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孟东风半躺在床上,刚换过药,因为疼痛而渗出的汗珠还贴在他的脸上。
盛长歌这才反应过来,他先前说药太苦了,想吃点蜜饯,她却拿了笔砚过来。
去的时候心里头还纳闷,都有伤在身,还写字做什么?
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太拼了吧。
敢情是她耳朵丢了,听岔了。
“我去给你拿蜜饯来。”
孟东风摁住她的手,“等会,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盛长歌心里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了,“秦美人很奇怪……”
她叫子衿秦美人时,孟东风不屑的笑了声,他心里当然不乐意,那女子仗着像他母妃,就受尽官家宠爱,如今封了个美人,赐号“秦”,这不是明目张胆的告诉众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论他当初对宸妃多无情,可他心里头始终都为她留有一席之地。
这种迟来的深情如同草芥一般。
即便是尊贵如天子,也令人唏嘘。
盛长歌见他不悦,又忙改了口,“我是说子衿姑娘。”
“她哪里不对劲?”
“昨日王夫人跟我说什么,她是狐狸精变的,所以才能生出张一模一样的脸……我是不信这些东西的,所以,她来时,我仔细打量过她,她的武功很好,轻功更甚。”
孟东风沉了气,问道:“和你师傅比呢?”
“半斤八两。”
他松了口气,盛长歌又泄气的补充道:“师傅半斤废铁,她八两黄金……”
孟东风的脸色一瞬难看起来,又拧紧了眉头。
“书桌匣子里头有个盒子,你取出来。”
盛长歌听了他的话踱步去取了盒子,一个简约的木质盒子,长长扁扁的,“这里头是什么呀?”
孟东风给了她一个眼色,示意她打开来。
盛长歌打开盒子,里头是一块令牌,祥云环绕之中卧着一头猛虎,圆形的令牌中央草书刻着一个“飞”字。
“飞刀门的掌门令牌?”她诧异,“做什么?”
淮玉对说过,自从前掌门人仙逝以后,**三大家族之一的飞刀门就隐没了,近几年一点风声也没有。
众人都在等,等新掌门露面。
别说外头不知道这位新掌门姓甚名谁了,就是自家弟子也都是无从考证,掌门仙去之时留下遗嘱,他身旁的心腹倒是一清二楚,不过年纪大了,前掌门入土没几个月的功夫,他也跟着去了,如此这新掌门人的线索就一并入了土了。
大弟子只能带着众人隐于深山,不问世事,只等着新掌门出现。
“飞刀门离此不远,你拿了令牌去,让他们好生查一下那女子的底细。”
盛长歌不愿,“如今师父不在,你负伤在身,我若是去了,你身边岂不是没人了!我不去!管她是什么人,千年狐狸也罢,万年妖精也好,左右不管我的事,我不去!”
孟东风耐心哄她,“我身边哪就没人了,不是还有沈姑娘吗?”
“云阙姐姐照顾你的身子我是放心的,可是她手无缚鸡之力,只是个弱女子,若是天残派的人又来了,怎么办?”
“这里是府尹的地界,有的是高手,你怕什么,只管放心的去,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盛长歌挨着他坐下,拉过他的手,“我去。”
“拉了沈念安同你一道去。”
盛长歌惊了,震惊到下巴就快要脱臼的那种,以至于她说起话来都有些结巴了,“你……你傻了吗?”
孟东风的脸色正经严肃,“我跟你说正经的。”
她冷哼了声,“你不是吃他的醋吗?你就不怕这山高路长的,我们两个人,孤男寡女的,要是发生点什么……”
孟东风竟笑了。
盛长歌不依,气到跺脚,“我跟你说正经的,你笑什么?”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之中带着宠溺,“我只怕山高路远的你有危险,所以让你拉了他去,再说了他不是自诩对你一见钟情不能自拔吗?那他定然能护你周全,如此我也放心。”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敢情你是拿人家当工具人了?沈公子若是听见只怕要一口老血吐出来了。”
“我自认我比他绰绰有余,你若是瞧上他了,那你的眼光未免也太差劲了。”
盛长歌也附和着回应他,“是是是,我放着你在此,我自然是瞧不上他的。”
她低头沉思了一阵,“我昨日听秦美人的意思,官家有意庆清明,这一切归置好,最快也得半月,照着日子来推算,约莫便是谷雨了。我快去快回,一刻也不耽误。”
孟东风拉过她的手埋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辛苦你了,我如今许不了你光明正大的正妻身份,我先许了你这飞刀门掌门夫人的地位,你可不要嫌弃才是。”
她坐在他身旁,低眸瞧着自己的脚尖,“我才不稀罕什么掌门夫人的位置呢。”
孟东风擒了一抹微笑,淡淡的说道:“看不上?那我瞧着你看白姑娘时,诸多羡慕。”
“我那是觉得她和仰公子真相配,天作之合,不过如此了。”
孟东风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之上,目光深情的看着她,“举案齐眉才好,我与你要长相厮守,日日相见。”
盛长歌轻笑,叹了一口气,“哎,俗话说,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既开了口让我走,如今又说这些话做什么。罢了,你好生养着吧,我去准备准备。”
盛长歌心里正犯愁如何说服沈念安与她一道,结果他倒是不请自来了。
他来时,盛长歌正在整理随身的包袱。
沈念安靠在门框处,“你这深更半夜的去哪儿?莫不是你趁着你家主子病着,就痛下杀手了?为了和我在一起,不惜杀人放火,长歌,我好感动。”
盛长歌抓了一旁的枕头,砸向他,她怒瞪了他一眼,“沈公子,你这种白日做梦的毛病得吃药好好治治才行。”
他接了枕头快步走到她身旁,瞥了眼她的行囊,“那,你这是准备去哪儿?要私奔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可是一点准备也没有。”
盛长歌坐了下来,面色严肃,“你若是再如此,我这里可不待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