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屿在练剑的时候,早已经发觉孟知卿的行径。昨天晚上的事情,虽说就他们的关系而言,也是正常,可是司空屿却总觉得有些愧疚。

细想起来,却也不知这份愧疚从何而来。

手上虽然练着剑,但脚下的步伐全乱了。

只是孟知卿不是习武之人,看不出来罢了。

终于,司空屿将剑收入剑鞘,擦了擦脸上的汗,朝孟知卿走了过来。

逆着光,孟知卿看不清司空屿的面容,只觉得他是浑身散发出光芒,整个人都是暖意融融的。

等到司空屿走到近前,孟知卿才发现他额头上全都是汗,于是便下意识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司空屿。

司空屿接过,细细的将汗擦了,又将那手帕叠起来放在袖中,这才对孟知卿说:“今日你起的早,昨晚没睡好?”

原本两个人都不想再提昨天晚上的事,可是听到这个词儿,两个人便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还是司空屿先开了口:“昨天晚上的事情,对不起。”

孟知卿抿了抿嘴唇。想说什么,终究又咽回去,只说了句“无妨”。

说完,又觉得不妥,想要回嘴,又哪是那么轻易的,一时间,自己倒是两难。

看她的样子,司空屿心里觉得好笑,表面上确实是不动声色。

“看你脸色不太好,出来这么久必定是乏了,回去寻个大夫,替你好好看看,喝上两味药,也就好了。”

孟知卿抬眼看一下司空屿,发现他正盯着自己,连忙又将视线移到了别处。

脸色不好是因为尴尬,又不是因为别的,只是现在说起,倒是有越描越黑的嫌疑,索性便放过这个话题,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吃过早饭,我们便起床了。现在时间还早,你可愿意再出去逛逛?”

孟知卿点点头,回了京城必定有一段时间要憋闷在城中,这种秀丽的城外之景,怕是一时半刻也看不到。

现在既然有时间,孟知卿也愿意再出去欣赏一番。司空屿找了个下人将他的剑收好,便陪着孟知卿一起往外面走去。

虽说京都之中,亭台楼阁、烟柳画桥,到底是人为,虽巧夺天工,却也少了几分自然雅致。

反观这天地之间的风景万物,却自带有一分生机勃勃,特别是在清晨,更是让人心旷神怡。

孟知卿环视着周围的风景,顿觉得心胸开阔。

转头看向司空屿,见他也是自得其乐。

两个人走了一段,都没有说话,路旁开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孟知卿边走边采,手中已是有了一大捧。

孟知卿握着花,轻轻的嗅着那带有泥土芬芳的花枝。

司空屿低头看着,只觉得人比花娇,不知不觉又勾起了嘴角。

孟知卿看一下司空屿,司空屿在不经意间露出的这种笑容,总是有一股孩子气,与他平日里沉稳冷静,甚至有些冰冷的样子截然不同。

孟知卿叹了口气:“我看你倒也并不喜欢朝堂之中的明争暗斗。”

司空屿将视线移向远处,远处是崇山峻岭。蒙着些淡淡的雾气。

“不喜欢,又能如何,既然脱不了身,也只能周旋在其中罢了。”

孟知卿又回想起自己之前的经历,是呀,这世间之人真正能够随心所欲的又有几个?不过是互相作为棋子罢了。

最后执棋之人。或许也是他人手中的棋子,如此重重叠叠,居然都不得自由。

想到这里,孟知卿轻叹了一声。

司空屿伸出手,摸了摸孟知卿的头发:“你人不大,一天到晚心事重重,我听说总是叹气的女人老得快,你还是要多笑一笑的。”

孟知卿抬起眼看向司空屿,自己重活一世,皮囊如何先不说,这心性早已与少年人不同,还在乎这副皮囊老的快吗?

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

只不过这些话,她没有办法跟司空屿说明,说了司空屿也不一定相信。

若是相信了,必然又会闹出一番风波。

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花,孟知卿对司空屿说了句:“走吧。”便率先往营帐之中走去。

司空屿望着孟知卿的背影,眯了眯眼睛,自己这个王妃,倒是与当初传言多有不同,原以为她只是自容艳丽,却没想到心思深沉,有勇有谋,自己之前当真是小看她了。

只是,放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如果是她与自己投进也就罢了,可是若她怀了别的心思,却也不得不防。

孟知卿走进营地,醒来的人渐渐多了,迎面走来的便是吴璇夕,吴璇夕看到孟知卿手中拿的花,兴趣全被吸引了过去。

“哇!知卿,你出去摘花怎么不叫我?”

“知道你这几天累着了,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我出去的时候,你还没醒,送给你可好?”

吴璇夕兴奋的点点头:“知卿,你真好。”

说着便将那一大捧花接过来,低下头细细的闻着。

平日里,见惯了宫廷之中开的富贵牡丹,精妙芍药、清淡菊花,这样的小野花,反倒是更受王公贵族们的青睐。

吴璇夕如获至宝。也没有了跟孟知卿寒暄的心思。便跑回自己的营帐,找了个空的花瓶,将那些花都供养了起来。

捧了那花瓶,兴致勃勃的给孟知卿看。

孟知卿看着那花瓶中的鲜花,又叹了一口气。

还没等吴璇夕发问,就听见声后响起司空屿的声音:“这一早晨,别的没有听到,你的叹气却是听了不少。”

“这花养在花瓶之中多好看,有什么可叹气的?”

“就是呀。”吴璇夕也小声说。

“知卿,你看这花开的多好,这样漂亮,看着就让人心生愉悦,你为什么还要叹气呢?”

孟知卿看着吴璇夕,笑了笑说:“的确开得漂亮,我只不过是想着凡事到了鼎盛之时,便开始走下坡路,这花开的再美,终究也会凋零,有些感伤罢了。”

吴璇夕撅嘴,将头深深地埋在那花朵中,吸了一口气。

“知卿,你就是想的太多,我只知道有花堪折直须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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