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竹道:“倒是不至于,就听说这消息传得快,王如衣的父亲听说自己女儿犯的事便赶忙进宫,连乌纱帽也给摘下来摆在广齐殿门口,正跪着等皇上呢。”广齐殿是每日早朝的地方,王如衣的父亲跪在那儿,恐怕就求皇帝也念在他为国付出的状况下顶多迁了他的官──甚至只是罢官也好,就是保住自己和女儿的脑袋。
冯梓容一皱眉,道:“王如衣的父亲我可不知道是什么人,但他女儿自己做的事情,就得自己承担。”
鱼竹点了点头,又道:“这事情闹得如此大,就算皇后娘娘碍着两位宫妃的面子一时之间没有发作,事后可也要讨回来的。”
听着鱼竹提起皇后,冯梓容抽了抽嘴角,这位母亲对于自己儿子的爱护可是她见识过的,便也道:“娘娘很是爱护自己的儿子。”
“奴婢曾听说娘娘从前在缪王府中每日如履薄冰,而王爷出生在当时的缪王府中也是屡屡遭害,险些没活下来,因此娘娘护子才会严厉些。”
冯梓容经鱼竹这么解释,也就对皇后先前的模样有了底,心中那丝小小的心结也就释然了。“若非娘娘如此果决,想来不但是孩子,连自己也保不住。”
鱼竹看着冯梓容的表情,道:“小姐不怨娘娘屡屡给你出题目?”
冯梓容无奈一笑,道:“你也知道若没差池,我会是未来的靖王妃,且不说皇后娘娘将来也是我半个母亲吧!若我自己也没能成长到与靖王并肩的程度,这位置我还真担当不起。”
鱼竹听了神色变了变,道:“王爷很喜欢小姐的,小姐可别这么说!”
想起靖王,冯梓容又是牵起了嘴角:“我也是喜欢他才会这么想的,不然这么拚命是为了什么?又没钱挣。”
鱼竹又被冯梓容给逗得笑了出来,正要回答些什么时,方纯便领着四名面熟的粗使宫婢抬了两大桶热水进来,两桶热水皆飘着淡淡的药香。
方纯熟练地指挥着两名宫婢,丝毫看不出来曾经挨板子的模样,冯梓容仔细地瞧着她的大腿,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来。方纯待到让四名抬水的宫婢都走出去,又把门给带上后,这才发现冯梓容一直在盯着她,便是有些不自在地说道:“小姐在看什么呢?”
“鱼竹方才说你挨了板子,我在想要不要紧?”
方纯道:“那些打着一般人的板子,伤不着筋骨,就只是些皮肉伤,奴婢在表面上还是皇后娘娘的人,行刑的人不敢下重手。”
冯梓容动了动嘴唇,本想说些什么,但还是转而对鱼竹道:“你把她带下去擦药,好好养着,沐浴这种事情我自己来就好。”
想不料冯梓容这话一出口,方纯与鱼竹二人便连忙阻止道:“不成!先前小姐也是说要自己来,但这水弄得到处都是,眼下是冬天,可不能让小姐这么闹腾!”
冯梓容抽了抽嘴角,自己也不过把水溅了一点出来,又不是洒得到处都是,这两人怎么说着自己好像是什么鸭子戏水一般呢?
鱼竹看出了冯梓容表情上的端倪,便道:“奴婢们侍候小姐沐浴时,可是一滴水也不曾溅出的,小姐可千万别折腾奴婢们了!”
方纯也赶忙道:“小姐,奴婢真的不碍事,院子里也放有亲手调制的上好膏药,可就别替奴婢担心了。”
冯梓容又是狐疑地看了方纯一眼,一旁鱼竹便赶忙将冯梓容给带到了浴桶旁边开始替她解衣。她瞧着两人固执,索性也就乖乖听话,任其摆布,一面也自然而然地问起今日外头的情报。
方纯一面替冯梓容擦着身体,一面从头说起:“奴婢本来在救治薛咸妼,后来其他的宫人来了便让她们将薛咸妼给抬回自己的屋子,本来奴婢想着要回来照顾小姐,却想不到还没看见院子,便被顺妃的人给带走……”
后来,方纯自是将王如衣把冯梓容推下桥去,又想杀害薛咸妼以灭口的事情一一道出,当然也说道自己被冯梓容唤去拿手炉的事情,以及将冯梓容对薛咸妼的急救手法都给揽到了自己身上,只怕两位宫妃对冯梓容的“特殊”产生怀疑。
方纯说得到位,也没什么能揪出错处的地方,听起来很是合理──但也就因为方纯说得过于顺溜惹得顺妃起疑,加上旁边的洪婕妤的夹枪带棒的帮腔便让顺妃顺水推舟地让人准备了刑罚,方纯也因此硬生生地挨了十个板子,直到赵明韵走进审讯的房间出言阻止为止。
奇怪的是,王如衣并不是早于方纯给顺妃审讯,而是被赵明韵给押进来的。
方纯说道:“小姐,奴婢觉得万分奇怪……顺妃怎么样也不肯审王如衣,反倒是先拿奴婢开刀,这点怎么想也都让奴婢想不透。奴婢可是听说王如衣的父亲因为迟迟不受顺妃好处,因此也是不被待见的。”
冯梓容跟着皱了眉,道:“我可是未曾得罪顺妃的,除非顺妃想借着我挤对别人──方纯,你们可知道当年陛下将我指婚与靖王的事情,究竟有多少人知道?”
方纯想了想,道:“奴婢在知道王爷与小姐的婚约以后也曾问过此事,但王府里头的人却没晓得。”
冯梓容道:“这么神秘?怎么不直接问他呢?”
方纯听着冯梓容的用词,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便是愣了一下才道:“若非小姐的缘故,奴婢这些下人们就算身为靖王府的卫士,平日要见着王爷也是几乎不可能的,王爷也没有必要将这些事情与奴婢们说。”
冯梓容想了想,道:“好吧!那这事姑且按着,往后我再好好思考一番。倒是你方才说……赵明韵押着王如衣进去,是怎么回事?”
方纯犹豫了会儿,道:“奴婢那时拜伏在地,也没能看见赵明韵的表情,但依是能听出她的怒气。”
冯梓容了然地:“兴许是她为了我生气,如此,王如衣肯定是吃过她苦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