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悦宁道:“她大胆也是有她的原因,且不提范老将军至今仍恩荫着范家上下。毕竟王爷是长安打小认了的人,就算长大后也没见过对方几眼,总还是放在心上的。”
“但这样听来,就像是过家家。”冯梓容必须承认自己的心眼狭小,一时之间用词倒也是苛薄了些:“就像是鸭子从壳里头蹦出来便会认母亲一般,这样的情感……当真是爱?”
葛悦宁看了冯梓容一眼,道:“却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们女孩子未出阁前也鲜少有出门的机会,因此打小一认,便死心眼地认到天荒地老也是有可能的。”
冯梓容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分,便摇了摇头,道:“但女子婚事毕竟是不由人的,若是悦宁姊姊你有认定的对象,但对方却不是你将来要嫁的人呢?”
葛悦宁听了脸一红,道:“怎么问我这儿来了?”
冯梓容一脸天真地提醒:“说着天荒地老的,可是悦宁姊姊喔。”
葛悦宁瞋了她一眼,道:“我本瞧着你今日气色不好,才与然燕说过,要多陪陪你,却不想是让你笑话我!”
冯梓容知道葛悦宁是真的关心她,自也是讨饶求好道:“是我口无遮拦,悦宁姊姊可别与我计较!”
葛悦宁似也是真心关怀着冯梓容,便是说道:“你若真不擅长应付长安,以后别往那般话题挑去就好。范家代代从军,自然也是让她感到骄傲。所以与这从军的相关话题,诸如武艺、军事等,甚至得包含历史,都不能与她聊起。否则这话题转呀转的,肯定又会转到那头去的。”
冯梓容点了点头,道:“我向来是与姊姊你们畅所欲言的,眼下也该学学这说话的门道了。”
“却不是这么严重。”葛悦宁笑着,停了一会儿又道:“今日的宫宴该由我爹当值,我爹官位也不高,就算有了空闲也没资格与宴,倒是梓容你的家人呢?”
冯梓容摇了摇头:“我也不晓得家里的人会不会来,毕竟从前也鲜少看见娘出门与宴的,参与宫宴更是一次也没有过。”
葛悦宁提议道:“我看这一时半会儿还有许多时间,我们也难得能来到这儿,不如就四处转转?”
冯梓容想了想,道:“要不,我们去找找明韵姊姊与茹艾姊姊吧?”
说着,脸上便摆出一副孩子般期待的表情。
葛悦宁自然没法拒绝表现得如此活泼的冯梓容,便也带着宠溺般的笑容道:“好,那么我们就去找找她们吧!”
说来,这可是冯梓容最擅长的把戏──她虽满脑子都想着极其复杂的东西,却意外地生得一副人畜无害的脸孔。更何况现在她年纪又小,若要卖起乖来,自也是能够让绝大多数人心软的。而她方才对着葛悦宁使用的,就是这样的技巧。
虽然葛悦宁平时也是疼她,自冯梓容那日被江含伤了脸以后,更是变本加厉。不但天天做出不同点心喂给冯梓容,便连煮的茶也是变出了各种不同花样。
直想让冯梓容直接打包行李与她成日住一起,看看能不能每每总在第一时间尝鲜,或者与她一道做点心。
两人走在这偌大的光正园内,看着四周臣工、贵妇们彼此交际攀谈的模样,而她们二人在这样充满社交气息的场子里倒是置身事外,也另有一番特别的感受。
冯梓容有心找赵明韵,便是卯足了劲儿找着。看在葛悦宁的眼底,倒更添几分孩子心性,惹她疼爱。
冯梓容自是没注意到葛悦宁看待自己的目光,只是在发现赵明韵带着杨茹艾,正与一对中年男女在一起聊天后,便是眼睛一亮,接着便向葛悦宁投以开心的目光。
那厢赵明韵立于杨茹艾身侧,神色虽是依然略嫌清冷,却多了几分温和。而那对中年夫妇对杨茹艾的神情看起来也挺是亲切,这便猜到了,那对中年男女许是赵明韵的父母。
赵明韵那处早已不像稍早一般,被想要攀关系的人们围住。这也让冯梓容与葛悦宁能够寻了空隙,自然而然地凑上前去。
冯梓容可是先观察好了他们几个的表情,确认了赵明韵几个应当不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这才与葛悦宁一同走去。
虽然提议要来找赵明韵的是她,但葛悦宁的年龄毕竟较长,自得对她多几分礼让。是以,冯梓容的举止间依然很是小心,无时无刻不注意着自己是否逾矩,又或者会表现出不得体或者过于得体的模样。
那时,那对中年男女正与杨茹艾说着话,而赵明韵眼尖,自也发现葛悦宁带着冯梓容过来,便是寻了自己这方谈话的间隙,向二人打了招呼。见赵明韵如此,那对中年男女也跟着转过身来,看向两人。
葛悦宁与冯梓容几乎是整齐地与那对中年男女福了福身子,又自报了身家,这才说道:“梓容第一次参与宫宴,我便带着她四处走走。正巧看见了明韵与茹艾你们,才过来打个招呼,希望没叨扰到你们。”
这葛悦宁平时虽然胆小、怯懦,但毕竟也是官家的嫡小姊,面对一般的社交场合而言,还是挺能正常发挥的。
赵明韵看向了身旁的中年男女,道:“爹、娘,这二位便是我在安秀宫内常常说话的妹妹,梓容她前些个月才入宫,你们却是未曾见过。”
吏部尚书赵光本也是与自家的女儿赵明韵一般,生得双精明的丹凤眼。那双眼睛只是稍稍地在葛悦宁与冯梓容的脸上扫了一下,便已恰当地收回目光,又道:“小女平日在安秀宫可承得两位小姐照顾了。”如此表现,可远比唐本阳那会得体许多。
葛悦宁福了福身子,道:“赵伯伯可别这么说,平日在安秀宫内,大家都是以姊妹相称,悦宁亦是受到不少明韵的照拂。”
冯梓容也跟着福了福身子,道:“梓容才到安秀宫不久,没能力照顾人,却着实受了明韵姊姊与茹艾姊姊的照顾。赵伯伯这么说,可令梓容觉得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