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也知道整座府里头上下就我与小姐年龄最近,能有许多话好聊!但小姐进了宫中学习以后成长可快,这会儿人家怕寂寞,不成吗?”
“成,怎么不成。”冯梓容前些日子早想通了对于冯府里众人待她一如既往的亲近与唠叨乃是真心喜欢自己的缘故,若是自己因为在宫里头那般特别的遭遇而反过来对冯府里的人感到不耐,那也太不懂事了,也因此冲着这番将自己自小喂养到大的暖心暖意,这厢对白雅也早无冬至后回家里头的头几天那般隐隐有着无奈甚至是不耐,如今语气也早缓和了许多。“但我在宫里头可是习惯时时刻刻都得省着力气的,否则怎么有余力学习与应对?你可别带坏我才好。”
百则也跟着对白雅说教:“今年年底府里头便又会有一批契约满了的人离开,明年开春时或还会有年龄较小的孩子进来工作,届时你可就是前辈了,若还是这般模样将新人给带坏了,也不保大夫人要不开心。”
“好嘛!你说得是!”白雅撇了撇嘴,算是同意了百则的说法。
冯梓容一面给白雅梳头,一面道:“这头发梳得简单一点便好,今个儿来的都是相熟的朋友,不忌讳那些花俏玩意儿。”
白雅应了声,手脚利落地替冯梓容梳好了头,又道:“小姐,奴婢都忘了!翁叔方才要奴婢转告小姐,说是小姐要的糕点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看看要怎么摆设才好看!”
“我待会儿便过去厨房一趟吧!娘说了今日可以让我们用中堂,我会待在暖阁那儿,待会还得让人把火炉搬进去暖暖空间。”
百则听了便把手上捡好的衣物给放到了一旁,道:“小姐让白雅侍候您穿衣吧!奴婢这就去看看,若有哪处不周到可就不好了。”百则虽说地轻巧,但脸上还是显现出一些紧张。冯梓容看着觉得奇怪,又看见镜中倒映着白雅同样紧张的神色,这才趁着百则踏出门候问道:“你们……是不是都很紧张?”
白雅顿了一下,险些扯到冯梓容的头发,又道:“小姐让奴婢们怎么能够不紧张?这可是小姐第一次邀请朋友们来府里头啊!”
冯梓容听了原本昏昏欲睡的精神也来了:“你们这般模样,都害我以为今日是什么足以影响人生的大日子!”
白雅噘了噘嘴,替冯梓容梳好了头,又扶着她站起来穿上外衣,一面道:“这可是小姐第一次!第一次啊!难道不是什么大事吗?”
“又不是出嫁,紧张什么呢!”冯梓容无奈地说道:“怪不得你今天话特别多,就连百则也多说了几句,原来是你们紧张!”
白雅笑道:“若是小姐出嫁的日子,奴婢心脏肯定会跳出来的!”
冯梓容这时穿好了比平常还要啰嗦几倍的衣服,又在镜子前左右转了几圈,这才看着梳妆台前的饰品说道:“腰间这些东西已经很重了,头顶上的珠花却是不必,碍事。”说着,便转身就要离开。
白雅看着忙阻止道:“小姐等等!这些可都是二夫人交代好了的!有朋自远方来,千万不能失礼!”
冯梓容见白雅搬出了周幼芍来压她,自也是百般无奈地乖乖就范,让她替自己的头上插上两朵珠花,这才道:“总之,我得先去厨房看看了,你再让鱼竹和方纯来跟着我,剩下的就没事了!”
白雅点了点头,又道:“那两位宫里来的姊姊正在替小姐摆布着中堂的布置呢!奴婢便与她们说一声。”白雅在冯梓容回府后的一阵子总会与鱼竹和方纯吃醋,但后来知道了这毕竟是宫里头的规矩,也晓得鱼竹和方纯无论如何都得跟在冯梓容身边,不能休假,便也升起了同为奴婢的一些怜悯心思,后来彼此的关系也就缓和了许多,也让冯梓容少了件烦心的事。
冯梓容带着点雀跃的心情走向厨房,一面盘算着自己今日的目的。
今日的目的可简单,就是好好地招待几位朋友,宾主尽欢便够了!至于接下来的重头戏则是等到自己前往赵府走动时,趁机摸清楚赵府往来的蛛网便可。
当冯梓容走到厨房时,便看得厨房的管事翁良在那儿指挥厨房的佣人们忙进忙出,他生得眼尖,当冯梓容的身影出现时立马出声招呼道:“小姐可来了!快随奴才进厨房看看这糕点怎么摆才好!”
翁良本是曹家的长契奴才,打年轻签到老的,这样的长契时间其实也跟死契差不多,就是做到老到走不动了才会被发放出府,但比起死契奴才而言还是有着基本的人身自由。
后来曹衷玉,曹衷佩姊妹俩先后嫁进冯府后便被曹家送过来服事,因为做得一手好料理,管事又利落,便被当年还没离家出走的冯老夫人景宜穆,也就是冯煦的妻子给提拔为厨房的管事。翁良待在冯府的资历长,年纪又长,因此人人便称他一声翁叔,也没人将他当下人看。
冯梓容看着向来老神在在的翁良表现出一副紧张的模样,便忍不住调侃道:“翁叔,要论摆盘这门学问,我还得请教你呢!怎么翁叔比起我而言还要紧张?”
“我的好小姐!”翁良倒是不觉得自己被调侃,反而觉得事冯梓容年纪小,不晓得事情的重要性:“这可是小姐第一次请朋友来家里!这凡事都是得万分小心讲究的!奴才虽然别的本事不会,只会做菜与布菜,但小姐也知道奴才摆布起来的模样就是没有小姐一般心灵手巧,上不了台面!”说着,便做了手势要冯梓容先行一步。
冯梓容依着手势走进厨房,一面道:“翁叔别谦虚,伯母与叔母可是与我说过,翁叔布菜可是北方那儿出了名的,甚至还有不少地方大家想把翁叔给请去呢!”
翁良笑道:“但小姐毕竟是姑娘家,心思总也比奴才细腻!还是由小姐亲自看看才好!”
冯梓容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叔母也与我说过这摆布点心宴请朋友可是有许多门道,也能看见一个人的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