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曼然跟贺容不同,她是家中长姐,说话做事向来雷厉风行。
她可学不会隐忍婉转,有什么说什么。
她下一句就是:“医生那边的检查报告都在,你要是觉得我在撒谎大可以把你女儿送回昆城再查一遍。我问心无愧,以后要什么说法我的律师团都奉陪,不过我提醒你乐夫人,得罪我们于家对你可没有好处。”
乐夫人骤然清醒了不少。
她望望病床上神志不清的女儿,又看看面前冷若冰霜的于曼然,突然双腿一软瘫在地上哭嚎:“我可怜的女儿哟……”
“乐夫人有这个时间在这里哭丧,不如早点联系昆城的医院。夏城这边的医疗可不比昆城那边的便宜,而且这不是你们自己的地盘,有些费用无法减免,你可想清楚了?”
一番话硬生生将乐夫人的哭嚎堵在了嗓子眼里。
她眨巴着被眼泪脂粉模糊的眼睛,半张着嘴巴,像个蠢笨的蛤蟆。
于曼然嫌弃她,眼波一转:“你们好自为之吧,最好问问你女儿为什么会这样,呵呵……自作孽,不可活。”
很快,乐夫人下午时分就办理好了转院手续,把乐子佩接回了昆城。
于曼然走到夜雪身边:“她们是包机走的,真是大手笔呀,光是医疗团队就叫了两个,生怕乐子佩在半路上出了岔子。”
“呵呵,母女连心,看见自己的女儿这样,她肯定会关切着急,这是人之常情。”
“门主,咱们要不要在她们的飞机上动手脚?”于曼然眼底闪过一抹暗芒。
夜雪无奈地抬眼:“你这个毛病怎么老是也改不掉,乐子佩的死活我并不在意,只是她的命轮不到我们来收割,何必为了这个人脏了自己的手。”
于曼然吐了吐舌尖:“我是看到秀秀妹子被欺负成那样,这不是想替门主您出口气?”
“秀秀遭遇这些,说到底是因我而起,所以乐子佩拿她来打我的脸,我出手是理所应当。”夜雪淡漠地看着窗外,“至于乐子佩能不能活下去,能活多久,你拭目以待就是了。交给你的其他事情都做好了吗?”
于曼然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我办事您放心,亚非那边的铺路已经差不多了,就等着您收网。”
“很好,给我看住了。”
于曼然兴奋之余,有了个小小的请求:“门主,您看这段时间陪在您身边的都是江白九那个小子,那家伙年纪轻,又是个男孩子,照顾门主您多有不便,不如让我去吧,好不好?”
于曼然可喜欢夜雪了。
当初为了跟江白九争宠,两个人可没少拌嘴打架。
于曼然虽然极具商业天赋,但在身手方面还是略逊江白九几分。
所以,每次都讨不到好。
夜雪好笑地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于曼然的额头:“你啊,好好给我在夏城待着,我自然有用得到你的地方,至于江白九,正是因为他年纪小,跟在我身边才方便。”
于曼然嘟着嘴:“门主你果然更宠他……”
“谁说的,我一视同仁。”
门外响起敲门声——笃笃笃。
于曼然立马收敛起不正经,又恢复成那个优雅冷静的大小姐。
宇羡渊的声音在外响起:“你该吃点心了,过了时间又该饿了。”
于曼然差点忍不住笑,明亮娇俏的大眼睛朝着夜雪看去。
夜雪被属下这样的眼神看得颇不自在,她横了于曼然一眼,打了个手势让对方离开。
于曼然走过去开门:“没想到啊,宇先生也有为别人洗手作羹汤的时候,这……怕是费了不少时间吧?”
她靠近嗅了嗅,“好东西,真香。”
宇羡渊居然一脸严肃地将手里的小盅挪到一边:“这位女士请自重,这不是给你吃的。”
于曼然眼底冒着冷意,盯着宇羡渊几秒后,与他擦肩而过。
宇羡渊拿着刚刚炖出来的雪蛤蜜耳汤给夜雪。
“吃一点垫垫肚子,等会儿要吃晚餐了。”宇羡渊现在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他居然真的为了夜雪将昆城一大摊子事情都抛到脑后。
“谢谢。”
这几天,夜雪也习惯了这个男人事无巨细的关怀照顾。
这感觉很新奇,很熟悉,她不讨厌。
宇羡渊坐在她旁边,看着女人小口小口地吃着,忍不住问:“刚刚那个于小姐跟你关系很好?”
夜雪点点头。
何止是好,她们名义上是门主与下属的关系,实际上能成为夜雪心腹的哪一个不是过命的交情?
宇羡渊有点吃醋了:“我觉得她不喜欢我,对我敌意很深。”
夜雪习以为常:“曼然就这样,她对每一个靠近我的人一开始都不喜欢,无论男女。”
“你叫她曼然?这么亲密的……”
宇羡渊再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还会吃一个女人的醋。
他嘟囔着:“你到现在都是宇先生宇先生的喊我,这差别也太大了。”
夜雪好笑地抬眼看着他:“你本来就是宇先生,难不成喊你张先生陈先生?”
她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宇羡渊沉着脸:“喊我的名字。”
夜雪被他眼底的认真吓到了,手里的汤匙差点滑落:“好端端的干嘛这样……”
“我们俩是朋友吗?”宇羡渊不敢更进一步,其实他想要的远比朋友更多,可他生怕吓跑了这个小女人,只能暂时停在朋友的位置上。
“是……吧。”
他对夜雪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什么叫是吧?”
“好好好,是是是,我们是朋友。”
“那朋友之间哪有喊什么宇先生的,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宇羡渊霸道起来,“快点,我现在就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