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梓，你不要想太多了，我们都是你最坚实的力量。”徐生走上前安慰道，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你小看我了，我是那种一遇事六神无主的女孩吗？”程梓用手也反拍着徐生，“放心吧，我只是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刚刚和程老头讨论过他若犯法我必大义灭亲的事，没想到这事这么快就应验了，我需要调整一下心态罢了，很快就好的。”说完，程梓也起身离开了。

就在徐生也准备离开时，却看见段言还皱着眉的坐在座位上，不肯走。“哥，你怎么啦？”

“这是不简单，可能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么简单。小生，还记得，几年前我去一个贩毒组织卧底的事吗？”

“当然记得，当时我还在上学，我们一大家子每天都提心吊胆，你回来时那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忆犹新，不过总算，你平安回来了，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事。”

段言摇了摇头，“当时有线人提供线索，说这个组织有两男一女，老三是一个女的，外号‘天蝎’，她的特点就是有仇必报。当年我就是被派到她的内部去卧底的。我是和我的师父肖怡然扮做母子一起去的，那‘天蝎’的手下以女性居多，那里面除了我和她的儿子几乎没有男人。而现在这个视频里提到的也是两男一女，不要告诉我这是巧合。”

“哥，你怀疑，他们就是他们对吗？”徐生也认真了起来，“可是，当年面向市民的市民的新闻发布会不是说组织基本肃清了吗，几个在逃的只是不重要的小鱼小虾，已经全网追击了，想不日便会抓获？”

“其实是说了一半留了一半。因为当时快过年了，领导想让老百姓安心，不然会人心惶惶的。”段言叹了口气，“当时，我们是狠狠挫了对方的锐气，由于我们带出的情报还有他们内部人的里应外合，我们在他们交易的时候当场缴获了数量巨额的各色毒品，抓获了一众贩毒人员，可是他们里面的一个二把手，也就是负责接头的那个‘小五’却被他跑了。他们老大的资料我们还是一片空白。还有那个三妹‘天蝎’,我们并没有抓到她。我的同事在我死里逃生后对她进行抓捕时发现她那已经人去楼空了。我想估计是因为丧子，想着东山再起，找我报复吧。”

“找你报复？”徐生不解，“你跟他儿子的死有什么关系？”

段言点头，“我当时太年轻，做事未免有些急于求成。想着‘天蝎’的儿子是个低能儿，所以想着套他的话能获得多一些消息，结果大意了，他会对我和盘托出，对她母亲也会毫无保留。结果我们暴露了。‘天蝎’把我们绑到一个山头，说是放一个炸一个，让我们自己选择。我因为护着师父，在严刑逼问的时候受伤较重除了嘴和一条腿其他地方已经不能动弹，所以师父说她选择牺牲。可哪知好巧不巧，他的儿子也跑来了，说是来这捡风筝。他的脚触碰到了炸弹的摇铃，摇铃一响，是为我们准备好的信号，对面的人估计也没看清，就拉响了炸弹。我和师父算是逃过一劫。我师父拖着我走不远，不过他们没多久还是追了过来。我被师父藏在草丛里，她独自一人一人引开了‘天蝎’的人再也没有回来。”段言说着，不自觉的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哥，你不要太自责了。我们可以尽快确认这个‘三妹’是不是当年的‘天蝎’。如果是，就可以拿她法办，给肖前辈报仇。”徐生说着想到了什么，“对了，如果找来的图侦可以找出事发的地点，我们或许，可以调阅周围的监控，你不是见过这个‘天蝎’嘛，如果是她，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抓获她了。”

“不可以，没用的。”段言有些泄气，“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她从来不露真面目示人，我只能记得他的声音。”

“好吧，那......”徐生想说什么的，此时程梓却突然闯了进来，神情有些紧张，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小梓？”段言问。

“段言哥，小生，刚刚接到报案，有人在一个高档会所的后门的厨余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些手指。”

“好，那要麻烦你和濮法医了。”段言说着，又追了一句：“哦，那个高档会所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什么‘芳满庭’的。”

“芳满庭？”段言嗖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你们一定要好好地检验，这些手指或许真的有些问题。”

“哦......”程梓被对方的严肃整的有点蒙，答应后便走了出去。

“哥，怎么了？”徐生也发现了异样。

段言微皱起眉头，“郑郝在那所会所呢！”

“郑师哥？他不是转去文职了吗？”

“没有，他去做卧底了。”段言想了想还是说道：“那天是他跟我的最后一天，我带他去了展父出事的现场，他说在一群围观的人中，他看到了一个很特别的人，于是就跟了上去，一直跟他跟到了这个叫‘满庭轩’的会所，看着那个人进去的。他回来后就请命，要去那个会所做服务生打探下情况。”

“为什么说他特别？”徐生问。

“郑郝说，正常的人面对这样的事情，多是抱着猎奇心理围观的，所以胆大的想尽办法往前凑，胆小的捂着眼睛往前凑，而那个人像是已经知道了发生什么事情似的，只用了确认的眼神看了一眼后便走了，而且，行动也很怪异，走起路来不像个正常男人，拿着个手帕倒像个娘娘腔。”

“是这样.....”徐生边思索边自言自语着也走出了会议室。

太阳终于又一次升起，然而今天头顶上大片大片的乌云却遮住了这光明。程梓和濮法医一直都没有停的在忙碌着，每次都以为可以结束了，可刚休息下来就会有同事送来几根手指，仿佛无穷无尽似的。

展烨琪等了一夜，也终于等来了结果。

“什么，我母亲是因为要保护我和我弟弟才选择自杀的？那个护士是假的，她就是来找我父母身上的东西的？我爸我妈是有什么得罪那些人了吗？”展烨琪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应该是叔叔阿姨发现了对方的秘密了吧。你对此事，知道些什么吗？”徐生问。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呀？”展烨琪说的好似有些心虚。

“真的？”徐生很是怀疑道:“但据我们调查所知，叔叔临死前的几天，工地刚发了季度奖，我们也调了他的近期行动轨迹，显示他在一家小家电购置了一款相机，不知道知你不知道关于这个相机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展烨琪看了一眼曾晓柔，然后很是凶狠的说了句：“这么说，我爸我妈都死于坏人之手，你们不抓坏人，干嘛要来盘问我？我爸那是你们说他是自杀的，我现在已经在操办他的后事了，那我妈呢，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妈还给我。”

“不行的，老展，案子没有结束之前，暂时不能。”徐生也说得义正言辞。

展烨琪气的手都在颤抖，但还不忘指着对方，“好好好，姓徐的你是有种，你把欺负人，你也欺负人。欺负我也就算了，现在连过世的人都不放过，你们......”男孩刚想说什么，却被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拿起电话不耐烦地接听起来。原来是邻居张奶奶说小豆包睡觉睡从床上跌了下来，所以展烨琪屁不得已放下这边的“战况”只得回家处理。本来曾晓柔也想跟去帮忙的，不料被徐生一把拽住了衣角。

“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好的，徐生哥哥你说。”曾晓柔很是乐意。

徐生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其实，我刚才对老展有所隐瞒，但我不是故意这么做的，因为我不确定，老展他到底知道多少。昨天晚上送小豆包回家的时候你告诉我他爸爸买了一个相机的事情，可是你看，今天我跟他提到相机，他却似乎并不想提及。可见，其中是有问题的。”

“只是一个相机，能有什么问题？”曾晓柔有些不理解。

“这么跟你说吧，你程梓姐姐在阿姨的嘴巴里发现了一个相机的内存卡。我们打开后发现......”徐生顿了顿，他看了看周围，“算了，还是让程梓告诉你，这样才能避免只听我一家之言，从而影响你的判断。”男孩继续道：“我连夜去了展父买卡的地方，找到了当时的售货员，也了解到他买的相机的型号。售货员说，那款相机除了本身自带的一张卡外，还可以再附加一张卡。而展叔叔当时就买了一张附加卡。现在，图侦的同事还没有来，我其实不敢确定，我觉得应该还有一张内存卡，或许就在他们家的相机里。”

“我知道了，徐生哥哥的意思是，想知道烨琪哥哥那有没有这张卡，但是又不能让烨琪哥哥知道，烨琪哥哥对警察似乎很不信任，所以想让我旁敲侧击的问一问，对吗？”

“小柔聪慧，一点就通。”

“徐生哥哥你别乱夸，我会骄傲的。”曾晓柔觉得脸上一阵红，她转过了身去。可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又硬着头皮转了过来，“应该说，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我其实并不想把你拉进来，但是，好像你已经参与进来了。”徐生想了想，“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曾晓柔已经被徐生的话弄糊涂了，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您说！”

“你跟徐伯伯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我们不知道？”

本以为小姑娘会打马虎眼，没想到他倒是实诚的点了点头，“是有秘密，可是是好事，救人的好事。”

“救人的？”徐生愣住了。

“对呀！”女孩说着，从领子里掏出了一个小水晶瓶，瓶里装了一些浓稠的液体，淡紫色，很漂亮。“这是我妈妈给我的浓缩的香水精，只要小小一滴，就能配出一小瓶香水。这香水气味很独特，能让人平静。程叔叔说，他的一个朋友生病了，得了癌症，闻了我的香水，就能不那么痛了，所以，每隔2个月都会让我给他一滴。”

“不好意思，你的这个香水瓶能给我带去化验一下吗？”徐生也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所以说的时候是小心翼翼的。

这次，曾晓柔也为难了，她紧紧地握着瓶子，“可以是可以，但我不想让她脱离我的视线。因为我妈妈给我带上，我还没拿下来过。”

“好，可以。”徐生想到对方可能会困，所以提议道：“不如，你先回去睡一觉吧，睡好了我们再去检验。”

“不用的，我今天下午还要去机场接人，有事情我是睡不着的，不如现在就跟你去取样检验。”

“好。”徐生边领着曾晓柔往前走着边说：“小柔妹妹，你的这个香水的事情可不能随便和别人说，有心思不纯的会觊觎的。”

“我知道，我妈妈跟我说过。她说这个香水很值钱，卖给香水公司足够我一辈子不愁吃喝。徐生哥哥，”女孩停下了脚步，有点害羞的说：“除了我自己，还没人看过我的这个瓶子。”

徐生愣住了，他好像意思到了什么，心跳也有些加速的说：“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当然啦，因为你是警察嘛！”曾晓柔一脸无公害的表情看向对方，她想着这样回答应该可以避免掉刚才说那话的尴尬吧。确实够尴尬，徐生听到这样的回答，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想多了，为自己脑子里的冒出来的那些想法感到不耻，于是也岔开了话题说：“哦，对了，你的甜点程梓已经送到了，我尝了尝，很好吃。我们彼此坦诚信任，这就是最好了。”

“嗯，徐生哥哥说的我都信。”

小姑娘果然说到做到，这边被检验的同事取完样，水晶瓶刚放入自己的怀里，曾晓柔就靠着徐生的肩膀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