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就是我的,也没人,可以拿走这些。”
姒埠蒋的声音,是一如张齐山当初看到姒埠蒋的那一刻起的冰冷,好似这个世界之中,就没有什么可以被他放到他的心里,给他的声音添上哪怕一丝温暖一般。
其实,不止张齐山,恐怕任何一个与姒埠蒋接触过的人,都会这样觉得,张齐山为此还问过当时还是挚友的张海柯,也是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所以,每次当张齐山听到姒埠蒋这样冰冷的声音,都会觉得,难道这就是为了达到长生的代价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真的值得吗?
“你的手下人,比现在的你聪明多了,你以为,当年,你们是靠什么走进这一座墓里来的?现在竟然还想靠着一些虾兵蟹将和那个蠢货留下的东西就想闯过来抓我们?真的是笑话。”
姒埠蒋说完后,缓缓站了起来,手依旧牵着张坤的手,把他带向了后殿之中,只留下一脸好似不明白为什么姒埠蒋居然知道这些的张齐山。
他很想问姒埠蒋为什么会知道,但,随后,张齐山又放弃了,其实值不值得的,在张齐山心中,早已经是有所答案了。
这一切,在他带着因为最高领导人逐渐不再在意之下后,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的“它”踏入这座墓,做出最后的赌注,其实已经是可以隐晦的明白一切。
他张齐山,一生不服过,不甘过,有过人生失意,亦有过人生巅峰,也有过为了心中的信念,而放弃一些东西,但当一切慢慢失去后,却意外的发现,好似原本执着要追求的东西,在隐隐约约弄明白后。
竟,有着些许说不出的感觉。
可要问张齐山后不后悔,张齐山只会回答你一句,他并不后悔。
哪怕,与族人反目。
哪怕,让他亲手毁去了九门基业。
哪怕,失去了挚友……
但,他的信念永远坚定。
而且……
他也只能这样一直的坚持下去。
张齐山的目光看向了张坤,与张坤回过头来的淡漠目光相撞在一起,张坤那眼中,已经没有了当初他们初次见面那般,虽然看似亦是淡漠,却因为他与挚友的认识,而多少有所亲近的情绪。
现下,已是什么也没有了。
他再度垂下头去,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
刺啦!!
一声兵器刺入的声音,在解雨辰猛然锁紧的瞳孔之中,在在场的所有人耳边响起来。
滴答……
一滴血液,沿着突然出现在张齐山胸口的青铜长刀刀尖滑落,在半空之中形成了血珠,滴落在了他的下方,然后四溅出了一些,大部分却依旧还在,他看着那一滴血。
明明是模糊不清的视线,却奇异般,在那红血中,看到了浮现出来的画面。
画面之中,有很多人,有潭州的九门故人,有他的副手张衵山,有齐老八,有红爷,也有他的父亲,有他的族人,还有他的妻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浮现的却是一个少年,少年先是一脸愤怒与悲伤,挡在了他与受伤到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张坤之中。
“张齐山!!!你敢碰小坤试试?!”
最后的最后,少年的笑容,竟然变化了,那是个在阳光明媚下,如同邻家少年般的笑容,少年郎的笑容很灿烂,很耀眼,恰是好看。
“张齐山,又见面了?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世人说,人死前的最后一刻,就会浮现他的一生,而最后浮现出来的那个,一般都是他最为思念且最挚爱的人。
噗咚!
他在姒埠蒋带着张坤回去后殿的冷漠背影下,整个人,倒在了地面上。
那苍白的脸,没有了血色,血液也在他的身下慢慢散开,他身后其中一个盔甲大汉,抽出了那青铜长刀后,甩了甩,男子的血液,没有丝毫沾染到长刀之上。
两个大汉,对着解雨辰他们这边的方向,行了个礼后,就又一步一步向大殿门口走了出去,然后,骑上了青铜妖兽像。
咔哒咔哒……
咔哒咔哒……
一如两个大汉来时,没有一丝声音,只有那脚步声响起。
解雨辰一下子甩开了一直捂着自己,还死死抱着的黑瞎子,就想跑到了男子身边,却没有想到,之前一直站在他们前面的两个人比他动作还要快速的跑了过去。
“佛爷!”
“佛爷!”
他们两个一边喊,一边把脸上的面具扒拉了下来。
一个,是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就好似一个文弱书生般。
一个,看起来也很年轻,英俊,有着一双好看的眼睛。
待解雨辰看清楚这两个人把遮挡面具给扒拉下来,露出来的其中一张熟悉面孔后,当场呆愣,满脸的惊讶与不解。
内心,充满了疑惑,应该说,他心中的疑惑,从进来这座墓后就几乎没有消停过,更加因为心中隐隐约约的猜想而更加的不解,问道。
“您……怎么也在这里?”
那个英俊的男子,也就是张衵山,没有回答,他动作都不敢太大,把血泊之中的张齐山翻了过来,然后,用手探起了张齐山的脉搏。
“怎么样怎么样?佛爷怎么样了?”
他身边的齐老八有点紧张又担心,看张衵山老半天都不回自己,心中着急,就想也伸手去探,却被张衵山一下子给抓住了手腕,让他瞪着不解的小眼神,看向了张衵山。
张衵山奇异的没有了刚刚的紧张感,可以依旧可以看得出来,他脸上所带的低迷之感,他抬头看着还没有走远的姒埠蒋俩人的背影,低落的回答了身边人道
“佛爷暂时没事,只是现在不能太大的移动佛爷,但是,如果不把佛爷带出去治疗的话,佛爷再这样下去的话,也还会有危险。”
“那怎么办?佛爷伤成这样,让我们怎么把佛爷带出去?他不是答应我们了吗?他怎么……”
齐老八听到这话后,有点慌张,想说什么,但在张衵山突然手上的握紧下,闭上了嘴巴,猛然想到。
他们在那天上的岛屿墓宫殿之中,也只是一直他们在说,而姒埠蒋,从头到尾也就冷冷淡淡的回了看似应下又不算应下的两句话而已,根本就不能算是答应了他们。
反倒是自己,好似还在姒埠蒋的两个手下的一唱一搭之下,透露了很多都不知道是不是对姒埠蒋而已,重不重要的信息。
居然比他们还老狐狸!
一时之间,也算是小精明的齐老八又急又怒的。
但现在他们在别人地盘上,有赤手空拳,真要的是和姒埠蒋这一派势力动起手来,他们全部人都不可能出的去。
且,真要说的话,姒埠蒋也确实做到了他们之间想得那样的承诺之一,把他们需要借姒埠蒋之手铲除了九门之中的隐患,除了一大半。
并,他们现在该着急的是,如何把张齐山带出去医治,可,到底该怎么弄?
咔哒咔哒……
就在张衵山和齐老八这样想的时候,一阵阵听起来就感觉有点僵硬化的脚步声,再次传来,令在场的所有人转过头看去。
那依旧是大殿的门口,有着四个身影,正在扛着一个大大的石棺,慢悠悠的走来,直到它们走近,在场的人才发现。
居然又是那些盔甲士兵,而且,这次的盔甲士兵身上的煞气冲天,身上盔甲还带着已经干枯黑化的鲜血印子。
这一些发现,让黑瞎子(张衵山)一下子把解雨辰(齐老八)拉到了身后,眼睛一眼不敢挪开的看着这四个慢慢靠近的盔甲士兵。
可这些靠近他们的盔甲士兵却是没有因为他们的举止,就停下,或者有什么动作,而是直径走到了他们的面前,一下子把那看起来厚重的石棺放到了张衵山他们面前。
轰……
然后,用那绿油油的目光,就这样看着他们,不吭声,没有任何的表示。
“……”
“……”
这让在场所有人都有着一丝不解。
“喵~你们呢,还是赶紧把那谁放到这一副石棺里吧,要不然,他就真的死翘翘咯~”
就在所有人都疑惑不解的时候,猫女拎着还在昏迷的潘子,踏着猫步,走了过来。
……
姒埠蒋带着张坤,慢慢的回到了青铜门前,而门口边前,彝带着一些类人,在门前恭敬的候着。
而这一处空荡荡的九龙尾青铜门墓,仿佛依旧空荡荡一般,什么也没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空间,比张坤来的任何时候,还要黑暗。
也让张坤不由暗暗警惕了起来。
但是,直到姒埠蒋就快要踏入青铜门,都没有什么事发生。
姒埠蒋都没有理会一下那一脸恭敬的彝,好似,此刻的彝,就是空气一般。
“我以为您会直接杀了那个人。”
但,彝似乎不愿意这样被忽略一般,轻轻的开口道。
姒埠蒋的脚步一顿,看了一眼这个后面被自己从系统仓库弄出来的堂兄,然后,再次带着张坤继续向青铜门走去。
青铜门之中,依旧是散发着荧光,看不清楚门的后面,与所有的青铜门一样。
“杀了,太便宜他了。”
张坤在被姒埠蒋牵着路过彝的时候,看了一眼彝,冷漠的眼神之中,暗含着一抹不明的警告,让抬起头来,刚好看到这抹警告的彝,彝愣了一下,随后,无声笑出来。
笑容带动了他眼睛周围的黑色蛇鳞,让他看起来是如此的桀骜不驯,半点也没有刚刚对姒埠蒋的恭敬。
“不死不活,灵魂清醒,才是他该有的。”
他目送着他们两个人走入了那通往天空岛屿墓的青铜门,而空中,还在飘荡着姒埠蒋最后的话。
“殿下,我等还需要?”
一个长得好似虎的虎人近身,看了一眼那青铜门后面,即便那什么也看不清楚,却依旧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声音,问道
“不用了,他,是他,也还是他。”
彝笑了笑,摇了摇头,丢下了这么一句让人捉摸不透的话后,转身走了。
只留下一群一群满脑子莫名其妙的青铜高台上的类人,这些类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了好一会。
却又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不用真的打起来,老实说,他们虽然追随着殿下。
但是,要他们反抗陛下的话,还真的,很难受,毕竟,彝殿下,也没有明确说明什么原因,就让他们去埋伏着的话,这大概是任何一个夏朝人民都不大可能做到的事。
那一只虎人开心的拍了拍自己那一双虎爪。
“啪啪!”
一群群原本在黑暗之中隐藏的身影,一下子出来了,认真看去,原来都是类人,而且都是凶悍的类人。
但,此刻,他们一个个脸上挂着一抹放松,甚至可以说是憨憨的表情,一个个在虎人的带领下,从不知道那个通道,撤退而去。
……
咔哒……
咔哒……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黑暗之中,文黔与武昱带着一群盔甲士兵也从黑暗之中缓缓走了出来。
文黔看着彝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陛下算无遗策……
……
青青的草地,翠绿的树林,因为身边的张坤,姒埠蒋关上了屏幕,难得的全身放松,带着自家的小孩,在这个哪怕看了很多次,风景依旧美如画的天空岛屿之中。
这里,因为是当初那个凶灵准备当做天空之城所用,哪怕只有六千平米多,而宫殿,更是建立在了天空岛屿上方漂浮的岛屿之中。
所以,他特地命人抓了很多奇珍异兽,这些奇珍异兽繁衍了后代后,就会被凶灵储存在系统仓库之中,好到时候,复活后,把这些东西投入到天空岛屿之中,好用做欣赏。
可惜,这一切,最后,还是被姒埠蒋给弄了过来。
蓝天白云,又是青山绿水,偶尔,还有一只只异兽走过,恋人在侧边陪伴着自己,加上一些仇,又已经被姒埠蒋有那么一点点报复了回去。
这一切,都让姒埠蒋心情愉悦放松。
他都已经很久没有和自家小孩如此轻松的在游逛了。
“姒先生。”
就在姒埠蒋这样想的时候,一边的张坤默默的喊了一声,这一声喊,让两个人的脚步就这样停在了这一条充满了异花的河水岸边上,姒埠蒋回头看着张坤。
而张坤,也不知道在纠结着什么,最后还是张了张嘴,说道
“吴三来找过我。”
原本还以为自家小孩要说什么的姒埠蒋瞬间被逗笑,他抬手揉了揉张坤的头发,仗着身高差,抬手抬起了张坤的脸颊,抵着张坤的额头,看着他有点闪躲而不好意思的双眼,那清澈见底的瞳眸之中,满满的都是自己的倒影与笑意,道
“怎么了?难道我在你的心中,是那种喜欢迁怒的人吗?”
“没有。”
听到这话,张坤连忙否认,但回了后又觉得好像否认的太快了,好似这样有点不太好,但,以他的性子,又做不出怎么再次应对好,只能耳垂泛红,眼睛也不敢再和姒埠蒋对视。
这一副模样,可把姒埠蒋可爱到了,他的小孩,不管已经多大了,永远都是这么一副可爱到极点的模样。
让他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在张坤抿着的嘴唇之中,印了一个印子,道
“乖,我分得清谁有错,谁没有错,你的那些小朋友们,你都那么维护他们了,还不惜打了小朋友一顿,我怎么可能去迁怒,对吗?乖小孩,你真可爱……”
说着说着,大概是觉得刚刚的唇部触感太过于柔软与令自己痴迷,导致他那仿佛为了小孩而跳动的心,心悸连连,让他情难自禁的再次低头轻吻了一遍又一遍被自己捧着张坤的嘴唇。
倒是张坤,对于姒埠蒋这一下又一下的亲吻,吻的也是颇为害羞,但是,他就从来不会拒绝自己的姒先生,尽管害羞,还是伸手抱住了姒埠蒋脖子,与再次吻过来的姒埠蒋,双唇贴合,缠绵了起来。
“嗯……姒先生……”
气氛在他们这样的轻吻之下,逐渐变调,周围都好似有点暧昧了起来,把两个人弄得皆是有点蠢蠢欲动。
咔擦……
“谁?!”
突然,一阵声响从他们不远处响起,姒埠蒋反应很快的把张坤环在了怀里,迅速的抬头看了过去,却在看到两张震惊到下巴都掉了的脸后,眉毛轻挑了一下。
而张坤,也从姒埠蒋怀中,探出了头。
轰!!
当看到了自己小伙伴那难以置信,嘴巴张大到可以就这样塞进一个鸡蛋的脸,张坤瞬间,身体僵硬,耳垂与脖子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