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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念芯看到地上稻谷与家禽粪便混合,上面还有许多蠕动的小虫。她脸色大变,急忙跑过去,拍掉男孩手中的稻谷。

男孩被她突然的举动给吓到,他惊恐地瞪着漆黑双眸,怔愣几秒后,便伸手往前去摸秦念芯脸颊。男孩还没碰到,秦念芯便嗅到一股浓郁的臭味,类似下水道的混合氨气。

秦念芯咬着唇,极力去忽略自己的嗅觉,以致于自己没有反应过度地推开男孩。

“你是谁?”突然,一道沙哑女声响起。

秦念芯还没反应过来,男孩就被一个中年女人疾速拉开,紧张地护在身后。同时,破旧的屋子传出几声虚弱咳嗽,听着似老人。

秦念芯回神,看着中年女人,轻声问道,“您好,请问这里是许自强的家吗?”

闻言,中年女人脸色大变。她使劲摇头,激动地挥动长臂,一边哆嗦地去解开男孩身上的铁链。

然而,她动作太过用力,没有解开铁链,反倒扯痛男孩的肌肤,男孩疼的哇哇大叫。

见状,秦念芯连忙安抚中年女人,说出自己来意,“大姐,您别紧张,我不是那些要攻击你们的人。我母亲……是四年前,被许自强绑架的女人,我怀疑当初调查的真相,便想实地探访你们,了解许先生的背景。倘若我能找到有力证据,便能申请翻案。”

中年女人动作蓦然停下,犹似被冻僵,纹丝不动。

破败房屋前,泥土所发出的腥臊味随风散开,安静空气间仅回响着男孩嚎啕哭声。对方不动,秦念芯也不敢胡来,生怕吓到他们。

许久后,房子传出一道微弱的苍老嗓音,打破两人的僵局。

“芳华,狗蛋又摔到哪里了?别管我了,你去山上摘些草药来止血……哎,再摔下去,身体有病,脑袋也越来越蠢,等我们都走后,他一个人怎么生活啊?”老人絮絮叨叨的说着,最后声音越发虚弱,只响起一连串类似锯木音。

“妈,我知道了,现在就去摘草药。”中年女人扯高嗓子,回应着。

接着,她从旁边乱堆内掏出一个陶罐,直接抹在男孩的手腕伤口上。红色的伤口瞬间被黑色固体糊住,中年女人往后一捞,手中蓦然多了一颗水果硬糖。

男孩看着,惊喜的嘿嘿直笑。中年女人咧嘴,剥开糖衣,变塞到男孩嘴巴里。

此刻,男孩终于不哭。

随即,中年女人跑进屋内,不知道捣鼓什么。秦念芯安静聆听,隐约听到有人在不断说话,似乎是屋内的老人。

空地内,秦念芯静静等待着。

一个小时过后,中年女人双手在腰间蓝布抹了几把,依旧分辨不出手是否干净。她看眼秦念芯,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丘。

“许自强是我老公,他当年被判死刑后,骨灰就葬在那座山,你跟我过去。”中年女人除去面对南海与老人,那张遍布皱纹的脸几乎冷瘫。

秦念芯颔首,沉默地跟着女人上山。

小山路还算好走,而且距离不远。一路上,秦念芯观看四周,蓦然发现许自强一家离村子其他人聚集住宅较远。倘若按照分化,许自强的家人算是住在乱地,被人远远隔绝。

不久后,两人到达坟墓。

而那块小墓碑是用木板刻成,手工粗糙,上面的凹陷的字体颜色已经模糊。但是,山丘只有一个木牌,也不会认错。

扑通一声,中年女人对着秦念芯,连磕三个响头,“秦小姐,对不起,我家男人居然做出这种事情,害死你母亲,让你家破人忙!我代替他,向你赔罪。可是,他真是好人,可惜没人相信他。秦小姐,虽然我男人死了,但我仍旧不相信他会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我……我们真能翻案吗?”

秦念芯赶忙扶起她,中年女人摇头,漆黑双眸紧紧地盯着她,似将她看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见状,秦念芯索性坐下。

她记得报纸上对许自强的报道,截取许自强的解释。他绑架她母亲秦芸属于临时起意,目的就是家里儿子有白血病,医药费治疗较重,他走投无路时就生出歹念。

为此,四年前还引起议论,观点分别是许自强情有可原,可以原谅。另一个,便是杀人偿命,就该判死刑。

此刻,秦念芯回想那个时段,她还来不及缓解母亲去世带来的巨大悲伤,便要面对丁严与白翠萍结婚,接着把她提出秦家。她随即去靳家,请求靳慕寒帮忙,但连人都没见到,被易慧兰通知退婚,最后她……

往日如同噩梦,每个场景都极其深刻又清晰。秦念芯每次记忆起,对她都是身心的折磨。

想着,她及时掐断脑中过度的回忆。

“大姐,翻案是需要证据,所以我也不清楚能否成功。不过,既然我们对绑架的事都有疑问,那就继续调查下去,让真相大白。”秦念芯握住中年女人的手臂,决心要彻底弄明白当年的事。

中年女人抹把眼泪,回头去看眼木头制成的墓碑,又忍不住泪流满面。

同时受害的家属,秦念芯亲生体会到中年女人的绝望与痛恨。况且,她还是一个人,但许自强去世后,许家仅剩下一老一病,所有负担都压在中年女人身上。

当下,再多的安慰都是空头的话,最重要的便是真相。

秦念芯思考几秒,理顺思绪,问道,“大姐,你能跟我说一下您的丈夫吗?”

大姐点头,盯着那简陋的坟墓,缓缓说着。

“自强是村里出名的老实人,他是家里独子,家境一般。我们结婚后,他对我呵护有加,但自从儿子被确诊出患有败血症……像我们这种家庭,单薄的积蓄很快被医疗费耗尽。其中,我们借助媒体报道,热心人给我们捐款。但孩子年纪小,治疗结果一直不理想。”

她似想起什么,激动地揪住秦念芯的衣袖,声色哽咽。

“但是,我家男人从没做坑蒙拐骗的事,即便我们家情况恶劣,他依旧每天都鼓励我,我才能支撑。秦小姐,我家男人幼年就跟着我婆婆吃斋念佛,连活禽都不敢宰杀,所以他一定不会杀人。”

秦念芯轻拍着大姐的手臂,轻声道,“您别急,您详细告诉我,我母亲被绑架那天,他有没取过其他地方,有不在场证据?”

听着,大姐怔忪几秒,随后失落地垂头。

“我不知道。那天,我们都在医院,他说去向亲戚借钱来交医药费,就单独离开医院。后来,他被警察当场逮捕后,他直接承认罪名,就没有再调查了。这些年,村民和亲戚都躲着我们,我即便有些怀疑,也没机会询问。另外,我要照顾婆婆和重病儿子,天天去打散工来补贴家用,我们才能勉强地继续活着,我更没精力去顾及其他事情。”

人连基本温饱都无法解决,的确无法思考其他。

秦念芯理解,想着唯有自己亲自去探访,试着去收集有用的资料。

想着,她让大姐将亲戚们的住址告诉自己,准备挨家挨户走访。

随即,两人聊着许自强与绑架案件。从中,秦念芯知道不少事情,至少与报道的有所出入。

听着,秦念芯敏锐的捕抓到重点,“治疗途中,你们几次都没钱,但许自强总能借到?你认为,他从什么渠道拿到医药费?”

大姐深叹口气,满脸悲伤。

“我们是穷光蛋,还有儿子一个重病症的累赘,我们认识的人都不肯借给我们。而他还卖过血,但也没能拿到多少钱。他最后拿到的几笔钱,我猜测他去借高利贷的。”

许家穷得叮当响,连亲戚都不敢接近,家里那两层水泥毛坯房压根不值钱,许自强拿什么做抵押?

秦念芯思考着,并不认同大姐的猜想。

“大姐,你先生有没认识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在孩子后期最需要的时刻,有哪些人向你们提供多次帮助?”秦念芯逐渐追踪的丝丝线索,低声问道。

“我一直待在医院,对他的行踪并不清楚。但是,他有一晚在医院守夜,我听到他说过梦话,什么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当时,不少热心捐赠,并到医院关心我们,只是往后医药费越来越多,他愈发沉默,总是早出晚归。我问他事情,他也不回答。”

说着,大姐黑漆漆双手抹了把鼻涕。

她猛然站起,脸色沉重地看向秦念芯,“我还留着他的东西,我也不清楚哪些有用,或许您能查看,试着能否找到有用的消息。如果没有,那……就算了。”

事到如今,物是人非,找到证据就如同大海捞针。

秦念芯联想档案室的那个男人,脸色发冷。

他们不再追究,但有些人没想放过她。因此,她就跟他赌一次,看看秦氏遭遇的变故,究竟有没惊天内幕!

接着,秦念芯跟着大姐回家。

许自强留下的东西不多,皆是衣服和日常用品。看起来平淡无奇,秦念芯翻找几下,没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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