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婆子一下就瘫坐在了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孙子，我的宝贝孙子怎么会保不住了，哎哟喂，这可怎么是好......”
先前她问过大夫了，大夫说梁雨柔这胎准是个小子，沈家终于后继有人，沈婆子高兴得不行，生怕梁雨柔情绪不稳伤到她的宝贝孙子，沈婆子事事顺着她。
没想到，孩子说没就没了。
看着丫鬟们端出来的一盆盆血水和沾满鲜血的衣裳，沈婆子更是心如刀绞。
“老天爷啊你未免也太残忍了，沈家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你要如此对待我们。”
序哥儿还昏迷不醒，孙子又没了，沈婆子一时难以承受这沉痛的打击，直接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娘！”赶来雨兰院的沈宁见状，连忙跑过来。
“娘，您没事吧？来人、快来人......”
沈婆子气血上涌，一口气哽在喉咙不上不下，差点就撅了过去。
沈宁连忙叫来下人将她抬回屋，又跑去找大夫。
一日之内，沈宅里几乎乱套，下人们忙得晕头转向。
——
相府，松雪阁，苏玉婉得知梁雨柔小产的消息后，怔愣了一瞬。
“好好的怎么会小产？”
春绵回道：“听说沈夫人是听说沈状元中箭昏迷的事才动了胎气引发小产的。”
苏玉婉握着茶杯的微微收紧，上回在芸绣楼见到梁雨柔，身子像是已经有四个多月的样子，这个月份按理说胎已经坐稳了，怎么会。
她想起自己前世难产时沈婆子和沈宁那副得意的嘴脸，信誓旦旦说只有吏部侍郎千金怀的孩子才配做他们沈家的骨肉。
如今看来，当真是讽刺。
春绵见她脸上挂着伤怀，不知为何事，只好小声翼翼道：“小姐，还有一件事。”
“什么？”
“姜小姐差人来传了个口信，说邀您到聚仙楼品茶。”
苏玉婉也没多想，让紫鸢白鹭为她梳妆更衣后，去了昭华堂与苏夫人说了一声，便带着春绵坐上马车去了聚仙楼。
聚贤楼，全京城最大最高的茶楼，里头有上好的名茶、内设清幽雅间，茶楼位于城中央，且楼身呈圆塔状设计，在每一间雅间内都能将整个京城的美景尽收眼底，消费高不说还极难预定，因此来往的也大多都是些京城权贵。
马车来到茶楼门口停下，苏玉婉提着裙子下了马车。
“阿婉。”姜媛站在茶楼门口，见到她便笑着走上前来。
“媛姐姐等许久了吗？”苏玉婉见到她笑，便觉得心情愉悦。
“不久不久，我也才来没多久，咱们上去吧。”
苏玉婉还想问她为什么不直接来府上找自己要约在茶楼，就被姜媛带到了三楼一间名叫‘雅沁’的雅间内。
雅间内整体装潢得很是雅致惬意，墙上挂着几幅名画，四角各放置着一盆造型独特的盆景，茶桌凳椅采用原木风，古朴中透着些禅意的味道。
桌上的香炉里散发出一股十分好闻的独特清香，闻入鼻腔，让人感觉十分舒畅。
“怎么样，阿婉你喜欢这里吗？”姜媛笑吟吟地看着她，问道。
苏玉婉点点头，“喜欢，只是媛姐姐今日怎么突然约我到这儿来喝茶？”
虽说京中贵女们也经常会有相邀来此品茶的习惯，但苏玉婉觉得来这地方消费太高了，毕竟预定这样一间雅间，据说就要花费五十两银子。
里头的名茶点心更是贵得离谱。
可能是自己前半生在云溪村那样的小地方穷惯了，即便来了京城也没有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
姜媛只是笑着对她说：“阿婉你先坐一下，我想起有东西忘在马车上了，去去就来。”
她说完就带着丫鬟出去了。
苏玉婉只觉莫名，有东西忘拿让丫鬟去拿不就好了，何须她亲自下楼一趟。
正想着，便听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她抬眼看去，隔着帘子入目是熟悉的身影，视线往上，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含着淡淡的笑。
“萧小侯爷，你怎么会在这儿？”苏玉婉眸中露出讶异。
萧霖烨进来便朝春绵递了个眼色，春绵抿抿唇微微行了一礼便走出去将门带上了。
走至苏玉婉面前，萧霖烨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为什么又叫我小侯爷了？”
上回在皇家狩猎场，他分明听到她唤他的全名，如今又喊回小侯爷，让他觉得莫名生出了几分疏离。
苏玉婉解释道：“上回在围场，是我唐突了，还请小侯爷......”
“阿婉。”萧霖烨突然用亲昵的口吻唤她，“我喜欢你的唐突。”
听到他的话，苏玉婉一下愣住，有些不知所措。
萧霖烨朝她靠近了些，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放在她手里，“这个送给你，打开看看。”
苏玉婉打开发现里头放着的竟然是那日狩猎活动的头彩，血玉手镯。
“这？”
“昨日场上遇袭，最后一轮虽并未揭晓获胜者，但属我猎到的猎物最多，今日皇上便派人将此物送到了武安侯府。”
苏玉婉还到了他手中，“既是你获得的头彩你便收着，送给我做什么？”
谁知萧霖烨说道：“那日我并不打算参加狩猎比赛的，但见你对这镯子似乎喜欢，我便想着下场赢来送你。”
“你......”
苏玉婉微怔，她那日只是多看了那镯子两眼，他便误会成她喜欢。
这可有些说不清了。
“阿婉。”萧霖烨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对她说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什么？”
“我心悦你已久。”萧霖烨漆黑深邃的眸子紧紧看着她，眸底盛满深情，“若是你愿意，我......”
“小侯爷。”苏玉婉打断了他的话，“今日的话我就当没听见，小侯爷往后还是莫要再说了。”
萧霖烨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转变了态度，又朝她靠近了一步，“阿婉，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这些日子，我不信你感觉不出来。”
苏玉婉又不是未出阁的大姑娘，当然能感觉得出来。
她双手紧紧攥着帕子，抬眸直视着萧霖烨，“小侯爷，若你只是一时兴起的话......”
“我并非一时兴起。”萧霖烨说话间又朝她靠近了一步，这一步直把苏玉婉逼到了墙边，见她后脑勺碰到了墙，他立刻伸出一只手挡在她脑后，“或许第一次见面时对你是一时兴起，但随着之后的认识与相处，发现自己对你并不仅仅是一时兴起这么简单，更多的是想朝你靠近，想参与到你的世界里，想与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