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靳慕寒终于顺应秦念芯的意思,没有继续拥抱。

他双臂微松开,魁梧身躯仍旧抵在秦念芯身后,灼热的温度逐渐地传递到秦念芯身上。还有,他加速的心跳也清晰传入秦念芯耳中,让她明白他的恐惧。

秦念芯唇角抿起,睫羽轻垂着,在柔白肌肤处投下一片阴影。

她不知道靳慕寒从什么渠道来得知自己今天发生的事,同时,她也不想问,但她必须承认,自己平静心湖被男人热切关心所激荡。

人有七情六欲,况且她与靳慕寒还是夫妻,她对他的表现,更不会无动于衷。

“一切皆在我和明警官计划当中,我没事呢。”秦念芯嘴角微动,温声安慰靳慕寒。

靳慕寒黑眸深邃又幽冽,矜贵清雅的贵公子,此刻仅剩寒意。

“你总是那般自信,却不知道敌人更狡猾,万一你的计划有意外,那你……就会死。”靳慕寒薄唇抿紧,唇瓣略微发白,“还有,你有没想过,倘若你受到任何损失,我该怎么办?”

听着,秦念芯眸底掠过一抹心虚,小脑袋不禁愈发低垂,不敢回头。

实际上,当她主动找到明警官,并策划这个大计划时,她早将与此事无关的东西抛诸脑后。而那些情情爱爱,当然便被扔到犄角旮旯。

所以,她怎么会有心思去考虑靳慕寒的感受?

见状,靳慕寒脸色越发阴沉,清冽嗓音透着失望与无奈,“以后,你若还有这种危险念头,我希望你能想起我。”

从这件事中,是否说明……她正在努力忘记他的存在?

靳慕寒暗想,他迟疑几秒,终究没问出心中那个问题。

接着,他双手垂下,低声道,“我找到丁誉了,他犹豫饥饿过度而晕厥,现在医院进行疗养。另外,我没抓到查景誉,让他逃跑。至于白翠萍,大概听到丁严被捕的消息,隐秘躲藏。”

饥饿?

秦念芯眸光微冷,没想到白翠萍与查景誉合作,白翠萍就为心头那口郁气,要活生生让查景誉折磨死自己儿子?她造假自己与丁严的亲子关系,但丁誉真是她亲生儿子,她怎么忍心?

简直令人发指!

秦念芯恼火,接着迅速冷静,抓住关键信息,“丁严杀我的行动失败,他们应该会想到警方下达通缉令,我猜他们肯定分头逃亡,你或许要分两拨人去跟踪。”

说着,她思索着两人藏身地点。

对查景誉的身份,秦念芯从吴聘生口中得知,加上警方暗中调查的资料,她仍不了解,但她倒是熟悉白翠萍的习性。

想着,秦念芯说出自己的猜测。

“白翠萍多年谋划的东西被我抢走,她一定不甘心。兴许,她正待在我附近,等待再一次谋害我。”

闻言,靳慕寒俊脸生寒。

“这一次,你不能再把自己当做诱饵。而我,也不会让你继续冒险!”他盯着女人侧脸,坚定道。

顿时,秦念芯心中主意还没开始实施,就被靳慕寒阻挠。

“其实,我们计划及其严谨,不可能发生意外。”他人关心自己,无论他们如今关系多么尴尬,秦念芯没法冷言反驳。

靳慕寒淡淡扫她一眼,不怒自威,显然不同意秦念芯的侥幸心理。

随即,秦念芯还没来得及再接再厉的劝导,靳慕寒大步走向明警官,与他商谈逮捕白翠萍与查景誉的事。

秦念芯眉心微拧,但她清楚男人一旦决定的事,向来没有商量余地。再说,靳慕寒不会害她,那她也没必要矫情做作地推让了。

随即,秦念芯与吴聘生闲聊。

吴聘生再次提到查景誉,如以往,他又是满脸怒容。

“我这辈子,从没见过查景誉这般厚颜无耻又歹毒的人渣!当初,秦芸不顾家族反对,一度放弃秦氏继承人身份地追随他。但秦老抛出金钱利诱,他立刻抛弃秦芸,到海外创业。不到半年,他创业不成,反倒欠了一屁股债,竟然回国要秦芸帮他还债!”

吴聘生气到连咳嗽几声,他喝了几口水,继续不吐不快。

“他颠倒黑白,扬言秦家欠他。秦芸念旧情,与不想他胡乱败坏秦家名声,便暗中偷偷替他偿还高额债务。可他非但不感激,还变本加厉,吃喝嫖赌……哪种混蛋事必定有他,铁心要死赖着秦芸。不久,秦芸为帮他,几乎穷山尽水,只好拒绝他的请求……”

秦念芯听着,脑海灵活地浮现当初的一幕幕。

后来,她母亲态度强硬,查景誉无计可施,便心生怨恨。他联合白翠萍,让白翠萍拿虚假的亲自报告书给丁严,恶意挑拨丁严夫妻。

事情进展极其顺利,丁严如查景誉预想,逐渐恨透秦芸,并对家庭愈发冷淡。丁严与秦芸冷战一直持续到四年前,丁严因还债,策划绑架秦芸。

查景誉仇恨秦芸,故意刺激丁严,让他亲手杀了秦芸。接着,他们为瞒天过海,假装歹徒撕票。

此刻,派出所大厅内寂静,大家听着吴聘生说出当年秦芸绑架,与白翠萍等三人的仇恨历程,心情纷纷沉重。

毕竟,从整件事情中,秦芸实属无辜。

另外,以秦芸去世开始,秦家与秦念芯开始陷入噩梦。归根结底,三个凶手犯罪原因,仅出于同一个事情……便是贪婪。

查景誉与丁严贪图秦家财产,而白翠萍嫉妒秦芸,妄想取代,拥有秦芸的一切。

一个家庭与一条人命,还有秦念芯的人生,被逼迫为他们的贪念做出牺牲。

“可惜,我当年没有回国,直到秦芸去世,因我找到某些东西,才怀疑她真正的死因。时至今天,我才找到证据,让凶手四年间,一直逍遥快活……”吴聘生两手紧握,满脸愧疚与恼火。

秦念芯摇头,柔声否定。

“吴老先生,若我没有你的帮助,我或许还要半年,才能知晓真相,并有证据来上诉。况且,所有事情皆有定数,我们能做地,便是严惩罪恶的人,还原真相。”

吴聘生长叹口气,不轻不重地拍了下秦念芯的手背,眼底尽是心疼。

“念芯,我仅为报恩,谈不上提供多大力量。你却受上一辈人恩怨牵连,无辜受罪,我只恨自己没早点寻到你,让你惨遭凶手欺辱,承受莫大的压力。”

众人听着,不约而同看向秦念芯,同情的目光更是多了一分敬佩。

他们作为警察,对恩怨报复所导致的犯罪案件已经司空见惯。环环相报,怨恨的延续大部分情况下,仍是恶果,他们倒少见秦念芯不被仇恨蒙蔽,还能理智与警察合作,镇定反剿仇人。

“爸,我们家亏欠念芯,就由我舍身相报吧。”沉重气氛下,吴念后忽然开口,登时打破当下氛围。

众人面面相觑,当做未曾听闻,继续手中工作。

秦念芯回头,还来得及开口,便被靳慕寒霸道地搂入怀中。靳慕寒单手抱着秦念芯,眼神锋利地俯视着吴念后。

吴念后不甘示弱,挺直腰杆,直接迎上靳慕寒似吃人的视线。

两人四目相对,半空激荡出无数无形的光火。

吴聘生扬起手中拐杖,用力地敲一下自家儿子脑袋,吴念后当即破功。

“爸,我正忙着,你做什么呀?”吴念后扭头,万分怨念。

“臭小子,我警告你,你若要孤独终老,我无法强求你,但你甭想阻拦念芯的姻缘。你再不老实,就给我回去,我派你哥回国管理银河文化。”吴聘生再次坑自家儿子,让旁观者不禁感慨,果然是亲生。

吴老先生出面解决,秦念芯免了一次尴尬,她乐得自在。

当晚,秦念芯完成既定的行程,她惦记丁誉状况,便立刻赶回海市。同时,查景誉与白翠萍在全国被正式进行通缉,各地警方联合关注,争取尽快逮捕他们。

清晨,经过一夜的疾风骤雨,海市的街道被银杏叶铺满。脱离枝干的叶子,逐渐变得金黄,营造当地特有的季节风景。

医院内,秦念芯不时咳嗽,柔美小脸略显惨白。

靳慕寒实在无法忍受,大手拽住秦念芯手臂,拉着她去内科门诊。

“你别拉我,丁誉病房不在这边!”秦念芯神色有些憔悴,没猜到男人意图,直白提醒着。

靳慕寒薄唇抿着,一声不吭地大步往前走。

秦念芯一身疲惫,无力抵抗,便任由靳慕寒拖走。

一番看诊后,秦念芯坐在蓝色椅子,双眸盯着眼前各种药水,眉心丝丝拧起。她根本没病,为什么要吃药?

而且,这十几样药品一起下肚,确定不会要她命?

“靳慕寒,我没事,不用吃药。”秦念芯单看着,舌头便开始泛着酸苦,下意识抗拒。

靳慕寒俊脸暗沉,径直将药水灌入秦念芯嘴巴。秦念芯不想出糗,唯有狼狈吞咽。趁机,靳慕寒手法凌厉地将所有药给她喂下。

“你体内吸入有毒气体,你又不想动手术,只能通过吃药来排出。”靳慕寒冷声解释,同时表明秦念芯毫无反对机会。

秦念芯撇嘴,嘴巴苦到不想说话。

忽然,严西焦急跑来,“总裁,丁誉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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