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人奇怪不奇怪?
孟东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里也在盘算着,这个丫头竟然能把盛长歌给挤兑走?
这仇人的仇人,不就是朋友吗?
于是,客客气气的说道:“我是五皇子,你在此住着,要替我好好安抚六弟才是。若是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便是,我这人最喜欢帮助弱小了……”
他手里握着的扇子抬起她的下巴,“尤其是这样弱不禁风,娇滴滴的美人了。”
娇娇的目光瞥到从一旁出来的孟东风,忙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跪在孟东泽面前。
这可把孟东泽惊了一跳。
“请五皇子自重,我只是一平民丫头,不求荣华富贵,留在这里也只是为了报答六皇子的恩情罢了。是万万不敢叨扰五皇子你的,先前也是无意冲撞,还请五皇子莫要介怀。”
孟东风心里正烦闷,一出门又见到这样一副景象。
他迈着步子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娇娇。
语气平缓的问道:“怎么了?”
“是我不小心,冲撞了五皇子。”
孟东风看了孟东泽一眼,“怎么五哥现在竟然开始和个丫头斤斤计较了?”
孟东泽睨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心里琢磨着,她方才是看到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还真是……高手在民间?
孟东泽轻笑了两声,“我还没有六弟说的那样无耻。只是,总督家的小姐可有下落了吗?哎,你也是,这几日我与父皇正为这干旱的事情发愁呢,你帮不上什么忙也就罢了,又把人给弄丢了,你说说,这可怎么是好?那蜀州总督和父皇有出生入死的情分在,人家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哎。”
孟东风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这事就不劳烦五哥费心了,至于赈灾一事,我已经拟好奏折递给父皇了,父皇看过之后自然有定夺。还轮不到五哥你在此越俎代庖。”
孟东风说罢又唤了娇娇起身。
“你既然是我的人,只跪我就是。”
娇娇一副柔弱的模样,轻点了点头,忙跟上孟东风的步伐,下了楼。
二人上了马车,娇娇坐在他对面。
孟东风正闭目养神,他这两日都没怎么睡,眼角眉梢带着几分憔悴,连带着人也没什么精神。
可即便如此,他此刻紧闭着双眼,他的眉宇之间透露出来的气势,也让人为止倾倒。
娇娇见过的公子哥不少。
有纨绔子弟,整日里对她毛手毛脚的。
也有那闷成一笼屉似的,整日里只会埋头苦读的。
有的不解风情,有的又太过轻浮。
孟东风和他们都不同,倒不是他长得玉树临风,翩翩公子哥一般,而是他的做派,是让人一看就觉得绅士的。
娇娇看着他有些出神。
以至于孟东风睁开眼睛看她的时候,她一下就慌了。
她慌了,就红了脸,连忙将头埋下来。
孟东风却瞥见了她发红的耳朵。
娇娇忙补充了句,“这天真的太热了。”
孟东风摇了摇脑袋,他觉得恍惚,她的动作,她的眼神,真像盛长歌。
这一刻他心里明了,那个人是盛长歌吧!
他猛然惊醒一般,那个小丫头的手掌心里头有一颗痣……
“你这里怎么会有颗痣?”
盛长歌抽回自己的手,摊开来看了看,似乎有些惊喜,“我都没注意。”
她摩挲了两下,“真的耶。”
孟东风在她的脸上轻啄了下,浅笑着将头埋进她白皙的脖领处,有些宠溺的回了句,“傻子。”
对了,那颗不起眼的小痣。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的目光落在她白嫩胖乎的手上,那颗痣很是显眼。
“走了,我家哥哥还在等我。”
说罢她指了指街对面的马车,那马车灯笼上赫然写着一个“盛”字。
此刻的孟东风紧皱着眉头,心里百爪挠心一般,他真是疯魔了,竟因为这样的事,将她气走了?
“六皇子?”
娇娇察觉到他的脸色不对劲,忙关切的问道。
孟东风突然正经了脸色,又一次询问她:“你可去过京都?”
她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去过。”
“那你可埋过一只兔子?”
娇娇回想起他方才的神色,轻笑了声,摇了摇头,“没有。”
“也没有去过什么花灯节?”
“去过,不过我没有埋兔子。”
孟东风有些自言自语的说这什么。
娇娇连忙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可是,我并没有说过,我是六皇子认得的那个人呀。”
孟东风缓缓抬眸看着她,“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她的手轻搭在他的手臂上,好像安慰一般的说道:“那个人是夫人吗?若是的话,六皇子得赶紧找回来才行。”
她停了停,又漫不经心似的补充道:“虽然夫人她跟那位公子走了,但……找到了再说吧,我想夫人一定知道怎么选的。”
孟东风烦闷的将头靠在一旁,怎么选?
她说过,她不喜后宫的争斗。
她做不到与别人共侍一夫。
这些对于淮玉而言都不是难题,他们大了浪迹天涯,做一对神仙眷侣。
怎么选?
她不会选自己吧?
即便他如此承诺她,对于一向看得清的盛长歌而言,这都是空口白话,不做数的吧?
孟东风不敢再细想下去,不自觉的湿了眼眶。
一束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落下来,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眼皮上,盛长歌皱眉。
正准备翻身,突然意识到什么。
可是为时已晚,她已经连带着那堆衣裳一起跌在了地上。
一旁的淮英正盯着一堆炭火,见她摔了,一副委屈的模样,冷不丁的说了声,“小丫头要是觉得辛苦,就赶紧回去吧,闹什么脾气。”
盛长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回去?我才不回去,多没面子。”
“面子又不可以当饭吃。”
“我又不吃吃饭,”她懒懒的走到淮英身旁坐下,很自然的靠在她的身上,“姐姐你在烤什么呀?”
盛长歌打定主意,她要装作弱不禁风的模样,把这位女侠骗到锦州去和她师傅见面。
到时候,亲人见面分外眼红。
她就借机让她师傅免了她那一千两欠条。
到时候,无债一身轻,她就安心的回亳州去,经营她的小铺子,和云阙一起美滋滋的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