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这次到是无比的听话,立即站到了戚楚潇的身后,戚楚潇的加入瞬间就让局势大变,半盏茶后,这些人均已倒在了地上。
周碌的脸顿时铁青,指着戚楚潇的鼻子道:“小崽子,你是什么人?”
戚楚潇淡淡一笑,收剑入鞘。
“在下只是个看热闹的人,听闻周老爷为富不仁,鱼肉百姓,便想来一睹周老爷的风采,如今一见,果然是非同凡响。”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商人模样的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姓周的,你不要以为有秦大人给你撑腰就能为所欲为,半年前我给了你三百两订金,布却到现在都没看到一丝,今天你要么给布,要么给钱,不然就别想把你儿子从这院子里抬出去。”
另一人也跟着喊道:“就是,我的五百两银子可不能就这么打了水漂。”
接着就有更多人冲了进来,一下子就把周碌的棺材给挤掉到地上。
周夫人顿时扑倒在棺材上大哭,丫鬟们也吓的东躲西逃,整个周家顿时乱成了一团。
周稼先差点没气吐血,除了沈素,这些人他们根本就不认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进去搜,找不到布就拿钱。”
这句话顿像是开了闸的水,十几个布商全都蜂拥一般的冲进了周家的院。
家丁们都被打扒在地上,一时也无人阻拦,周稼先喊了几声都没人理,立即扯掉了孝服,自己追了进去。
到了后院他才发现,这些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布商,一巴掌下去,周稼先牙就全都飞了,最可怕的是这些人似乎对周家无比的熟悉,几人冲进了金库,几人冲进了正房,周稼先已经不知道拦谁了,眼见有人拎出了铁锤,一张脸顿时白成了纸,连滚带爬的冲了过去。
“你们到底是谁,给我住手,我大舅子可是刑部的秦淮,你们就不怕他来问罪吗?”
“滚你大爷的,给我把这地给砸开。”
哐哐几锤子下去,数匹泛着奇异光芒的彩丝布从地下露了出来。
周稼先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愣了片刻,便又连滚带爬的往后院的狗洞跑。
刚要蹲下,眼前就出现了一蓝一绿两双绣鞋,抬头一看竟是两个极为漂亮的女婢子,两人的手上各攥了一块大石头,手起石落,周稼先顿时眼前发黑,栽倒在了地上。
相比于后院的热闹,前院更是乱了套,一时间哭爹喊娘,好不热闹。
就在一发不可收拾之际,门口三声锣响,一个身穿官袍的中年人带领一众官差,从外边快步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朱振,大伙虽然不认识这个刚上任的新官,但是一见这身官服也全都没了声。
朱振看了沈素一眼,微微点了下头,便中气十足的说道:“本府收到消息,说有人私藏朝廷的贡品,今日特来查证,来人,给我搜。”
周夫人登时慌了神,忙过去拦住。
“你们不能进去。”
却被官差踹到了一边,片刻,有人从里边抱住了一匹闪着奇光异彩的布。
“大人,属下等找到了这个。”
朱振不由一喜,这沈素果然有些能耐,若办成这件事,的确是一件大功。
立即喝道:“无论男女老少,但凡是周家人,全都给我一个不漏的抓起来,本府要好好追查一下这些布来源。”
盏茶之后,官差就拎出了五十几人,一众人连带着赃物被浩浩荡荡的押向了颍州府。
看热闹的也很快散了去,戚楚潇目光一扫,忽见人群里一个头带斗笠的人影一闪而逝,眨眼就没了。
低头沉思之际,忽然看到沈素的那缕头发还在手里攥着,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处置,正好沈素转过了身,他赶紧把那缕头发揣在了怀里。
“啧啧,想不到这姓周的胆子到不小,怪不得突然发迹,原来竟是这千载难得一见的五彩蚕丝布。”
说罢便朝红琉和紫玉呶了呶嘴。“你们两个还不跟着去看看,如今有官府出面,咱们的银子总算是有着落了。”
红琉和紫玉齐齐应是,沈素又转向了戚楚潇。
折扇在他肩膀上一点,笑容灿烂的说道:“楚兄,大恩不言谢,公子我请你喝酒去。”
也不管戚楚潇是否愿意,就拉着他走了。
蓝昔和碧柳追了出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不由跺脚道:“公子怎么又和那姓楚的走了,不过是拿了他八两银子,还打算管他一辈子不成了。”
碧柳捂着嘴一笑道:“跟了公子这许多年,到是真的没看到公子对谁这么热情过,八成那楚公子对了他的心思了吧,咱们就别去打扰了。”
蓝昔不高兴的哼了一声。“那姓楚的不就是长的俊了点吗,死臭的脾气,有什么好的,还不如他的小徒弟好玩哪。”
碧柳立即推了一下道:“是啊,他的小徒弟当然好了,不然咱们蓝昔妹妹哪会亲自给人家包饺子。”
蓝昔脸色一红,扭身说道:“讨厌,你就别取笑我了,我是看那傻小子可怜,论相貌他还不及咱们家公子一根毫毛呢。”
碧柳搂着她的肩膀哄道:“是,是,是,咱们公子最好了,我的好妹妹,咱们也该回去了,既然没有红琉姐和紫玉姐的功夫,还是不给公子惹麻烦的好。”
两人相携离开了周家,她们嘴里公子已带着戚楚潇来到了颍州最好金玉楼。
沈素的心情确实不错,出手就是一大桌子的酒菜。
“楚兄可是沈某我的及时雨,救世神,沈某真想把楚兄给别在腰带子上,一并带到苍州去。”
瞧他眉眼带笑的样子,竟比那窗外阳光还要明媚几分,戚楚潇不由也扬了一下嘴角。
“沈某可不是你腰上的坠子,你的好意在下也只能心领的。”
旋即又正色道:“就算你有两个会功夫的丫头,照你这副张扬性子,早晚也会吃个大亏,做人吗,还是收敛点的好。”
沈素挑着凤目瞧向了戚楚潇,半认真半玩笑的说道:“如果是栽在楚兄的手里,我就认了,谁让公子我看你顺眼呢,要是别人,那还得再等上几年,认他精似鬼,也只配喝公子我的洗脚水。”
对于沈素的胡吹性子,戚楚潇已经开始免疫了,等他吹嘘完才问道:“不知你那两个婢女出身何门何派,我见她们武功招式迥异,实在有些好奇沈公子是从何处收罗到这种绝色的人才。”
沈素抿了一口酒道:“红琉并不完全是在下的丫头,她另有主子,此行只是奉命保护,紫玉是公子我从山贼手里救下来的可怜人,后得高人指点,练就了一身武功,不想缘分使然,几年后竟然会再见,便收在了身边。”
戚楚潇顿时对红琉起了兴趣。“哦,不知红姑娘的主子是谁,竟能教出如此身手高强的婢女来。”
“她主子嘛。”沈素勾唇一笑道:“小肚鸡肠,精于算计,这种人楚兄还是远离为妙啊。”
能被如此形容的,多半是个女人。
沈素虽然在贬低对方,但却可以看出两人的关系应该不错,想象了一下沈素和别人郎才女貌,花前月下的情景,心里竟然莫名生出了几分沉郁来。
见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沈素扇子一点,按住了他的手腕。
“楚兄莫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记得刚认识楚兄之际,似乎说过来颍州城找人,是不是那人还没找到?”
戚楚潇闷声说道:“找到了,不过和没找到也没什么区别。”
他是看到红衣女鬼,可到现在也没个头绪,再想起刚才那一闪而过的人影,和可能已经叛变了的颖三,心里的堵闷感顿时加剧,不由又喝了两杯。
“算了,寻人本就是大海捞针,也没什么好说的,沈兄,你一直说你八岁从商,定是去了很多地方吧?”
戚楚潇抬起了头,眉眼间已露出了几分醉态。
沈素给他夹了一口菜。“你先吃点,再听我说也不迟。”
戚楚潇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碟子里的韭菜,却皱了皱眉。
沈素瞅着他问道:“怎么?你不喜欢吃这个?”
一个大老爷们被人说挑菜总归是不太好,戚楚潇虽然很不喜欢韭菜,但还是违心的夹了起来。
却被沈素一筷子给按住了,大有深意的说道:“楚兄还是不要勉强了,一个人的习惯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说罢便重新给他夹了一块鱼肉,慢悠悠的说道:“公子我这一生过的可是无比的精彩,住过寒窑,睡过雪窖,和群狼抢过食,也和老虎谋过皮,试问谁的经历能如本公子一般多姿多彩?”
戚楚潇不禁把脸转到了一边,这厮大概是又犯病了。
“这么精彩绝伦的生活,沈公子都没死,到是让楚某佩服了。”
沈素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道:“我说咱们认识也个几天了,你就别沈公子了,叫我沈素不好吗?”
“称呼只是一个代号,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沈素顿时露出了一副恍然大雾的样子,继而又无比愉悦的凑了过来。
“原来如此,到是我执着了,那不如这样,从今天开始我就叫楚兄为娘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