眼给他。

知道自个儿多余还不快走。

“去,怎么不去?”唐溪说着抬起手在子桑墨脸上捏了捏。

“不去才有鬼呢,更何况如今皇上已经下令,不去只怕又被扣上个抗旨不遵的帽子。”

现在子桑墨的处境哪里能再起波澜?唐溪就是硬着头皮也得上。

子桑墨神色复杂,却又不好再多说什么,唐溪说的不错,褚天郧和江家现在明里暗里都在注意他的动向。

现在唐溪去,能依靠上一边就是一边,总归不会把两边都得罪透了。

倘若两边都不得罪那是再好不过。

只是子桑墨心里头也明白唐溪如今肩上负担的是她自己性命。

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着实不想拿唐溪的性命去赌。

“你此番入宫凡是必要当心,”子桑墨说着长叹一口气,这才肯松开唐溪,“若是察觉不对劲立马走就是了。”

唐溪闻言点了点头。

见子桑墨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忧愁之色,唐溪轻叹了一口气。

“别唉声叹气了,”唐溪笑眯眯的抬起眸子看着子桑墨,“你就是如今摁着我,不让我去,我也得去。”

……

等到唐溪到了宫中,还不等班芙妮派人前去拦她,唐溪就被江沉眷的人带走了。

班芙妮在远处看着,死死的咬了咬下唇。

她应该至始至终都防着的,江沉眷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到现在好了,自己中她的计不说,就连唐溪恐怕也要跳进去了。

“参见皇后娘娘。”

唐溪恭恭敬敬地垂下眸子,听见江沉眷的咳嗽声,心里头已经有了几分打量。

“平身。”江沉眷的咳嗽几乎止不住,掩着嘴的帕子再拿开时已经沾染上了点点血污。

唐溪看着江沉眷这幅模样心里头有些许诧异。

江沉眷如今就已经病到这种程度了吗?

唐溪抿了抿唇角,褚天郧果真是个猪蹄子,自己既然要下手就不要心疼,如今倒好,被折腾的反而是她!

“皇后娘娘这症状是何时出现的?怎会这么严重?”唐溪这番便是明知故问了。

却见江沉眷身侧的丫鬟恭恭敬敬的垂下了头,“禀夫人,有好些时日了,只是这两日忽然严重起来,咳血不止,着实是叫奴婢担心坏了。”

唐溪闻言,微微垂下眸子眯眼一笑,“想来皇上还是记挂着娘娘的,便是命人将妾身叫到宫里来了。”

“只是妾身医术不精,未必治得好皇后娘娘。”唐溪这话里有话,江沉眷自然是听了个明白。

倘若褚天郧一日不收手,江沉眷身上的病就一日也不会好。

但若是治不好,又怕江家会找麻烦,还是要在江沉眷面前刷刷存在感,等到时候江家来找麻烦,自己也好有个说头。

江沉眷稍稍眯起眸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唐溪,唐溪是个聪明人。

即便是自己有意让她淌这趟浑水,唐溪也会适时的把她自己摘出去。

只可惜有些时候太聪明未必是件好事,有些事看得太透也不一定尽人意。

“夫人说笑了,”江沉眷的声音格外虚弱,听着有些气若游丝的感觉,好似在下一刻就会撒手人寰。

“早些时候便听闻了夫人的医术……”

江沉眷又咳嗽起来,这话到底也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唐溪却听明白了江沉眷其中的意思。

这是要告诉她,这趟浑水,她是淌也得淌,不淌也得淌。

唐溪稍稍捏紧了指尖,既然暗箭难防,那不妨就把话说明白了。

“皇后娘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倘若妾身能帮上几分,自然不会推辞。”

江沉眷闻言一愣,她忽然笑了起来,略微沙哑的嗓音到如今却变得有几分说不出的幽暗。

“夫人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本宫不用多说,夫人心里头也明白。”江沉眷说是缓缓抬起手,一旁的婢女连忙会意,扶着江沉眷站起身。

“而今请夫人进宫,也不过是想让夫人帮本宫看看,这一身毛病还有没有得治。”

江沉眷说着缓步走到唐溪面前,嘴角颇为牵强的扯出几分笑意,她像是走了两步都累极了,脚步虚浮的像是下一刻就要摔一跤。

唐溪连忙上前两步,搀着江沉眷另一边,“皇后娘娘当以凤体为重,如今还是不要下榻的好。”

她这番话避开了江沉眷的问题,可后者显然是不满意的,只是微笑着看向唐溪。

唐溪被她看得心里一哽,张了张口一时间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过了好半晌,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皇后娘娘的身子,妾身必当尽力而为,只是如今皇后娘娘伤了根基,要治好怕是没这么简单。”

江沉眷也没打算将唐溪逼的太过,她此番让唐溪前来并非要对付唐溪,而是想借唐溪之手完成些事情。

谁心里都清楚,如今唐溪这番入宫不是得罪褚天郧,就是得罪江家。

无论得罪了哪一边,对唐溪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夫人尽力就是,倘若治好了本宫,江氏对夫人必当有重谢。”

这话就直接将江家搬出来了。

唐溪面上带着笑意,恭恭敬敬的应和着江沉眷的话,实则心底早已讽刺出声,不住的腹诽。

我呸,搞垮了身子还要她来掺和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情。

倘若不是唐溪清楚江沉眷和褚天郧那点破事,恐怕还要以为这两人一唱一和是故意来对付她的呢。

一日到头的尽不干些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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