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云横高天。万里起秋色。壮士心飞扬。落日空叹息。长啸出原野。凛然寒风生。
幸遭圣明时。功业犹未成。奈何怀良图。郁悒独愁坐。杖策寻英豪。立谈乃知我。
崔公生民秀。缅邈青云姿。制作参造化。托讽含神祗。海岳尚可倾。吐诺终不移。
是时霜飚寒。逸兴临华池。起舞拂长剑。四座皆扬眉。因得穷欢情。赠我以新诗。
又结汗漫期。九垓远相待。举身憩蓬壶。濯足弄沧海。从此凌倒景。一去无时还。
朝游明光宫。暮入阊阖关。但得长把袂。何必嵩丘山。
——李白《酬崔五郎中》
白玉堂心有余悸,“猫儿,你现在不能动武啊!”
“我就是顺手抡过去件东西,算不得动手。”猫崽子拎起手边书本,慢条斯理地拍拍衣角。
丁月华忍俊不禁,被白玉堂哀怨地瞪了一眼,立时不敢再笑了。
白玉堂虽是郁卒,终究不好拿自家猫儿撒气,只好瞄上一边倒霉的道具物品,“这茶壶真是……居然敢对白爷不敬!”
那紫砂茶壶若是有灵,定会觉得自个儿真是何其无辜。
本来嘛,茶壶是被人用的么,除了用于投掷之外,似乎就剩了给这一鼠一猫造就间接接吻机会这一个功能了。
什么,你说润喉?
呵……这一鼠一猫里的确有一只是拿它润喉的,可是另一只,就是用它来间接吃另一只豆腐的!
至于这两只分别是哪只,该不用再多说了吧?
眼看这兢兢业业打酱油的茶壶就要蒙受不白之冤,一只白白胖胖的小爪子抓住了展昭袖口,摇摇,“昭爹爹,水……”
爬出来的白芸瑞满嘴的桂花糕渣子,一看就知道是吃噎了。
茶壶子同学就此因为其剩余价值而光荣获救,被展昭小心滴拿去给白芸瑞喂水。
白芸瑞抱着茶壶喝得畅快,全不管自家名义上的亲爹那有些纠结过头的脸色。
喝饱水,白芸瑞抹抹嘴,在展昭腿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了下来,打个哈欠,就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展昭一手搭在白芸瑞身上,一手执卷,顺便给了白玉堂一个‘您老请便’的眼神儿。
白玉堂默默咽下一口血,拽了自家妹子,去寻个不会扰了这一大一小的地方教育丁月华,试图给这丫头洗脑。
展昭这边儿树下读书,没读多久,一抹淡粉就飘了来。
白芸瑞也不知是怎么感觉到那连地都没落的家伙到了的事实的,居然眼睛都没睁就往凤仪所在方向伸了手——
“媳妇!”
结果被展凤仪狠狠敲了头,“媳妇个毛线啊!我们都还未成年,早恋是不好的!”
展昭默默抹去头顶一群黑线——谁来告诉他他看到的这俩不是三岁都没到的孩崽子!早恋什么的……这其实还该是连性别都分不清楚一起打滚儿玩儿的天真无邪的年纪吧!
“四哥,我外甥的外甥他媳妇儿去将军府了,你要不要见?”
“他们是有什么事情么?”
“……不算吧……”王母忧郁望天,“那小狐狸是来找我玩儿的,叫我陪她逛街买些衣服首饰……”
“……”——姐啊,你这胆子真是越发地大了……这一只可是当初差点儿把你老公折腾死的,你现在居然敢来抓她陪你逛街?!
“还有啊,虽说狐皮围脖确实很舒服,但是这才九月初,还不很冷呢,往脖子上一盘简直热死了,我说最近有事不跟她去,她居然就赖在府里不走了……”
——所以你就来搬救兵了么……
“我才没有赖在府里不走!”
火红色的小狐狸艰难地爬上榻,蹭蹭展昭袖口,“我就是觉得凤仪你一个女孩子在这全是男人的地方呆着没意思不如出去逛逛散心么……打听了才知道你娘现在在这里,既然这样我就干脆在这儿窝着多陪你们几天了~”
“……”展凤仪扶额,“你在这儿给四哥暖手是没有关系,但是尽量不要在娘面前说话或是变成人形,娘是个人类……好吧虽说养了我许久也见过我那俩外甥,但本质上毕竟还是个人类,尽量不要多刺激了。当初我和四哥这状况可是已经给娘不少打击,你就不要再去添一把火了。”
杨小玉听的迷糊,但还是点了头,“只要不在她面前这样说话或是变成人形就好了是吧?我记得了。”说着在展昭怀里找个舒服的姿势卧了下来,大尾巴挡在眼前,迷迷糊糊地就要睡。
白芸瑞郁卒——那是我的铺位!
展凤仪鄙视地看了白芸瑞一眼,——你的铺位?且不说那是本姑娘好心让给你的,就是单论萌属性,你的萌度数就没有我家外甥的外甥媳妇儿高!
——……
↑这是委委屈屈的白芸瑞。
——哼~
↑这是傲娇扭头的西王母。
不觉间,已经到了晚饭时分。按照公孙先生的老规矩,大家仍旧是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只不过这回的座位顺序有了微调。
原本按照展家在大宋的地位,包拯是把主位让出来给林羽灵了的,却被林羽灵一句“我要坐昭儿旁边……两位大人能体谅我这当娘的心情的吧?”
还有展昭一句,“大人,属下断不敢造次。”
……就这么给打回了主位……
林羽灵占了展昭一侧,另一侧想当然的是那白耗子,不过,这俩可并不是离展昭最近的人。
坐的最近的是谁?
呵……原本前几天都是坐在展昭怀里等待喂养的展凤仪,这一只恰好和白玉堂怀里的那只白芸瑞弄一对金童玉女出来给诸位长辈养眼,而如今,展昭怀里坐了俩,甚是拥挤。
其实严格来说并不是坐俩,坐在他怀里的还是展凤仪,不过……展昭脖子上,多了条等待喂养的毛领=-=
杨小玉十分开心滴啃了不少鸡肉,全不管身边那白老鼠要杀人的眼光还有那展夫人意味深长的目光。
吃饱之后,用尾巴扫扫展昭后颈,在展昭脖子上盘紧,眯眸消食。
展凤仪没多久就吃好,在展昭怀里用小爪子拿了点心,分成两块,抬手往上喂,“啊——”
展家猫咪乖乖张嘴,将点心咽下,慢条斯理地取了帕子给展凤仪擦手。原本抬了头的杨小玉扭了头,叨走一半点心之后又趴了回去。
真是好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只是,有些人,就是没有在何时该出场何时不该出场的自觉。
只听碧笙夫人远远地一句,“庞太师,您稍等,待小女子前去通报……唉,您别闯啊!”
得了碧笙一句高喊做提示信号的厅中诸人当即做出反应,齐刷刷地往门外望去,严阵以待。
唯有展夫人一点儿都不紧张,悠哉地给展昭布菜,“来,昭儿,再吃点儿……别净喂凤仪,她那肚子这几日都要叫你喂出来了!”
“娘,你不是说真的吧?真的胖了?”展凤仪瘪着嘴,摸摸肚子。
“没有,再说,小孩子么,圆圆的才可爱么!”展昭赶紧哄孩子,但似乎说的方向不对。
展凤仪俩眼睛当即就要蓄水,“才不要!圆圆的以后就没有人要了……”
白芸瑞赶紧伸头过来,“不用担心,你就是圆了我也娶你!”
展凤仪一个蔑视的小眼神儿扔过去,“本姑娘才不会圆呢!这只是婴儿肥,长大了就一定会瘦的!”
……喂,孩子们呐,你们不觉得话题已经偏得有些诡异了么?
这时候,被大家忽略许久的庞籍庞老爷子终于冲进了厅门,一边进还一边朗声道,“哎呦吃什么那,这味儿隔老远就闻见了!包黑子,难得你也学会享受生活了!怎么样,改日去我府上,我请你好好尝尝什么事山珍海味如——”
庞籍终于看见冲他微笑的林羽灵,话说了半截子就那么卡在了那里,半晌接上,“唉,灵妹子?你怎么在这儿啊?”
“醇之大哥,我这不是没办法么,这孩子前阵子又受了伤,还中了个极麻烦的毒,怪叫人不省心的。我这来给他解个毒,顺便照顾照顾孩子。”
庞籍这下好似找着知音了,“灵妹子,你是不知道,这孩子真不是一般地叫人不省心!也不知包黑子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那回在殷城,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就想叫他好好休休,我把案子接了,把后续处理完也就算了,结果这孩子居然非要把那案子最后交给开封府!真是……老夫难得想照顾回孩子,就被拒绝了!”
除了仍旧八风不动的林羽灵和老神在在地展凤仪,所有人的下巴都掉了。
这掉下巴的人里,不仅包括了包大人,甚至还包括了公孙先生!
——没人说过庞籍这厮是和江南展家这么熟的啊!
展昭的反应就比较激烈了,“娘,庞太师……不是吧?”
见自家一向沉稳的孩子连话都说不明白了,林羽灵微微一笑,给展昭夹了一筷子竹笋塞嘴里,“醇之大哥是幼时相识的,早在多年前你娘我还在江湖上晃悠的时候就结拜了,如今也已经是许多年的光景,我嫁进展家之后,醇之大哥和你爹的交情也不错,你们几个孩子,除了你是他没抱过的,另几个,就说都是他看大的也不为过……其实你百日宴那一天,是请了他的,他也的确到了,就是因为路上有事情耽搁了,才不慎在你被抱走之后进的府,没能和你见上面。”
“……”展昭僵硬低头,就见怀里的凤仪点头,“庞伯伯挺可爱的。”
白玉堂默默纠结了——感情自家一直防着怕他害猫儿的家伙原来是猫儿长辈么?可是庞籍……啊啊啊那可是庞籍啊!从上辈子就跟着开封府不对付更恨不得整死这猫的庞籍!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
庞籍才不管这一群人因为他极度反常的举动纠结成什么样子,自顾自扑上来抱住因为呆滞而暂时躲避不能的猫崽子,刚蹭两下,就被白玉堂依着身体本能拖领子丢出去了。
林羽灵不甚赞同地看了白玉堂一眼,“昭儿和长辈难得这般亲昵,你这孩子下手也忒快了些儿。”
白玉堂行动过后脑子才跟上,就听见这么一句话,立时就阴郁了——被猫娘讨厌了被猫娘讨厌了……
如是循环。
展昭回过神儿来,就见着这魂魄出窍一般的白耗子,好笑地轻咳一声,“白玉堂,你……至于么?”
白耗子扭头,俩眼睛里全是圈圈。
展昭忍不住低头,借着杨小玉的毛挡着自己忍不住扬起的唇角。
庞籍冲回来,很愤怒地揉着脸,“刚才谁咬我?下口也忒快了点儿吧?!”
被人齐齐望着的白玉堂表示他很无辜,“猫儿,你想要相信我啊,我绝对不会随便去咬别人的!”——要咬也一定是咬你啊猫儿,你可不要多想啊!庞籍那老头子爷才不稀罕下口呢!
展昭感觉脖子上的那条围脖动了动,听见耳边几不可闻的抱怨,“谁叫你忽然扑过来吗,本姑娘这明明是正当防卫……你个陌生男子占了人家便宜咬一口怎么了?”
展昭黑线。
白玉堂和展凤仪挨得近,耳朵也尖,听了这话,当即就意识到元凶是哪一只了。
碍于那受害人是一只纯人类,这理由当然不能明说。
“咳……庞太师莫要惊慌,怕不是这里人聚得太多,招了蚊子……”展昭努力替自家姐姐开脱。
庞太师瞪大眼睛,“小昭儿你开什么玩笑,且不说这时候蚊子已经要不怎么吸血了,就是吸血,啥蚊子能给我搁脸上咬出这么大俩牙印儿啊?!”
展昭败退。
白玉堂见自家猫努力失败,当下就窜了,“庞老头儿,我家猫儿说有就是有,你那伤口就是蚊子咬的,没得商量!”
庞籍火了,“唉白小子,不带你这么不讲理的啊!你倒是弄个能咬出这样痕迹的蚊子出来给老夫看看!灵丫头喂,这耗子太不讲理了你说说……”
林羽灵也不含糊,手上作势要给展昭喂点心,却出手如电直接将某只狐狸拽尾巴薅了下来。
展昭看着那满眼泪花努力扑腾的Q版红狐很是心疼,“唉……娘你轻点,内是我嫂子……别伤了……”
“……”林羽灵呆滞了,转手将狐狸抱进怀里,一人一狐大眼瞪小眼,“四儿,你说……这是你嫂子?几嫂?你大哥没可能,老二老三哪个敢给老娘弄个人、兽出来?!”
“噗……”这是喷了的白耗子和白耗子腿上的小白耗子。
“娘……这是二师父干女儿,也是二师父外甥媳妇儿……他们家不算纯人类所以没事儿……喂,姐,不许咬人啊!”
杨小玉扭头瞪着展凤仪——都是你不许我说话!这下好了,被拽了尾巴!好疼……T-T还是小昭儿对我最好了……
“你二师父?”林羽灵一惊,“那不是……那他外甥不是……怎么会……狐狸?”
展昭默默接收着自家娘的意思,并迅速做出翻译——那不是杨戬么?那他外甥不是传说中劈山救母的沉香么?怎么会和一只狐狸成亲?
展昭默默扶额,——娘啊,我现在跟你说这只毛绒玩具是传说中的狐狸精,还是很厉害很厉害的那一种,你还会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