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然燕难得出现一脸委屈:“我本想着至少等着明年,还有一年的时间给我些心理准备呢!你想想,前些日子与你过得可是欢腾,昨个儿重看家书时,才想起这件事情,这不令人着急?”
冯梓容听了一愣,道:“原来你是忘了呀?”
葛悦宁这时脸带同情道:“你也十四了,寻常的家里多少也都相中了好人家,与人换了庚帖。就你最晚,家里也是急着替你订上门好亲事,这才如此着急吧!”
“唉!你们不晓得!”唐然燕脸色苦得很:“就我那爹!挑三拣四的,最后也不晓得挑着了谁!我娘想替我说情,也都没办法!”
冯梓容权且安慰道:“然燕姊姊的爹既是挑得仔细,也就代表他将然燕姊姊的婚事看待得重,将来然燕姊姊出嫁后,也不会遭罪。”
唐然燕白了冯梓容一眼,看着一脸天真的她道:“你可不知道他挑三拣四的缘由,还不都是为了什么家族、家庭荣耀,哪儿顾虑得到我?”
“若是为了唐家的荣耀,那自然更不会让然燕姊姊遭罪啊!”冯梓容自然晓得唐然燕内心的想法,也且展现了如其所愿的笑容道:“然燕姊姊要想想,若将来夫家的人不待见然燕姊姊,也就代表那户人家不待见唐家,那怎么又与唐家的荣耀有关?而若要与唐家的荣耀有关,那就势必两家得紧密结合,好好地结下这份姻缘了。”
“我却忘了,整个安秀宫就你最会说话!”唐然燕又是嗔了冯梓容一句,但心情也是好上许多:“我就巴望着,今日别被我爹给瞧见了,否则一会儿就要见着对方的长辈,这叫我该怎么办?”
葛悦宁在一旁劝道:“然燕,你得表现出得体的样子。否则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该怎么办?”
唐然燕听了又是更紧张,也幸亏冯梓容在一旁伸着手拍了拍唐然燕的背,而后说道:“然燕姊姊,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
唐然燕一时之间没有主意,也就跟着冯梓容的口令动作。而这一吸一吐间,情绪倒是也平缓了许多。
葛悦宁看着,总算也替唐然燕松了口气,道:“我一个早上劝你,你都没能消停。还是梓容有本事,三两下便让你静了下来。”
冯梓容道:“我哪有什么本事,悦宁姊姊且想着,方才然燕姊姊这呼吸急促,一不好或许就要喘不过气来。只消转移然燕姊姊的注意力,让她缓缓便好,这点小把戏,任谁都会的。”
冯梓容方才看着唐然燕紧张得过分,或许会有过度呼吸的可能。这才帮着她调整呼吸,这在她前世是做惯了的,因此也不觉得有什么。
唐然燕又是左右看了会儿,这才说道:“谢谢你啦!也趁着你们两个还在,不如就陪我一起走走吧!一会儿若给我爹揪着了,也好陪我壮壮胆。”
葛悦宁笑道:“如今却是不见你平日的气势了。反正早见晚见,都得有这么一天。或许今日趁着人多先见上面了,往后也不会生疏。”
唐然燕这才瞪了葛悦宁一眼,又听得一旁的冯梓容说道:“然燕姊姊,与其这么害怕,不如主动出击如何?”
唐然燕听了一愣,道:“主动……出击?你的意思是要我主动去找爹??”
冯梓容点了点头,道:“对啊!然燕姊姊想想,平日自己的性子就是大大方方的。若待会见着了爹与未来的公婆显得扭捏,待到往后嫁了过去,这才真情流露,想着也是别扭。。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就放马过去,也好过在这儿自顾自地纠结。”
唐然燕听得也是有理,道:“好!要不……你们就陪我这么一回!回头我再给你们好好答谢!!”
冯梓容道:“什么谢礼就不必了。然燕姊姊,我看我们再继续杵在这儿,可就真引人注目了。”
唐然燕与葛悦宁听了,便看看四周左右。见原本周围三两成群的女眷们早已个别散了开去,也就只有她们三人一齐杵在原地聊天,怎么看怎么别扭,还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便也点了点头,道:“那咱们走吧!”
冯梓容早看着周遭男眷与女眷们都混在了一块儿,心中想着,人气最为热络的地方,无非不是高官重臣与王公贵族,便也打算晚点,姑且避着些。
靖王曾说,这中秋宫宴,朝廷当中三品以上的大员和三等侯以上的贵族,都能参与。因此三品算是最低阶的官儿──虽则如此,无论官位的品秩高或低,在这种社交场合当中,向来炙手可热的,还是那些个能掌握机要的权贵。
举例而言,唐然燕的父亲虽是从二品的参知政事,品秩上并不及那些挂着虚衔的一品荣誉职。但毕竟是能亲自与天子议事的重臣,因此在这等社交场合当中,自是远比那些身有爵位却是朝中摆饰的国公、侯爵们还要忙碌许多;
而那些平日不沾政事的贵族们,或者总在家闲情逸致养老的三公、三孤们身旁则是围绕着想要巴结着他们相互结上亲戚,看看能否有世袭或者恩荫之位可以让后嗣子孙享受。。
冯梓容的心中有了主意,看待着这一群又一群的人,自也是多了些想法。
唐然燕环视了这光正园一圈,便也晓得自己的父亲身在何处。左右与葛悦宁、冯梓容知会了一声,便鼓起勇气朝着父亲的方向走去。。
跟在一旁的冯梓容也没闲着,她看着安秀宫的小姐们四散各处,也各自将她们与和她们攀谈的人们的长相以及彼此之间的表情,牢牢地记在脑子里。并且也根据自己前世识人的经验,将其做了个简单的分类。
唐然燕的眼睛尖,不一会儿便找着了自己父亲的所在之处。
唐然燕的父亲唐本阳身边围绕着许多朝臣官员,每个官员身旁几乎都紧挨着一名年龄相仿的妇人,想来是他们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