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在这京城流传着不少关于他不好的流言，她不信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阿婉，只要你愿意，我一定会给你幸福。”

这句话他说得认真且郑重，全没了往日里的放荡不羁。

对上他那炙热的双眼，苏玉婉脸上倏然绯红，但仅片刻后就又恢复如常。

她看着萧霖烨，也郑重地道：“你说对我并非一时兴起，那你可真正了解我，你可知我......”

“我知。”萧霖烨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我知你回京前已经嫁了人，却因所托非人又与他恩断义绝了，我知你受过伤，不敢再轻易相信誓言，所以不愿敞开心扉。”

苏玉婉心尖微颤，努力克制着心中情绪，“小侯爷既然知道，就更不该再说那样的话，婚姻从来都不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小侯爷金尊玉贵，武安侯和萧夫人又怎会允许你娶一个二婚之人为妻。”

听到她说这样的话，萧霖烨心间莫名地涌上心疼，“阿婉，我的父母都是武将，他们向来不会只透过一个人的外表和经历去看本质。”

尽管萧霖烨如此说了，但苏玉婉还是没有答应，她觉得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最主要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信任面前这个男人，上一世的经历告诉她，所有美好的事物最终都是会变的。

誓言再美好，也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或许他今日喜欢她，可明日呢、婚后呢，他是否又能做到始终如一。

萧霖烨看出了她的犹豫，知道她还是不敢相信他，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他收回手将镯子放在她手里，对她一笑，“我知道你心中犹豫，我可以等，若哪日你愿意了便戴上这镯子。”

他说完，深深看了她一眼便离开了雅间。

看着手里的镯子，苏玉婉许久才平复了心绪。

雅间门再次被打开，姜媛走了进来。

“阿婉，方才萧霖烨来过了吧？”

苏玉婉整理了情绪，看向姜媛嗔怪道：“我说今日怎么邀我来这儿，媛姐姐原来是串通了萧小侯爷。”

姜媛走上前来挽住她的手，弯眼笑道：“好阿婉，别生气了，我见那萧小侯爷对你也是一片真心，这才答应帮他的。”

两人在桌前坐下，姜媛为她倒了一杯茶，又问她：“说真的，阿婉你对那萧小侯爷真的没有一点心动吗？”

苏玉婉看了眼一旁的锦盒，没有说话。

姜媛却道：“我觉得阿婉你心里应该是有他的，有句话叫旁观者清，你虽从未表露过，但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她与苏玉婉认识已有半年之余，虽对她算不上真正了解，但有一点她还算清楚，苏玉婉从不喜欢依靠别人。

那日出宫遇袭之时，她为了给夜风拖延时间，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萧霖烨，从那时姜媛便看出苏玉婉对萧霖烨是不同于别人的。

“眼神？”

苏玉婉略有惊讶，她对萧霖烨或许有过心动，但应该不至于这么明显吧。

姜媛点头，“你看他的眼神与别人是不同的。”

竟有这么明显吗？

苏玉婉脸上顿时绯红一片。

见她如此，姜媛便知道她也是喜欢萧霖烨的，便又问道：“萧小侯爷今日来定是向你表明心意的吧，怎么样你答应他了吗？”

苏玉婉摇摇头，“没有。”

“啊？”姜媛有些纳闷了，“阿婉，若说当初我和你大哥是因为迫不得已的原因才没有互相表白，但你和萧小侯爷既然都对彼此有意，又为何不答应他呢？”

“我只是，还没想好。”

若没有前世的经历，苏玉婉可能会直接答应他，正是有了前车之鉴，她才不能再冲动。

方才萧霖烨说的话其实已经让她动容，她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

回到相府已是傍晚时分。

一家人吃过晚饭，苏玉婉回了自己屋里后便懒懒地躺在贵妃榻上，她拿出萧霖烨给的那只镯子放在手上端详。

回想起今日他的一番话，心中思绪万千。

她现在已经拥有了两家铺子，挣的钱也足够养活自己的，即便不依靠苏家也能过得很滋润。

本打算挣够钱独自过完下半生的，但如今她的生活似乎被那个人打乱了。

苏玉婉摩挲着手中镯子，喃喃道：“我还能再赌一次吗？”

桌上点着上回大哥给她带来的安神香，她想着事，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只是今夜她睡得不是很安稳，梦里总是出现白天萧霖烨对她表白时的场景。

一直到第二日天光大亮，她才缓缓醒来。

伸手掀被子时，苏玉婉发现那血玉手镯竟戴在了她手腕上，她不由颦眉，只记得昨日拿着镯子在手中观看，但这镯子为什么会跑到了她手上？

“春绵、春绵。”

“来了来了，小姐何事？”

苏玉婉问她：“我记得昨晚我靠在软榻上睡着了，之后是你扶我到床上的吧？”

春绵点头，“是的小姐。”

“那我问你，这血玉手镯是怎么到我手上的？”

春绵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如实回道：“小姐，您不记得了吗，这镯子您是自己戴上的。”

苏玉婉愣住，“我自己戴上的？”

“是啊。”春绵点头。

“不可能，昨晚我明明只是放在手里观看，之后便睡着了，怎么可能是我自己戴的。”

春绵抿了抿唇，说道：“小姐，您昨晚睡着之后，我见您手里一直握着这只镯子，便想拿出来放进锦盒里放好，但您一直紧紧握着不肯松手，我只好将它一块儿放到了床上。”

“那后来呢？”

“后来，小姐您夜里喃喃说了些梦话，一边说一边将这镯子戴到了手上。”

苏玉婉：“......”

竟真是她自己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