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还是不抢?

江岁寒只一迟疑,就下了决定,他微微一颔首,“抢。”

思起之前所听到的只言片语,江岁寒便断定那位前六皇子必定是和沉烨有仇的。

既然是有仇,那自然不用多留情面,且不说瞧眼前之景,这麻袋中装的人必然是被强势绑来的。

他们就算抢了下来也勉强算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不用说是一石二鸟了。

几乎是在江岁寒这字音落地的一刹那,沉烨就动了手。

不过眨眼间功夫,他就将那看似万斤重的麻袋轻飘飘地拎了回来,路上只剩下几个生死不明的倒地身影。

“没下重手,只是昏过去了。”

看见江岁寒一扫而过的目光,不知出于什么缘故,沉烨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他放下麻袋,神情几分认真,“我永远不会在你眼前胡乱杀人。”

这是他对江岁寒的承诺,也是他自己坚守的底线。

虽然这话由一个处处是恶名的魔尊来讲,并没有多少的可信度,但不知为何,江岁寒却觉得沉烨的这句话是真的。

——没有他的允许,不会乱杀人。

心尖微微一颤,但江岁寒面上却只十分平淡的轻嗯了一声,目光有些闪躲地落在那口麻袋上,掩在发下的耳根处有些发烫。

虽然那层窗户纸还没有被彻底捅破,但江岁寒心里却十分清楚,他已经默许了沉烨的接近,也渐渐习惯了这个男人陪在身旁的日子。

不知是不是从他们只言片语的交谈中听出了什么,方才还挣动十分厉害的麻袋在此时已经安分了下来。

江岁寒正要去松口一探究竟,却被沉烨不由分说地拦了下来。

“我来。”

里面的东西尚且不知是人是鬼,有他在的情况下自不会让江岁寒去冒这个险,虽然他知道他的师尊,从不是什么需要被人护在身后的人。

沉烨的语气间没有一点可供商量的成分,甚至还有些强硬,江岁寒便由着他去了,他对于谁去开这个麻袋没有什么异议。

只是这种被护在身后的感觉,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他仍旧还是觉得新奇。

以前在秋露涧的时候,长辈们虽常也对他多加爱护,但那种感觉和现在而言却是极其不同的,甚至此时此刻他还有一丝隐秘的安心,好像沉烨身上就有这种魔力似的。

就在江岁寒走神之际,麻袋上扎着的麻绳在小小法诀作用下脱落,说那迟那时快,只见一个人影似有备而来的突然钻出,二话不说就朝这端丢来了什么东西。

沉烨眸光一寒,长袖掀拂间,竟将那几个江岁寒还没看清的东西又抛还了回去。

耳边响起几声‘砰砰砰’的炸响,空气中迅速弥漫起一股子辛辣的味道,与此同时还伴随着青年不断打喷嚏的声音。

“辣椒粉?”

江岁寒微微一怔,抬袖挥了挥,便将这股呛人味道驱得一干二净,二人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青年身上。

青年看状不过双十年华,乌发高扎马尾,身着青色窄袖劲装,正一个接着一个不停的打着喷嚏。

好半晌,他抬起脸来,愤愤看着沉烨,只是眼尾鼻尖红彤彤的一片,不仅没有丝毫吓人架势,反而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可怜。

“下流东西!”

江岁寒眉心微微一蹙,他听不得有人当着他的面去骂沉烨,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上前一步挡在沉烨身前,面色发冷。

“你就是这么和救命恩人说话的?”

青年听闻这句话时,神色略显迟疑,但他的目光在扫过江岁寒发顶的猫耳后,神情却突地一变,先是疑惑,接着面上嫌恶之情几乎就要溢了出来。

“原来你就是那位猫妃,还是个男的?怎么?和他花样玩腻了,就改出来偷人了?真恶心,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在看到这个青年时,江岁寒就知他必然和灵主间有一段纠葛,虽然心知这话是冲错了人,但他还是不由得一愣。

沉烨面色陡然沉了下来。

“道歉。”

青年睁大眼,讥笑一声:“道歉?我凭什么给他道歉?”许是说到激动处,他胸膛不住起伏,语速越来越快,“不仅敢做,还要闹得这四界六道都知,真是一点脸都不要,我是上辈子欠了他吗?混蛋,流氓……”

似是越说越委屈,青年竟然哇地一声就嚎啕大哭了起来,“不喜欢还要找我干什么?我躲到哪里都能被翻出来,我就想过几天安稳日子,你们双宿双飞好了,难不成非要我给你们鼓个掌唱个歌……”

这种事情江岁寒也是第一次碰到,一时间有些发懵,他下意识看向沉烨,却发现男人眉心皱得厉害,似乎已经是极其不耐烦了。

江岁寒:“你认错人了。”

青年哭声一滞,那本就被辣椒熏红的眼角更红了一些,他泪眼朦胧地看着江岁寒,神情间写满了不信。

然还不等江岁寒接着开口,一旁沉烨却似后知后觉道:“原来你就是冀衡找了几十年的那个小贼。”

哭声彻底歇了下去。

江岁寒转脸去,“怎么回事?”

沉烨回忆道:“就前段时间,听说有个小贼偷了冀衡的一个什么值钱宝贝,以至于他大动干戈,扬言翻遍四界六道都要将人翻出来,头几年那动静闹得确实大,不过后来就一直没什么消息了。”

江岁寒看向青年,“你是那个贼?”

青年看了看江岁寒又看了看面色不好的沉烨,犹豫了片刻,小声开口:“不,我是那个宝贝。”

江岁寒:?

沉烨:?

或许是江岁寒身上的气质确实不像话本子里的那个猫妃,愤怒委屈过的青年在发泄后就意识到不对了。

他不仅乖乖朝着江岁寒道了歉,甚至还将身世也一并抖了个干净。

肖潇是一只雪蚌。

雪蚌族江岁寒是知道的。

这个种族虽然被划在灵妖类,但却无法修灵,只拥有比较长的寿命和无人能看破的幻化之术,这也就是冀衡百寻而无果的缘由。

而他们这一族最奇特的地方,是在成年后可以任意选择性别分化。

“他说喜欢我,我才选择分成为女孩子的,”青年,哦不,是少女的声音有些委屈,还有些许悲愤,

“谁知道他他娘的说喜欢男人!”

江岁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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