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太过拘束反而也不舒服,因此便是大着胆子放开手脚练习,也好让皇后看看自己的“诚心”。
只是自从练武以后,冯梓容在安秀宫中与小姐们应对进退可就有些尴尬了。
她身上运转的罡气虽不深厚,但要御寒还是足够的。因此当每个小姐们都抱着手炉暖手,颈子上披着温暖的皮裘时,她却恨不得穿着夏天较薄的衣物在宫中走绕。
在这时代,就算是朋友之间也没有人彼此勾肩搭背的,因此她们也无法知道冯梓容身体的变化。
例如身子总是暖的,手也是热呼呼的,根本不需要那些保暖的玩意儿。
当然清河王也提醒过自己,这阵子的冬天倒也就罢,只是京城的冬天就过年那几天特别寒冷,就算再怎么厉害还是得乖乖地加衣,莫将精神与内力用来分神御寒。
所以,冯梓容今日在安秀宫北面的屋子内与杨茹艾与唐然燕二人坐在一起时便是乖乖地“装模作样”──除却身上穿着冬衣以外,还特意带着手炉摆在一旁,权且算是融入人群。
唐然燕的眼珠子在中秋宫宴以后便莫名地锐利,看着冯梓容对着自个儿穿的冬衣觉得碍手碍脚,又挺不待见身边的手炉,便是开口问道:“梓容,你不怕冷?”
冯梓容一愣,又看着一旁的手炉一眼,这才说道:“的确不是很怕……觉得拿着这东西麻烦,但不拿的话,又怕着叨念。”
杨茹艾听着好奇:“谁会叨念你啊?”
虽然又是几个月过去,江含早已再次从禁足中解放,但她倒是与王如衣和其他原本相熟的人混作一块儿,对于杨茹艾的崇拜也渐渐地淡了下来,似乎是在怨着当时杨茹艾没帮她多说话。
冯梓容听了笑道:“若是我现在穿着夏衣,又什么也不带上,你会如何?”
杨茹艾听着也笑了出来:“穿着夏衣也忒夸张,但你若不带着手炉,别说是我,恐怕然燕就急着想把自己的塞给你暖手。”
唐然燕在一旁哼了哼声,道:“才没那么夸张!顶多,就我拉着梓容的手一块儿用吧!”
冯梓容笑了笑,又道:“姊姊都是要嫁人的人了,还这般活泼。”
唐然燕一赧,道:“就你叨念的模样,比起悦宁而言还更像是人家的娘!我还有半年才及笄,也还没要嫁,只是订了亲呢!”
杨茹艾听了笑道:“梓容这些日子来可没少啰嗦过,或许是吃多了悦宁做的点心,连性子也都相似了。”
冯梓容听了撇了撇嘴道:“若是吃了人家做的点心,性子便会这般,怎么不见两位姊姊也像悦宁姊姊这般温柔娴静啊!”
唐然燕与杨茹艾听着,同时一左一右地轻敲了冯梓容的头,嗔道:“让你取笑我们!没大没小!”
她们二人在开玩笑,下手自然也轻,但冯梓容还是假装抱着脑子道:“两位姊姊们手下留情!我可不想变傻!”
唐然燕听了又是摸了摸冯梓容的头,笑着道:“就看看你这性子,往后还有谁想要你做媳妇儿。”
冯梓容噘了噘嘴,道:“那姊姊呢?那日的亲事可说定,就连将来夫君的模样都见着了!”
杨茹艾听了也是感慨:“我爹也与我说,这些日子就要替我订亲了,想来是没有然燕你好运,至少你还知道自己将来的夫君是圆是扁。”
唐然燕的脸上却是略带忧色:“那日也不过是见个面吧!但安陆侯与安陆侯夫人……这两位长辈看起来精明得很,或许也是严厉的,就怕将来不好过。”
杨茹艾这些日子以来早知道了唐然燕曾向刘养心问卦的事情,自也说道:“安陆侯本家位于京城,但刘养心曾说你将来是要远嫁的,在宅子里只要侍候好丈夫,打理一家上下便好,也不用担心那些。”
唐然燕叹了口气,道:“我这心里可有事……”
杨茹艾不解:“还能什么事?”
“将来那人生地不熟的,就是担心……”唐然燕蹙着眉头,又兀自地摇了摇头,道:“且不说这个,茹艾,倒是你家这么晚才给你寻亲事,想来前来说媒的,可是踏平了都督府的门坎了!”
杨茹艾听了一赧,这些日子她与唐然燕的关系好上许多,也被唐然燕称呼一声闺密了,因此说起话来也就没那么多顾忌:“其实我也不晓得,但娘与我说了,从前爹只是个从五品的小官,眼下这右都督的位置还没坐实,又不见陛下的荣宠,因此若不愿低就也是困难的。”
唐然燕听着忍不住对杨茹艾投以怜悯的眼光。
杨茹艾迎向唐然燕怜悯的眼神,道:“爹也是为了我好,可才要细细地替我选的。”
冯梓容道:“姊姊的责任心重,想来也是不轻松。”
“梓容的话可贴心。”唐然燕说道:“说句让你不开心的话,平日那些朝堂里的官可都连好了线。你爹又长期在外,没能搀和。若是你爹要站稳脚步,或许就只能把你嫁给公卿贵族……”
唐然燕可把后半段儿省略下来了,毕竟按照前例,若杨茹艾的父亲杨栋真想站稳脚步,就得先送几个庶女到公卿贵族或达官贵人的家里头当妾,再让杨茹艾这个嫡女稳稳地嫁给高官子嗣,甚至给年纪较大的高官做填房。
杨茹艾理解地点点头,并没对唐然燕说的话展现出任何抵触:“我也是知道的,但爹的官位现在摆在那边,家中还没出嫁、也没订亲的庶妹们又都不比梓容年长,爹也是这样才为难。”
冯梓容听着他们二人说话,也忍不住往更深的地方想去。
按照皇帝的意思,这杨栋的一品官位也不过是留着好看,随时都要找个由头给拔去的。若是杨茹艾早一步嫁出去了,恐怕将来也不受夫家待见;若是晚一步嫁了,也得看杨栋自己的造化──若情节严重,杨茹艾甚至可能被写入奴籍!
冯梓容如此想着,也就动了恻隐之心,却也没办法多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