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蕲拍了拍头，笑了起来：

“那我们赶紧去找找吧，毕竟这只蛟，怕水。”

涛疑惑了一下，怕水的蛟？他可从来没听说过。

事不宜迟，他便化作原形，载着赵蕲往东边飞去，一边飞一边听赵蕲说这小白蛟的来历。听来也是可疑，被赤鸾鸟当作食物发现，又害怕火和水，但却能吓退倍鱼，还颇通人性，怎么听怎么可疑。

“他是灵蛟？”

“不知道，不过也算灵巧可爱。”赵蕲笑着，忽然间蹭了蹭手臂，上面有些湿漉漉的，那兽皮上跟明显，有小小的水珠，“怎么变得这么湿？”

赵蕲往后一往，半截不周山黑漆漆的，在水中矗立着，竟然有点朦胧，这是起雾了？涛继续往前飞，那空气中的雾就更大了，短短一段路，就根本看不到前后了。

“我飞快点。”

赵蕲自动俯下身，抱住了涛毛绒的脖颈，感觉涛的身体在空中定了会，赵蕲想要问，涛便扇着翅膀极速飞了起来，越来越多的水雾飘到身上，简直就是在下雨了！

“轰隆——”

赵蕲瞪大了眼见，就见白雾茫茫当中闪出了一道亮光，很快又是一道，交迭着出现闪电、打雷。

“哗啦啦——”

这哪里是下雨？根本就是不停地往下倒水，从河的源头望去，片片连接的乌云，密密麻麻，下着倾盆大雨，雨水哗啦啦地倒进河里，河水就朝着下面奔涌。

“这里的雨，停不下来吗？”

根本就看不清楚，哪里有什么白蛟？就算是有，也早就被水冲走了。

这就是山海界泛滥的黄河源头，比赵蕲一开始在不周山上，看到的那水面要宽阔百倍，他们一兽一人在这样的水面上飞行，如果是浪汹涌着卷起来，恐怕他们都要被卷进去。

赵蕲被这不断倾泻的水和如此宽阔的水面惊到了，他不由地叹道：

“海，河变成海了。”

“再继续下去，整个山海界就会变成一片海。”

赵蕲拍了拍涛，再呆下去，他们全身都要淋湿了。

“走，我们找不到——等等，那是什么？”

他们飞得离水面还算低，这里的水面流速很快，还有浪花，浪花白白的。涛顺着赵蕲手指的方向飞去，那里有一条长长的银白色，跟别的白色都不一样，还会反光！

涛飞了过去，那一条银白色的玩意，正在随着水流的波动而波动，下面不知道牵住了什么东西，没有流走，活生生像一面银白色的瘦旗子，在水中飘荡。

“小白蛟？”

赵蕲看到了那旗子的侧边似乎有四个爪爪也在随流飘荡，他不太确定地喊了一声，混在哗啦啦的雨水声里，还不是特别明显。

但就这一瞬间，那银白色的一条嗖地一下从水里蹦了出来，带起了不少水花，蓝色的眼眸刚和赵蕲对上，它就迅速往下掉，四只爪爪空空地抓着，特别无助。

“小白蛟！涛，就是他！快把他捞住！”

涛侧身飞了下去，赵蕲紧紧抱住他的脖颈，他那巨大的兽爪一捞，就把那条白蛟捞了上来，它细细长长的立刻缠住了涛的兽爪，涛就赶紧扇动翅膀，离开这里。

涛飞了好一会，才彻底飞出这片雨雾，从外面往里面望，也只能望到白灰一片，根本想不到里面在下着如此大的雨。

感觉到身上的白蛟在缠着自己，涛很不舒适，干脆又飞回了不周山落脚。他一化作人形，那小白蛟还粘在自己的脚上，不敢下来，一副晕乎了的模样。

涛嫌弃地甩了甩，偏偏那蛟还粘得更紧了，他皱起了眉头。赵蕲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

“行，等着我来。”

赵蕲从新的兽皮包裹里掏出一块烤肉，在小白蛟的面前晃来晃，他果然立马睁开了蓝色的眼睛，赵蕲往空中一扔，小白蛟就跳了出去，直接在空中接住，在地上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涛看得有点傻，赵蕲挑了下眉头：

“有没有觉得他有点像你？”

“像我什么？”涛扫了一眼，尽情地释放冷气，可偏偏那地上的傻东西根本感觉不到一般，动也不动，吃得很是陶醉，还时不时地朝着赵蕲摇摇尾巴。像他？应该是像赵蕲吧？

“他竟然不怕我？”

“是啊，说起来，他还很亲近你，你昏迷的时候，经常他也帮忙照顾你了。”赵蕲补充了一句，“我还没给他起名字，你来吧？”

“什么？要我给他起名字……”

埋头吃肉的小白蛟听明白了赵蕲的话，又走到涛的旁边，蹭了蹭他的脚。在涛的人生当中，由于他的身份和后来强大的实力，一般没有什么生物敢跟他这么亲近，他轻轻哼了一声，变作大饕餮的模样，朝着地上的小白蛟，张开了巨嘴。

里面的牙齿颗颗尖锐，一口下去，就能把小白蛟咬成两段，要不是赵蕲知道面前的野兽就是涛，他肯定心里也会害怕。他还没上手去拍那巨大的兽头，就见吃完肉的小白蛟，舔了舔嘴巴，用尾巴勾住了涛的爪子。

涛全身一僵，长大着嘴巴，吼也不是，闭上嘴也不是，都被这小白蛟亲昵的行为给吓了一跳。

“哈！我就说你们有缘嘛，他多喜欢你，以后你给他起个名，养着他，带着他，多好！”

赵蕲爬到涛的悲伤，小白蛟的动作也很快，蹭到了赵蕲的旁边。

“走！向着乐游山出发！”

……

理想是如此美好的，但是，现实却是如此的骨感——他们可能迷路了！

赵蕲和涛望着没有边际的水面，他看了看小白蛟，小白蛟也眨着蓝眸，三双眼睛都傻了。

“乐游山在哪个方向？”

“我以为……你知道的……你之前是怎么找到我的？”

涛吼了一声，甩甩尾巴，他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好吧，我想想——乐游山在桃水下面，似乎是在昆仑山的西南面，昆仑又在钟山的后面，钟山的前面就是峚山……”

赵蕲说了一通，涛都沉默了，好一会他打断赵蕲：

“那我们该从哪边飞？”

四处涨起了大水，就算认得些什么标志，这时候也不好找了。赵蕲沉默着，还在脑海中努力复原山海界的地图……下一次，一定要画一张山海界的地图！

见赵蕲沉默，涛就明白了，他干脆道：

“就从这边走吧，我能飞很久。”

“等等——从这边走。”

赵蕲终于判断了出来，在脑内画了个大概的地图，又根据上次他们从不周山漂流到峚山到经历，赵蕲大概明白了他们的方位。

“没有弄错的话，从这里走，还能见到钟山。”

涛一扇翅膀，便飞了出去。赵蕲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么大的洪水，如果钟山脚下的那片平原都被淹没了，那低矮的钟山又能坚持多久呢？

飞了不知道有多久，路上也路过了不少山丘，矮的都没影了，高的上面还有些动物或者人类——看来大家都在艰难求生。

甚至远远的，他们还能望见伸入云端的昆仑山，因为很多山峰都被淹没了，所以最高的昆仑山就很明显了。好在一路来，天气变好了不少，没有再下雨，没有雪上加霜了。

飞到一片低洼水域附近，赵蕲特意让涛别飞那么快，慢慢来，因为这一片地势，很像钟山的地势，偶尔还能看到远处从悬崖上泼下来的水。

赵蕲又叹了口气，涛甩甩尾巴，沉声道：

“担心他们？”

“有点担心，不知道这洪水到底要死多少人，如果……如果每个人都能有沙棠果就好了。”

赵蕲向涛解释起了沙棠果的妙用，讲到那水底的水膜时，他猛地一顿，涛慢慢地扇着翅膀，仿佛是在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想到了，我们一定要回乐游山去。”

涛应了一声，继续往前飞去，其实这一片一眼望过去很简单，什么东西都没了，全都被淹没了，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树木枝叶，不过就是别处常见的漂浮尸体在这里看不到罢了。

但涛还是很耐心的，载着赵蕲慢慢往前飞。赵蕲甚至无望地朝着水面喊了几句：

“小猴——小猴——”

“扑通！”

回答他的只有倍鱼跳出水面的声音，当然很快这些倍鱼就被小白蛟给吓退了，一路上过来，遇到的倍鱼，都是被小白蛟吓退的。

“他们会不会死了？”

“我们在钟山种的丹木，肯定都被大水淹死了，还有杜衡草……”

赵蕲说着，便觉得有些开心不起来，就住了嘴。谁知涛突然间停了了下来，在一块平平无奇的水面上，扇着翅膀不往前了。连小白蛟都疑惑地探出了脑袋，朝着那水面看。

“怎么了？”

“这地方，有点奇怪。”

涛这么说了一句，他的长长的尾巴扬了起来，尾巴尖上凝聚着一点黑色，一道黑光嘭地一下，打到着水面上。

可那里竟然没有水花溅起来，那道黑光就像是突然消失了水里，一点点水花都没有。

赵蕲愣住了，就在这时候，水面抖了抖，从水面上浮起来几个杜衡果实，还有一道声音：

“路过的大神，您放过我们，我们将把所有的杜衡果实献给您。”

“小猴？！”

赵蕲认出来这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