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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明日要回家的缘故,冯梓容只觉得今日的精神特别好,便连上午的那一会儿折腾的疲惫也都在洗浴后烟消云散。虽然顺妃等人挤对靖王的仇恨早在她的帐上狠狠地刻下了一笔,但现在的她究竟还没那个能耐对付高高在上的宫妃,因此也只能暂且搁下,不再去想──毕竟自己往后可是靖王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她是个记性佳的,若有朝一日碰上了,她肯定也不会给对方舒坦。
然则另一方面,她也想着就算自己短时间内没机会报仇,皇后肯定也不会给顺妃好过──
虽然她对皇后因为范长安的事情曾有些许芥蒂,但皇后那样的性子也是给缪王府那段经历逼出来的,加上皇后除了对待亲人极其保护以外,似乎也没做出什么坏事,单单看那祖父总夸着的帝后的言词就能晓得,皇后也不过是个普通爱子,爱家的女人。
冯梓容想到了这里,这第一筷才放到了菜上头,便缩了回来转头问方纯道:“你们今天折腾了这么久,该不会从早上到现在都滴水未进吧?”说着,还放下了饭碗。
方纯点了点头,道:“小姐用完饭后,奴婢们才会轮流去用餐。”
冯梓容道:“那就别在这里待着,快去吃饭,一会儿吃饱了,顺带去休息一下,我还有事情拜托你们。”
鱼竹问道:“小姐可是要向靖王府传话?”
“不是,是指明日以后回家的事情,”冯梓容也没细说,又道:“眼下我习了武,作息都与以前不太相同了,有些事情还得请你们帮帮我。”
方纯看了冯梓容并不想在这时细说,便也向鱼竹递了个眼色,两人一道退下。
冯梓容看见两人离开,这才松了口气──她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得麻烦到她们,就是想寻个理由让两人快些去吃饭,虽然方纯说自己挨了板子并无大碍,但还是希望她能快些处理自己身上的外伤。
方纯与鱼竹不同,是个倔强的,若是明白地赶着她去休息,肯定是不乐意的。
方才让她们照料自己洗浴,时间拖得长已经让她有些不安心了,但后来看着方纯的模样确实没有异状,也才放心许多。
冯梓容这餐吃得快,也许是因为饿了的关系,平日只能吃个七八分的量,今日却让她一扫而空。她摸了摸自己饱足的肚子,这才站起身来走到隔壁的书房去静静。
冯梓容走到书房时也没点灯。
没有火盆子烤着的室内就像是冰冷的暗窖,让她刚洗浴完后热呼呼的脑袋瓜子冷静了许多。
她明白自己身上带着任务,便是要与赵家混得好些并藉以摸出官员们的人际网络──
虽然这件事情皇帝未曾明言,但她可是早早下定决心要先行探查的。
只是这件事情真要说来也很简单,若皇帝真有心探查,只要随便找一个信任的臣子多办几场宴会就行了,也用不着那么麻烦!但问题也就在这里──皇帝过去毕竟经历过了那些风风雨雨,对于自己身旁的人早就没了信任,而少数能信任的人,好比齐王府或者冯府也都是那般油盐不沾的性子,若忽地转了性子也才让人觉得奇怪。
冯梓容虽然不太相信皇帝真的什么人也不信任,又或者说文武百官当中就没有他皇帝的眼线,就算是不信任的眼线吧!彼此之间交叉比对讯息也是容易的,何必特地预示将要让靖王淌这浑水?
冯梓容左思右想,不禁浑身发毛──该不会皇帝便是要自己最为信任的儿子接下这位置吧?
想到了这里,她的心跳一时间漏了一拍──又忍不住甩了甩头,揉了揉太阳穴,深呼吸几口气才将一时间的紧张给平抚下来。
“唉……”冯梓容忍不住叹了口气,趴在桌上喃喃自语:“冯梓容,冯梓容,别怂,反正都决定了,状况再糟也没有比被那些王八蛋推下去还糟!上辈子逃过一回,这辈子死也不想逃!”
冯梓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同样的话,眼眶也因为想起了过去令自己产生自我厌恶的种种而不知不觉地泛红。
她脆弱的本性在黑暗中流露,也或许是能接纳一切的黑暗让她能毫无顾忌地释放自己的情感──她上辈子是头脑极好的人,在课业与工作上无往不利,与之相对的便是她一直以来拙劣的人际关系。
她虽然能藉由模仿竭尽所能地扮演着情感不过于冷淡也不过于丰富的普通人,却是每回都会为了自己与他人的应对和交流感到诚惶诚恐。
在前世的和平世界当中,她也鲜少受到严重的伤害,直到后来那位厮瞒她的后辈在自己有意放下彼此并不平衡的关系后,竟是企图让人以伤害自己的方式,意欲藉由温情而挽回自己这棵摇钱树,而她也毫无防备地从高台上被推落──
乃至有了后来的种种,并且让当时不懂求助的她一步步走向“结局”。
后来,当她转生到此世后亦是一度因为想不开而颓丧好几年,直到后来才逐渐接受了新生,并且一再地告诉自己,自己已经成长了,就算再来一回同样的事情,她也能好好地处理……
更何况,靖王也不是从前的那个为了一己之私而狠狠伤害自己的人,而她也正好好努力砥砺着自己的一切,不再成为前世那般只消遇上一回挫折便会就此停滞脚步的人。
并且她这世可是万分愿意相信自己向来准确的直觉与视人的眼光──能够让她几次沉浸于其中的那双眼眸所带来的平静,安详绝不可能造假,而她只是比前一世更加勇敢,愿意再赌一把。
比起前世的接近于惶惑的尝试,她更愿意尝试今生踏实而笃定的追求。
想起那个人,她的心头便是暖起。
“好!就这么决定了!”冯梓容估算着鱼竹与方纯差不多也要回来,不想让她们找不到自己,便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坐了一个乌漆抹黑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