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大火,烧了整整三天,都没有下降的趋势。
这让楚燕亭想到了穿越前那个世界,几年前发生的亚马逊森林大火事件,大火连烧十六天。当时当地也是处于气候最干旱时期,但至少有水。
而羊城,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羊城会烧几天?
没人敢去想。
老楚家在荒地待到第二天,稍作休整后,便和相熟的几家,以及决定出发的几家离开了。
接下来几天,回首向后看,虽然看不到火势了,但依旧能看到冲天的黑烟。
偶尔碰到骑马路过的人停下来休息,楚老娘和几个老闺蜜就会上前询问情况。
有些是从那附近经过,便从这些人口中得知了羊城的消息。
这会儿,原本同路有四十几户人家,现在只剩下了包括老楚家在内的十五六家。
除了那些陌生的压根不认识的羊城人、其他地方流民之外,剩下来的分别是,老楚家、刘家、老王家、徐寡妇娘家的徐家、王守胜家,以及另两户古河村没多少往来,说不上名字来的人家。
认识的这些人家中,除了楚、刘、王三家是经过商议后决定一起北上之外,其余几家只是没有地方去,看这三家有目的性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就默认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大多数时间,楚燕亭和楚老娘都会选择在地上走,怀里抱着孩子。
古代的车马,即使已经发明出了减震系统,但也不能跟现代比。
想一想,现代一些乡村公交车,还是橡胶轮胎呢,开上石子路的时候,都能把人颠的脑浆震荡,夸张一点的人甚至下车的时候,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夕。
更何况是古代的车马了。
遇到石子路,颠的人不仅脑仁疼,屁.股更疼。
这种情况下,他们是万万不敢让几个孩子也坐在车上的。
第一天是没办法,逃命要紧,接下来就能不坐在车上就不坐在车上。
除非等车上消耗出几袋粮食的空位,能让几个孩子躺在米面上以达到让米面减震的效果再说。
大火第四天,他们和另外一拨人遇上。
古河村那两户说不上姓名的人家,在另一拨人中,碰到了自家亲人,吵着闹着要跟对方一起走。
相比较这边关系一般,那边却是血缘亲戚,想来想去,这两家便跟几家告别,汇入了那波人群,向着另一条路离开。
楚老娘等人则是不停的踮脚看,楚燕亭直接站上了车辕,但等那个岔路的人都走光了,都没有看到熟悉的人。
到了第五天,从羊城出发的这批人,因为家园被毁,意外来的猝不及防,压根没有心理准备的机会,以至于每每想起来,心中都是戾气横生。
他们将这些戾气发泄在同伴身上,但更多的是发泄在一同走在这条路上的流民身上。
相比较其他人,流民更让他们觉得好欺负。
“你们这群流民,离我远一点,脏死了!”
一个声音响起,是个壮汉,满脸不屑的将距离自己还有半米远的瘦小男子一脚踢开,是个羊城人。
显然,这个羊城人,或者说许多羊城人在内,并没有意识到,当羊城大火燃起,数万羊城百姓出逃,且再也没办法回去后,他们已经成为了他们口中的‘流民’中的一员。
他们甚至更没有资格去嫌弃那些所谓的‘流民’。
因为,那些‘流民’,若是能活着回去,至少,家园还在。
可羊城不同。
羊城城内城外到处都是高山,大火烧的不仅仅是城内外的房屋,还有城内外的山林。
以至于这场大火,到现在还未熄灭,若他们还能活着回去,能看到的,很有可能只剩一片废墟……
逢年过节,就连去什么地方祭拜,都找不准位置。
只是,羊城人逃出来的时候,衣服至少要比那些‘流民’要完整不少,少部分人看起来又盛气凌人些,格外不好惹。
流民又抱着想要讨好这些羊城人,从这些有粮食的羊城人手指缝里得到那么一些食物。
加上羊城人很多,并不比流民少到哪里去。
以上因素加起来,导致流民不敢回嘴。
有些还会唯唯诺诺赔笑着离开。
楚燕亭皱了皱眉头,靠的离骡车更近了些,低声对自家人说道:“不要去招惹那些流民。”
她也将那些人称为‘流民’,倒不是看不起的意思,单纯只是为了区分。
楚燕亭这个人,素日显得傻白甜又沙雕,看起来也经不起事,但实际上,她比谁都要冷静。
多数时候,她都能够在短时间内看清现实。
只是尚还年轻,经历的事情太少,如果再过几年,她或许能做的比现在更稳妥。
如今,她只能以自己的直觉行事。
楚燕亭的直觉告诉她,这些流民,不能招惹。
兔子急了还咬人,这道理谁都懂,日常却经常有人犯蠢,不是因为那些人不懂,而是大多数人都习惯以自我为中心(非贬义),便忽略了这个常识,继而造成严重后果。
楚老娘尽管已经打起精神,但还是着重于自家上面,不停下来的时候,不太会过多关注周围发生的事情。
不像楚燕亭,宅的久了的人,会较为排斥室外,并且容易产生不安全感。
这种人,往往会看起来目不斜视的专心走路,其实余光和耳朵都用在丈量周围环境,一旦发现风吹草动,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低头族手机党除外。
闻言,楚老娘也开始偷偷打量周围的流民,很快,也发现了不对。
楚燕亭提起来的时候,那些流民还只在羊城人的一边。
等说完没多久,楚老娘就渐渐发现,这些流民缓缓散了开来。
看上去就像是害怕羊城人,听了他们的话,散开不敢靠近。
这些人偶尔变动一下位子,还有流民被甩到了羊城人身后。
楚老娘心中打鼓,仔细观察了半个时辰,猛然发现:
羊城人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