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姑娘,虽然问这个问题的人是你,但在下还是当说,荒谬”苏子络回她的话。
人死复生这怎么可能
“这就是无稽之谈,人死便死,从未有死人复生的方法。”苏子络说。
“那入土之人可会再次出现在这个世上”唐婉若不死心。
“这个,”苏子络陷入一片沉吟,“有人会呈假死相,不懂医术的寻常人家会以为人已死,就会入葬,但过了假死的时候人会醒来,从土里爬出来也不一定。”
“假死相。”唐婉若轻声地自念一声。
“唐姑娘是有什么疑虑”
“没有,”唐婉若连忙摇头,“没有了,苏先生,今晚打扰了。”她说着起身,恭敬地向他鞠躬行礼。
今晚的事情,她要好好消化一下。
“唐姑娘,若不嫌弃,今晚你便睡床上,”苏子络的声音,“在下出门便是。”
唐婉若奇怪:“壶州宵禁是苏先生告诉我的,苏先生要怎样出门”
苏子络的嘴角露出神秘的一笑。
“唐姑娘,现在白大人也回来了,苏某还不能找个地方睡觉吗”他说着笑出了声,朝她点头,风度仪态华贵清怡。
“多谢苏先生。”
苏子络走出门,看了看外边空无一人的客栈。
“唐姑娘,你难道不知道白大人一直和陛下用同一间房吗”苏子络轻道一声,保持着笑意朝陈炎君的房门走去。
房内,陈炎君还未就寝,静坐在桌前对着一张地图思考。
听到敲门声。
“谁”陈炎君警惕一声,白狄在一旁悄悄地拔出了剑。
苏子络的声音:“是我,公子。”
陈炎君沉默了很久。
“让他进来。”
他只一声,白狄过去把门打开,只见苏子络白裘披肩,抱着被褥。
“苏先生”白狄诧异了。
苏子络只是点头,然后就绕过他走进房内。再绕过屏风,到后边,陈炎君看到他也是一愣。
“你这是何意”陈炎君严肃地问。
“在下今晚要向陛下借宿一宿,”他说,看了眼床,“陛下这是客栈里最好的上房,床果然够大。”
床,够大。
陈炎君沉下一声:“朕今日无心与你玩闹,速离去。”
白狄已经关门走了回来,站在后边静看着他们。苏子络听到他这话清秀俊美的面容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在烛光的映照下一时难以分清男女。
他叹着气道:“陛下这要是不能容我借宿,苏某只得去和唐姑娘同眠了。”他说着叹气,而且是深深地叹了一声。
陈炎君果然眉头一挑,说话的语气也认真了三分,音量也提高了三分。
“你再说一次”
“在下说,陛下若是不能容我借宿,我就只能和唐姑娘去睡了。”苏子络顺从他的意思,果然再说了一遍。
“你为何要与她同眠”陈炎君十分不解地看着他,但苏子络却笑了。
“陛下,总皱眉容易长川子纹,”苏子络道,“陛下何须心忧,在下也不想和唐姑娘同睡一张床上,担心坏了她的声誉,所以才来找陛下。”
他说着朝白狄看了一眼。
“在下想白大人也在这里,三个人住或许好一些,”苏子络说,话锋又转,“还是说苏某在影响了陛下和白大人之间,什么。”
“莫要胡扯”陈炎君当真没和他开玩笑,“说清楚,怎么回事”
苏子络迟疑了一会儿,静看着他。
“这个,”他终于开口,“得问陛下对唐姑娘做什么了。”
苏子络简单了说了一下,这下,陈炎君沉默了。
“陛下,”白狄也在一旁凑热闹,小声地问,“你当时把我叫出去到底对唐媒人做了什么”
“没什么,”陈炎君说的小声,沉思一会儿,“也好。”
“嗯”苏子络提起一音。
陈炎君说:“今晚你若能睡地上,朕允你。”
夜渐深。
另一边房间,唐婉若几乎一夜未眠。
半夜,听得窗外树叶声飒飒,想是变天了,风刮得大了。
唐婉若觉得有些冷,起床关窗,刚将窗户上的把栓插上,突然察觉到身后一道黑影。
“啊”只叫住半声,口鼻让人捂住。
“别叫。”
熟悉的声音。
借着透过窗户纸照射进来的朦脓的月光,唐婉若隐约看到他这张熟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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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就更加惊讶了。
陈炎君放开她说:“是我。”
他没用帝王的称呼,唐婉若一宿没睡正是因为他今日的疯言疯语,没想到这入到深夜,这位陛下竟然摸进了苏子络的房间
没错,这是苏先生的房间。
“难道陛下对苏先生还有意思”唐婉若不理解了。
“你是真傻还是在欲盖弥彰”
唐婉若不说话了。
“朕有话和你说。”陈炎君道,结果还是用了帝王的称谓。
不知为何,唐婉若整个人突然放松了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问道:“陛下半夜前来苏先生的房里,可是想和民妇说什么”
这样一句话非常怪异,让陈炎君别扭了一下。
唐婉若又道:“陛下堂堂大炎天子,竟然半夜跑到苏先生的房里。”语气里带着嫌弃。
陈炎君一直闭着双唇,目光紧紧盯在她身上,直到她说完这句话才启口相言,声音略带沙哑,道了一声:“若若。”
这一声,让唐婉若为之一颤。
“你说什么”她忙问,有些不可置信,“陛下要是再说那些疯言疯语,民妇就不客气了”
“若若,你不要置气,你看清楚。”陈炎君抓着她,让她渐渐的害怕。她要挣脱,但陈炎君紧抓。
“朕今晚前来就是要和你说清楚,”他说道,“朕,不知道如何与你说清楚,所以你需慢慢听朕讲,切莫打算朕之所言。”
“皇上,您是以大炎天子的身份命令民妇听,还是打算以民妇已故相公的身份来请民妇听”唐婉若不惧怕的顶嘴。
她的强硬态度在陈炎君眼里还不够看,他抓着她的肩膀,只稍稍用力,便将她按到了墙边。
“若你能听便是相请,若是不能,便是朕的皇命。”
唐婉若张张嘴,突然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你不讲道理。”
“朕便是道理。”
他强势的态度让唐婉若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陈炎君道:“朕若讲道理,便不能让你平心静气,更不能让你听下去朕之后之言。”
他按着她没有松手:“若若,当年朕还是皇子,遭无名势力追杀,京城之中皇兄刚为即位之君,无人在意朕的死活,更之皇权争夺,新帝势力不稳,为铲除异己对刺客杀我之事不闻不问,群臣无人敢言,京城之中只有白大将军于暗中庇护,私调军队护朕离开,方才保全性命。”
唐婉若安静地听他说这些话,如果可以,她宁愿现在耳朵被戳聋,这番话都没听到才好。
这些话关乎大炎皇族的秘闻,是秘密,只要是听到的人这辈子肯定是脱不开身了。所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大炎天子的事情要是传了出去,那所有知道这些事情的人一定是要被砍头的
可是眼下,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双手被他禁锢着,整个人也被压在墙边,这位陛下就是非要把这些事塞进她的耳朵里,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低着头,但也能感觉到上方陈炎君的目光。
“朕在白狄的帮护下一路逃亡,这股势力紧追不放,沿途多次刺杀,均险些成功,白狄为了护朕,只身抵抗将追杀朕之势力拖延,朕一路逃窜,跟在难民的队伍中方才顺利进了太州境内。”
“太州”唐婉若为这个词大为触动,心里觉得非常不好。
“太州,”陈炎君肯定地说,“但仍在被追杀,虽未有此前那番险恶,却也是性命堪忧,加上此前受伤尚未痊愈,朕不敢正面相迎,只能逃窜,直到实在撑不下去,只能认命,天要亡朕,只能来世再报白大将军与白狄救命之恩。”
唐婉若愣愣地听着,稍稍抬起了头,没有完全对上,但已然看到了他那擦如星辰的双瞳。
他的眼里流转着一样的神光,让唐婉若不敢看他。陈炎君突然用力,按在她肩头的手里更加重了一分。
“然朕醒来,便看到了你。”
“就知道”唐婉若惊呼出来,“陛下戏弄民妇有意思么编出这样的故事只为了不让民妇为您配婚,有意思么”
她几乎歇斯底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抛开他刚才的所有的话,让自己的内心得到安宁。
陈炎君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道:“朕一路遭人追杀,不知你是何人,佯装失忆,也是为了避开那生死尖头的生活,为了远离朝政,便隐瞒了身份,和你一起隐姓埋名。”
“若若,我就是你相公,”他说,“我没死。”
唐婉若看着他震惊不已,但更多的是自己打心里的排斥。
“民妇的相公,从来不会自称为朕,”唐婉若哭了,豆大的泪珠自眼眶刷的一下掉落,“民妇的相公可山上砍柴,可烧火做饭,绝不是陛下这等尊贵之人能屈尊的,陛下的故事生动,民妇听了都落泪了。”
她笑着,把这不争气的眼泪擦掉。