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智冷哼了两声,将面前这两个男子瞥了一眼,“盛长安你敢杀我吗?你杀了我又如何?你妹妹也没命可以活了!”
易子城一个箭步上前来扇了她一个耳光,几乎将她打倒在地。
桑智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有些耳鸣了。
“易子城,我自问这些年对你一往情深,你还记得你在我父亲面前许下的誓言吗?我想,你也是看中了我家的势力,可说得出就得做得到,你若是做不到,那我今日除了她,明日也能除了别人。”
“滚回大都去!”
桑智艰难的爬起来,一双眼哀怨的看着他,“回去?我自然会回去,回去等着你凯旋而归,到时候就是我们成亲之日,这可是你自己亲自上书陛下答应我的……”
她得意的笑了笑,抹去嘴角的血,目光落在盛长歌身上,明明已经气若游丝,却还是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苍白的脸色虽不好看,但配上她那样一双清澈的眼,却格外的扎人。
桑智看着她,“生的这样好,又如何?还不是死在我的手里。”
易子城随手抓起身旁的东西砸到她面前,怒吼道:“滚!”
盛长歌又作势咳嗽了两声,桑智走了,这正是她需要的,否则她还得分心来提防她。
盛长安忙跑到她身旁,“小妹,你觉得如何?”
盛长歌摇头,做出一副无力开口的模样。
易子城忙问一旁的医官,“可有药解毒?”
医官的脸色难看,一时拿捏不准,他摸不透盛长歌的脉象,虚弱紊乱,虽有中毒的迹象,可底气却还有……
“说话啊!哑巴了!”
那医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想着易子城对桑智都能如此大打出手,只怕说不好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于是只当盛长歌是“回光返照”。
“臣还是先开一些缓解毒性的药给姑娘吃,如今脉象看来,那毒似乎是慢性的,还未伤及心肺……”
盛长安冷眼看着他,“似乎?你是不是个庸医?我小妹的伤势究竟如何?”
盛长歌忙扯了扯盛长安的衣裳,虚弱道:“哥哥别为难他了。这药本就罕见,他也未免见过,又从哪里下手解毒呢?如今能活一日是一日了,只求这位医官给我多配些缓解疼痛的药,也让我最后这段日子过得舒适些……”
那医官磕头应了声是。
心中却暗感激,这姑娘处处为自己说话,来了这军营这么些日子了,与众人相处也算和睦,只是这样的人,却又活不长,还真是应了那句“红颜薄命”。
医官退下配药去了。
盛长歌看着面前面容痛苦的二人,轻笑了两声,“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还没死呢,你们倒是一副要起火烧了我的模样。”
易子城心中愧疚难当,只后悔自己未曾好好保护她。
一时心如刀绞说不上一句话。
盛长安的笑容极为勉强,语气哽咽,“傻妹妹,说什么呢,你不会死的,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定然有解毒的法子,你好好养着,柔然的医官又不止那一位,肯定会有办法的。”
盛长歌点头不再说话了。
既然身中剧毒也要有该有的模样,她几乎演的人人都相信了。
秦之修慌了神,也不来问过她,就擅自将这事传递到了天佑军营里头。
这信到了军营之中,只有淮玉一人见过。
他看着孟东风如今越战越勇的模样,不愿将此事说于他听。
淮英却看出来他的心事。
“你怎么了?这两日魂不守舍的?”
淮玉踢走了脚下的石子,“没什么……”
淮英的手掐住他的脸,狠狠的拧了拧。
“家姐,我都多大了,你还来这一套?”
淮英笑着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多大?你就是七老八十岁了,你也是我的弟弟。老实交代。”
这事憋在淮玉心中几乎快要将他压垮,盛长歌走之前,他甚至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话。
他心中虽也责怪她近来的变化,可那到底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儿。
她的眉眼,她的笑容,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淮玉不知自己该如何自处。
以至于深陷某种漩涡之中无法抽身。
他苦笑了两声,“秦之修传来消息,长歌被易子城的未婚妻下毒,如今已经病入膏肓……”
淮英听之色变,“长歌中了她的计?”
他点头,看着那轮将要落山的红日。
“是,再聪颖的丫头也有糊涂的时候。她在之前就已经被磨得不成样子了,如今她心中又该是如何……”
淮玉话到此处,长叹了一口气。
淮英的手摩挲着胸口挂着的那颗狼牙,“你可知道他们如今扎营于何处?”
淮玉摇头,“秦之修信件之中并未提及。”
淮英自然有淮英的法子,她是想见见她的。
所以,她冒险来了。
盛长歌几乎是指着秦之修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了,你责怪他做什么,他也是关心则乱。”
秦之修颇为抱歉的看着盛长歌,“我,我也是想问问看,六皇子他们可有什么好的药可以解了你的毒……”
盛长歌皱眉,又看向淮英,“姐姐如何来的?”
“跟着盛长安的队伍。”
盛长歌只道不好,“只怕他已经察觉,故意放姐姐进来的……”
她话音才落下,就听见外头一阵脚步声,个个手持兵刃,将整个营帐围了个水泄不通。
盛长歌快步走到秦之修跟前,“秦公子得罪了。”
还未等秦之修反应过来,她便一个手刀将他拍晕了,这样才能解释得清楚。
淮英打量着盛长歌,“你好我也算放心了。”
盛长歌着急,连忙扒了秦之修身上的剑递给她,“姐姐你劫持我。”
淮英苦笑了声,“你知道的,他们不会要我活的,更何况对于易子城来说你也是一个将死之人……”
盛长歌怎么会不明白,秦之修的关心则乱,淮英的莽撞,几乎是死穴。
可越是如此,她心中就越是难平,她几乎责怪起来,如今种种皆是自己一人之错。
盛长歌握着剑柄的手止不住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