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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过漆黑的路，触碰墙壁就能让玉石亮起来，走到尽头，碧就在那里等着他们，她一挥手，就听到一阵喀拉喀拉的声音，白玉大门被外面的薜荔拉了开来。

碧见他们脸上有点失落，她连忙询问里面的场景，听到白泽大人只说了三句话，她的脸上也有些失落：

“白泽大人，一定是没有恢复好。百年之前，白泽大人忽然回来，身上的神力便不稳了，从此便进了洞里不再见人。”

“这三句话……也算是个方向。”

去西边，找青鸟，另外两句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赵蕲心中揣度着，碧既然是白泽守门的灵植，应该对白泽的事，也有所了解的。

“白泽大神，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吗？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对我们的到来早就知道了？”

碧赞叹地点头，她看了一眼赵蕲和涛：

“你很聪明，白泽大神生来就有知晓未来之能，有时清不甚明了，但最后都一一验证了。”

赵蕲挠了下头，这跟星座占卜有啥区别，不都是说的时候不是很清楚，最后都能套上吗？他想着想着，忍不住咧开嘴笑了下：

“这种能力真神奇。”

“当然。”碧确信地点头，朝着两人又再行了一次礼，她的表情为之一变，“谢谢二位，为我带来孩子的消息，等到我有机会，一定要去寻他！”

涛看了一眼碧，还有她身后高大茂密的薜荔瀑布，因为是植物，如此巨大的植物，怎么能轻易离得开故土？

两人走得远了，涛忽然道：

“这就是爱吗？灵植也会爱？”

“应该就是爱吧！”赵蕲回头望了望，碧已经彻底融入了黑暗之中，身影消失了，森林恢复了原样，前面是一条宽阔的小路，根本看不出来，那里隐藏着白玉石大门，“以前我研究植物，有些科学家认为植物也有情感，只不过表达方式不一样。”

涛扭过头来，看着赵蕲，他们手中的玉石在黑暗中发着微光——这是他们走的时候，碧送过来的——赵蕲的眼睛，在这种光下特别的亮。

“这个世界就特别神奇，神奇到让植物也能表达的能力，真好！他们的情感，也跟我们没什么两样啊！”

不管是丹木还是薜荔，任何他们遇到的能化为人形的植物，都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赵蕲一笑，他拍了拍涛和小白的脑袋：

“所以你们也别觉得自己有啥不一样，在我眼里，都一样！”

涛嗯了一声，小白蛟被拍得晕头转向的，从涛的斗篷里掉出来，四只爪子走着。天已经黑了，他们走了一阵，涛干脆化作饕餮，将赵蕲载着飞出了积石山。

从积石山上一飞起来，才发现茂密的树木之上，是一片开阔闪烁的星空。点点的星星在天空中汇成了一条银河，那银河还在微风中缓缓流淌着。

赵蕲呼出了一口浊气，从涛的背上看下去，部落之中只留有星星点点的火堆，整个世界都是那么地静谧。

“真舒服啊——”

涛背上的毛毛被吹得很顺滑。

在天上盘旋了好一会，涛才落了下来。落到那部落火堆的不远处，赵蕲还没从涛的身上下来，就听到火堆那边传来响动，一个身影走了过来。

涛迅速地化为人形，斗篷已经披在了肩上，小白蛟还没进去，在那眨巴眨巴蓝眼睛看着。迎面走过来的人手上还撑着火把，他那张脸也就很明显了，正是他们白天遇到的独眼。

那个独眼朝着他们一看，脸上略略地有些疑惑，但还是道：

“怎么样？没找到吧？今晚可以先在我们部落休息一晚上再走。”

赵蕲一乐呵，他一边点头一边道：

“找是找到了，就是没说上几句话。”

“是嘛，我就说嘛这么多年没有人找到了白泽大人……等等？你刚刚说什么？”那独眼用仅剩的一只眼看着赵蕲和涛，目光甚至移向了小白蛟，试图从他们脸上看出些什么，“真的？！你们真的见到白泽大神了？！”

一片寂静，独眼手上的火焰在跳跃着，赵蕲点了点头，他惊喜得不行，甚至瞬间就涌出了泪水，然后啪嗒一下，就举着火把在地上跪拜了起来。

赵蕲他们赶紧让开，看着这独眼朝那积石山跪拜个不停，好一会，他才停下来，已经泪水满脸了，喃喃道：

“我就知道，白泽大神是不会陨落的，白泽大神一直在庇护着我们。”

独眼已经经过了太多的岁月，有许多失望离开的神，说白泽已经不在人世了。但是他始终坚信着，白泽大神一直都在，而且，一定会在危险的时候出来保护他们！

那独眼一抹眼泪，请求赵蕲他们往部落里面坐，他的心情实在是太激动了。

“就叫我独眼好了！我没有名字，白泽大神救下了我，从此以后，我就拿那次受伤的眼睛做名字，为的就是永远不要忘记他。”

赵蕲坐了下来，独眼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遇到白泽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时，非常详细。从头讲到了尾，这才认真地看着赵蕲：

“白泽大人，对你们说了什么？”

“我们想要停下洪水，他让我们去西边。”赵蕲停顿了下，看着这兴奋的独眼，“你知道青鸟么？”

独眼思索了片刻，从腰间抽出一卷兽皮来，对着光亮照着那兽皮读。没错真的是在读，逐个逐个字符地阅读，赵蕲看清他手上的兽皮卷顿时一亮：

“这是……”

“这是我记录的客人名单。”独眼挠了挠头，笑了下，“我们住在积石山下受到白泽大人庇护，我平日除了寻点吃食，也没有别的事，我想为白泽大人做点事。”

能做什么事呢？独眼想来想去，只能做这件事。替许久没出现的白泽大神，记下这些客人的名字，然后等到他出现，再一一告知他。

所以像这样的兽皮卷，他的帐篷里面，还有一堆。他也正是为了记下赵蕲他们的名字，才一直留在这里等待的。

“我的记忆中是没有青鸟的——不过别的鸟倒是有很多。”

独眼从兽皮卷上收回目光，他注意到赵蕲也掏出了几卷兽皮卷。

这可是他到山海界以来，头一次遇到一个文化人，稍微能识点字的文化人，在山海界可太稀有了！连女娃都对他说过，兽皮卷上的东西，她一个也看不懂。

赵蕲也只能按照这些字符的外形去推测，但很多都有缺漏。他先递上的是记录百草的卷子，独眼果然一个个地读出他们的名字，甚至还有些小小的注视，也全都读了出来。

“天呢！如果不是时间不够，我真想向你学习学习这文字。”

“这是山海界先民创造的文字，按道理来说，这些兽皮卷，要么是先民所作，要么是先民的后代所做……嘶——这里，这里有名字。”独眼将兽皮卷举了起来，凑到火堆边看着，他看了个

清楚，“是，是神农。”

赵蕲心中一震，愣愣地接回来手中的兽皮卷，他看看涛，涛看看他，眼神中仿佛还有些疑惑：

“怎么了？神农是什么人？”

“这个，之后再说。”赵蕲晃了晃脑袋，他的手都有些颤抖了，将手上另一块兽皮递了过去，“能再读读这个么？”

独眼眯着一只眼睛看了一会，才断断续续地读了出来：

“山海之界，神造人族，以消天怒……天怒未止，人神交战，生灵相残，天怒又添。”

这一段有些晦涩的文字念出来，三个人都有点沉默，只有火堆中时不时地发出哔啵声。最后还是独眼重新把这段话读了一遍，又接下去念道：

“龙，为罪首，囚于大泽之荒，青鸟守之。”

赵蕲苦恼地抓抓头发：

“人竟然和神交战了？而且还增添了什么天怒？为什么还有龙的事情在里面？”

涛摇了摇头，按照他的传承……其中似乎是有那人神交战记忆的，但现在独眼在这，也不好多说。

独眼叹了口气：

“怎么没有人神交战？传说先民就是在这人神交战中死了多数，我们的祖先，是在白泽大人的庇佑下才来到积石山，在这里休养生息的。”

所以说……这兽皮卷，记载的是当时的历史？

赵蕲恍惚了一下，这个山海界，神奇的山海界，果然处处都人给惊喜和惊吓。

不过，他们要找的青鸟，刚好也被提及了，是这个什么罪首的看管者。虽然不知道龙，为什么是人神交战的罪首，但至少他们又获得了一点有用信息。

“大泽之荒，是哪里？我们去到这里，就能找到青鸟吧。”

“山海界似乎没有这个地方？”

赵蕲已经将手上的山海界地图背得滚瓜烂熟，根本就没有一个这样的地名，不过……有一个相近的——大泽海。

独眼轻轻叹了口气，他看向火焰，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要是说起这个来，我好像曾经听说过，听部落里的长辈说过……大泽之荒，应该就在大泽海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